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谢谢我?帮你解围啊……”
“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解决好吧,就那几个歪瓜裂枣,打的他们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哟,口气还不小……你不是本地的吧……”
“不是。”
“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这儿的人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会傻到在路边随随便便找一个客栈还毫无防备的住下的。”
“说谁傻呢。要不是实在累的快睁不开眼睛了,真的就是傻子才会住在这里……”白策仔细端详了一下旁边的这个人,之前离得远只能判断这个人似乎和他差不多高,这回终于可以看见脸了。
两束上挑眉下面的眸子里透露出冷静,给人的是一种拒之门外的感觉,但是配上精致的五官又给人以微微温暖的印象。相比较自己,肤色稍微偏暗,但是正是这种淡淡的暗色把整个人的气质做了一个升华。
“你叫什么名字……”
“陆鹰,你呢?”
“你……你就是陆鹰?”白策站住脚,双目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这个黑衣青年。
“呃……咱俩见过面?”陆鹰倒是被这句话给问住了,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和身后这个因为某些原因停住脚步的白衣人之间的关系,“我常年周游各地,遇到的人太多了,记不住也别放在心上啊……”
还没等陆鹰说完,白策飞速的移到陆鹰身边,冲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陆鹰的反应也不是盖的,在白策刚动身的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待确认目标是自己且旁边没有别人之后,身子稍微一侧便闪开了这一击。
“喂,怎么还打人啊,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陆鹰退到一边,和白策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再次被偷袭,虽然通过刚才的那一击他判断出来白策偷袭他的成功率并不高。
“你是忘了在竹叶寨的事情了吧……”白策收回踏空的脚,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陆鹰。
“嗯?竹叶寨?让我想想……”陆鹰朝着白策摆摆手,示意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想一下。
“半年前,竹叶寨,暴雨,夜晚……”白策提醒了他几个词,陆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下看白策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你就是当时的那个小忍者?啊呀,当时的情况……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呢……”陆鹰指着他说着,脸上丝毫没有歉意。
“哦吼,我就是记仇,今天不把那脚给我还回来,咱俩没完!”白策再次冲上去和陆鹰打作一团。
“还别说,你这武功倒是长进不少,但就你这脾气真的不行,太臭!”陆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着气,令他没想到的是现在在这个半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忍者面前居然占不到好处。
“谁让你当时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劈头盖脸的一顿打,要不是承叔出手,我看你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我剁碎了喂狗……”白策撇撇嘴,其实他心里清楚,当时的陆鹰并没有起杀心,虽然那柄刀在当时看来好像要把自己砍成两段。如果青承没有出来救他,最有可能的也就是被刀背击晕送到竹叶寨吧,即便结果还是被人送进去的。
“我哪儿知道你是去修行的,那个时间段还出来瞎转的,不是盗贼,就是杀手。”陆鹰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让白策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提这事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怨你的意思……”白策也舒了口气,其实他并不记恨陆鹰,只是骨子里有的那种不服输的劲。要知道,在竹叶寨辛苦的挥刀,支撑他的不仅是忍之魂,还有这个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强者,为了赶上他,自己付出多少心血还是清楚的。
“对了,你和刚才那个客栈的……掌柜……认识?”白策走到陆鹰身边坐下来。
“只能算作是一面之缘吧……”陆鹰看了看天空,“我当时也是出来历练的,和你一样,路过这家客栈正好赶上身子疲乏,加之天色已晚,便住下了。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就知道了……”
“哼,说到底你还不是也住进了这家客栈……”
