九重雷劫落定,云海初宁。
望月崖顶劫风残存,雷气弥散整座孤峰。
钟无咎浴雷破境,心魔彻底扎根神魂,一朝踏入化神之境。
年少登上大能之列,修为浩瀚深不可测,早已褪去昔日需要隐忍、伪装、畏缩的弱小。如今的他,已然拥有撼动仙门、逆乱天地的资本。
而替他硬抗九重灭世雷劫的林因,内伤深重,本源受损,仙脉滞涩紊乱。
雷劫专诛心魔逆念,他代为受罚,肉身与神魂皆受天道反噬,虚弱沉沉,连日难以起身。
为安山门人心、免去弟子纷扰,林因调息定气,传音下山,命周复始代为传令——
自身雷劫内伤过重,需在望月崖布大阵闭关静养,时日未定,期间不见任何人、不处理山门事务、禁止弟子登崖打扰。
周复始遵令下山,严守师命,封锁望月崖所有通路,布下层层护山结界,将整座孤峰彻底与世隔绝。
自此,
清玄之巅,望月孤崖。
天地清静,无人可窥。
崖上,只剩重伤静养的林因,与寸步不离守在身侧的钟无咎。
钟无咎表面温顺恭谨,眉眼含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心疼,日日侍疾疗伤,细致入微、体贴至极。
他以自身刚成的化神本源灵力为引,一遍遍替林因梳理受损经脉、抚平雷劫创伤,暖润灵力潺潺流转,看着是极尽虔诚的报恩侍疾。
可狐族天性狡诈阴私、最擅温水煮蛙、暗蓄阴谋。
无人知晓,他每一次渡入的疗伤灵力之中,都暗藏一缕极细微、极难察觉的慢性缠心九尾狐毒。
此毒无色无味、无痛无症、不毁修为、不伤仙骨。
唯独会日复一日、寸寸渗透神魂、缠绕心脉。
缓慢、绵长、无声驯化。
日积月累之下,中毒之人会渐渐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侍奉、顺从他的言行,最后全然受控,对他百依百顺,再无半分戒备与疏离。
温柔是假,疗伤是表,驯毒是真。
他耐心至极,不急一时得逞,只求彻底占有。
整座望月崖阵法封锁、与世隔绝,是林因亲手为自己筑起的私密囚笼。
白日,他安分守在榻边,温顺陪护、静心疗伤,扮演着知错悔过、知恩图报的好弟子。
深夜林因沉睡、神识最松懈之时,钟无咎彻底卸下所有伪装。
化神修为铺开,无惧仙门探查、无惧天道感应。
他指尖凝出域外暗印,撕裂虚空缝隙,悄然对接三界禁忌的域外残部势力。
曾经他忌惮仙门规制、忌惮师尊威严、忌惮众人目光。
如今他已是化神大能,心魔成型、执念扭曲、无所畏惧。
他暗中传讯域外,里应外合、排布计划、筹谋颠覆万年清玄仙门。
仙门束缚、师徒名分、世俗礼法,皆是他独占师尊的阻碍。
他要倾覆山门、打碎规则、乱了三界。
从此无人能管、无人能拦、无人能分走林因半分温柔。
崖上岁月孤寂漫长,阵法锁死一切风声。
崖下山门安稳如常,无人知晓峰顶早已埋下倾覆大祸。
——
数年时光转瞬而过。
竹院闭关之地,灵光冲天,尘嚣尽散。
顾归远数年闭关圆满,终于出关。
他剑骨早已彻底稳固,剑道天赋重回巅峰,修为一日千里,气质愈发清绝出尘。可整座仙山,不见师尊半分身影。
往日里他闭关初成,师尊总会第一时间前来探望、温声宽慰。
可这一次,山庭空空、廊下寂寂,杳无人迹。
心底骤然空落落的,生出无尽惴惴与不安。
他四处寻遍山门,始终不见林因,心绪愈发慌乱焦灼,只能寻到周复始问询。
周复始无奈,如实相告:
“师兄,师尊为替钟无咎挡下九重雷劫,身受重创,已在望月崖布阵闭关静养数年,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语落定。
顾归远浑身一僵。
师尊闭关数年,竟是为了护钟无咎、替他重伤、困于孤崖。
数年未见、音讯断绝、孤崖静养。
未知的孤寂、莫名的不安、深埋心底的惶恐,瞬间席卷他。
他立于山风之中,遥遥望向那座云雾封锁、阵法隔绝的孤高崖顶。
他不知崖上藏着倾覆天地的恶意。
不知温顺师弟早已心魔入体、逆道叛门。
不知他敬爱的师尊,早已被悄无声息种下驯心之毒。
他只知——
师尊好久好久,没有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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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闭崖锁阵埋毒骨,化神藏逆覆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