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云天乘为什么对这些人总是网开一面,换成是他,这种欺负过他的混球,在第二天一早来时,就会被一枪毙了。
想到某个越来越极端的“云天乐”,他似乎有几分理解了那家伙失望的心情,但相互算计和伤害无辜者的事,依旧不值得效仿。
云天乐把目光移到顾晚之脸上,对方眼里藏不住的喜悦,让他隐隐有点后悔和左右为难。
反正所有人都在装傻充楞,那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天乐打了一把掌自己的脸,清醒后,立刻挤开人群,走到争执的中心,抬手拍拍杨馗肩膀,示意他离开。
杨馗心领神会,但一旁痴傻的顾晚之却根本不舍得挪开半步。
云天乐无语地咳了一声,说道:“仪式没有结束,别破坏这里的氛围,有问题先离开宴厅。”
蓝时运低头望了眼怀里的人,说道:“他的状态不合适到处走动。”
“Omega?”
蓝时运点了点头。
他就说让管家常备信息素抑制药,早晚能派上用场。
云天乐淡定一笑,从口袋里翻出Omega专属抑制药,递到Omega的手里。
待Omega吞服下它后,蓝时运又说道:“殿下,他需要休息,可否借我们一间房间?”
云天乐面无表情地盯着蓝时运,伪君子就是伪君子啊,Omega和Alpha之间的避嫌都不知道,现在人类的开放程度让人瞧不见未来。
“你们是夫……配偶吗?”
他的问题很简单,但是蓝时运却没有马上回答,尽显渣男本色。
“叶铭,是我最重要的人。”
云天乐用余光偷瞄了顾晚之的状态,这名孕夫的眼眶微微泛红,听到蓝时运的回答后,半仰着脑袋揉眼,坚强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现场条件限制了他的发挥,他马上就会让蓝时运体验一把搞大他朋友肚子愤怒戏码。
云天乐大腿一迈,拍开蓝时运的咸猪手,在他人诧异地注视下,硬是挤入两名缠缠绵绵中的男人中间。
“三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呀呀呀……三殿下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拆散别人的感觉吗?”
“这可不行啊……他可是军部指挥官的候选人,带队围剿了多次可恨的星匪,白大将军可不会像心软的陛下一样,任由你欺负他的下属。”
“……”
云天乐无视着周围人的调侃,低声对着Omega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但既然不是配偶,那就注意一下安全,我会让其他Omega送他去客房休息。”
蓝时运半抬着手,愣了一会后,脸上随即浮出一抹愠色,说道:“恕我冒犯,殿下是Beta对吧,你无法理解Omega的困境,坦诚地说我很担心上次的意外重演。”
云天乘为云天语和林风祝福致辞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可在这份沉稳庄重的话音底下,却偷偷响起了其他人不和谐的冷笑。
蓝时运并没有挑明自己的担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他的暗示。
“居然会被一个发情期的Omega毁掉整个宴会,太子殿下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真让人担忧他能不能扛起重担。”
“这次有公爵在,不会发生问题的吧。”
“不要把错误都推到Omega的身上,说不准当时也有一个Alpha在场呢?别忘了Alpha的信息素也能让Omega失控。”
“我记得发生混乱之后,太子殿下马上就离开现场,如果Alpha们都能像蓝少将一样绅士负责就好了。”
议论的节奏越来越大,就像是找到恶意的宣泄口,谣言和诋毁在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然而从扩音设备中传出的话音,语气听不出丝毫变化,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并没有飘进云天乘的耳中。
云天乐望了一圈周围,竖着食指“嘘”了一声,歪着头恳求道:“哥哥姐姐们,不要大吵大闹,如果担心自己会受伤或者对我哥哥不满,完全可以离开。”
宾客们呼吸一滞,似乎是回神想起了他还在现场,马上尴尬地停止了议论,也没有人敢对着他甩脸色发疯。
得知混乱的管家带着医生和侍从走来,医生停在Omega面前,简单交代来意后,缓缓检查起发热的Omega身体。
Omega随手撩起贴在颈边的碎发,在他手指微微遮挡的区域,云天乐敏锐地瞧见了一处肤色略浅的斑点。
云天乐刚想要多观察一眼,Omega却在医生的扶持下,步履蹒跚地挪开了身体,而此前一直叫唤个不停蓝时运也突然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蓝时运沉着脸理了理衣裳,也背对着他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意外的混乱似乎得到双方都认可的处理,周围看客的目光渐渐移开。
在此期间,顾晚之傻站着,自从见到目标后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不知道心里在犹豫着什么。
透过人群的间隙,他看到云中杰拿着酒杯对着蓝时运微微举起,下一秒,蓝时运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云天乐忍无可忍地按住顾晚之后颈,怼道:“你来这就是当哑巴的?一个月前在我面前发疯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顾晚之在冷静过后,纠结反问道:“殿下,你觉得他有记得我吗?他看起来更喜欢另一名Omega,对方看起来比我们任何一人都更要般配。”
“我认为他谁也不喜欢。”云天乐冷漠地答道,勾着手指一边敲着自己的头盖骨,一边补充道:“换位思考一下,谁会心里装着爱人,一边控制不了自己行为,跑去和别人睡?反正我是做不到。”
“那天的情况不全是他的错……而且他只是在同情那个人而已。”顾晚之的说话时,声音颤了颤,听上去像是自我欺骗话。
想到顾晚之那段复杂的经历,云天乐看着他将恶人视为救世祖的可怜模样,心里渐生出些许同情。
可对着恶人心存幻想的下场,以自己存在赌一份难以捉摸的真心,就像那屡次被背叛的云天乘一样,迟早也会沦为一场利益游戏的牺牲品。
“你想听我的建议,那我的建议就是早点断,免得受到无辜的牵连。”
顾晚之听后,仰头怒瞪着他,但扭曲固执的脸上写满了不服。
他就知道会这样,从把他当傻子欺骗开始,这个人和蓝俶都是同样有点小聪明的疯子。
“我得收回之前说和你对半分人的约定了,作为补偿,我可以承担你旅行散心的费用,外加再给你提供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帮你做疏导。”
“你也想抢走他吗?明明你什么都已经拥有了。”顾晚之一改懦弱的态度,将他的放置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上面。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喜欢男人,不要擅自把我和没有节操的家伙拉到一起比较。”
顾晚之的目光透着股令他费解的戒备,但过了一会后,又向他提出想要在分手前,同蓝时运约会一场的想法。
从私心上来说,倘若顾晚之能够牵制蓝时运一整夜不出现在他哥的身前,那他好像就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推人进火坑这上面缺的德,敲一整晚的木鱼能不能补齐?
云天乐沉吟了两声,点头应下,叫唤管家尽量满足顾晚之的要求。
顾晚之鼓起勇气靠近蓝时运,很快,两个人就齐齐消失在宴会厅中。
云天乐重回到哥哥云天乘的背后,恰订婚巧仪式到了尾声,两名宴会主角进入舞池起舞,才让云天乘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黎九告诉我,你是去吃东西,但是我看你一直在到处乱走。”云天乘打量着他,语气渐渐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是被谁抓伤了?”
“是在躲鬼,我受到了诅咒,医院的怨鬼对我穷追不舍我。”
“你又在说胡话了,天乐,世界上没有鬼。”
“从前我也这样认为。”
但现在变了,他见过有神力量的魔法,也见过死不瞑目厉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天乘叹气一声,放弃了同他争论,伸手到他身前,理起略微凌乱的衣领。
云天乐边配合着抬头,边缓缓说起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哥,刚刚又有一名Omega在宴会上出现了发情的征兆,现在被送去客房里休息了。”
提到这件事,云天乘攥着他领结的手猛地一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失神的片刻间,收紧的领带用力箍住他的脖颈,直到让他难受地咳出声音提醒,云天乘才受惊回神,缓缓松开指尖的力道。
看得出来,生日宴上发生的事,对他哥来说同样是场糟糕的噩梦。
Alpha或者Omega想要彻底摆脱其他人信息素的影响只有标记这一个方法,不过……他倒是从来没见过他哥对任何一名Omega产生过友情以上的特殊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