“我那不是累……算了,和你这样的人没法说。”
“所以你就把他们都打了一顿,而且手段极其残忍。不然那四个人也不会这么忌惮你,看你的眼神儿明显是被吓破胆了。”
陆鹰挠了挠头说道:“还好吧,也就是绑起来吊了个一天,然后就有人给他们放下来了。”
让白策好奇的是陆鹰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语气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是再说一件平时经常做的事情一样。
这也能叫一面之缘?这也算是还好?这简直就是不把人当人看。陆鹰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诶,听刚才你和刘二狗的对话,你也是贼?”白策收回刚才的好奇,揪住了这个刁钻的问题。陆鹰听到之后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呃……没有,他瞎说的……”
“瞎说的?那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白策继续追问,丝毫不给陆鹰留回旋的余地。
“睡不着,瞎转的,瞎转的。”陆鹰扭过头去,尽量不去和白策的眼神对视。
“你刚刚可是说,这个时间段出来瞎转的,不是盗贼,就是杀手……难不成……”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就是路过。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把你从那群人堆里救出来了,问题真多……”陆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我说了,没有你,照样可以解决,我还嫌你闲的没事插手呢。”白策并不领情,对于陆鹰是不是盗贼这件事,也就不再问下去。
“行吧,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啊,我可能不能陪着你啊,我很忙的。”陆鹰回头看了看白策。
谁要你陪啊,真自作多情……
“去云之国,继续历练。”
“云之国啊,那地方我熟……看这样子你应该是出了竹叶寨一直往东走的吧。哎呀我和青承那个老东西说了多少次了,云之国在竹叶寨的东北边,可能是对北边有什么意见,他每次都只记住东边。让我想想……你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太靠东了,如果要去云之国,现在得朝着西北方向走。”陆鹰手指着西北方,偏过头看着一脸无语的白策。
“唉,反正都到这里了,说什么都晚了,好在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你呢,你去哪儿?”
“继续周游世界啊,像你这样的等着被救的人还挺多的。”
“我看是这一圈偷的差不多了再换个地方偷吧……”白策嘀咕了一句,看样子陆鹰应该是没有听见。
“好了,咱们就此分别,有缘江湖再见吧!”陆鹰朝着白策挥挥手,脸上泛起了笑容。
希望是再也不见……白策本来是想着回他一句,但是看他这人畜无害的笑容又忍住了,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以后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小声嘟哝可不太好哦。”伴随着最后的这句话,陆鹰的背影也逐渐远去。
白策望着路的远方,嘴角微微翘起:“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修行本就是枯燥的,就好像朝着西北不断前进的白策,在这日复一日的赶路中不断磨练着自己的心境。如果非要说每天还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四周的景色了吧。北方的夏夜没有中原的闷热,尤其是雨后,微风一吹居然还能感受到从林间渗透出来的幽幽寒气。
“这云之国果然虚无缥缈,这走了快一个月了,仍然是一点儿影子也没见到……”又是一日清晨,小憩了一会儿的白策伸了个懒腰从树丫上跳了下来。清新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气味,不过白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这而变好多少。虽说昨日夜里平静如常,但是白策内心还是渴望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一些改变。
“救命啊!”
这一个求救声让白策愣了一下,长时间的平安无事让他的反应神经有些麻木了。不过好在在下一次求救声传过来的时候他确定下来了大概方位——东北方向的一片树林,还是一位女性的声音。
虽然反应慢了些,但是身体的素质并没有变缓。眼前茂密的树丛逐渐稀松,声音也越来越近,白策又跃过一棵树,来到一片空地。空地里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武器,还有一些食物。
“大哥哥,快来救救我……”白策把目光集中到空地中央的一个树墩上,一只小狐狸正被绑着。
“怎么回事,是谁把你绑到这里来的?”白策走到小狐狸旁边,用忍刀割断了缠在小狐狸身上的绳子。
“我……我怕他们回来……”小狐狸松绑之后扑到白策的怀里,白策可以感受到怀里这个小东西在不断地发抖。
“咱们先离开这里,抱紧我……”白策脚下一蹬,转瞬间便闪出了好几十米。
“我叫阿狸,是玉狐神族的小狐狸,早上想出来给马上就要过生日的妈妈采一些新鲜的冰果,可是还没等我到那儿就被一群人给带走了……”小狐狸躺在白策怀里,身体还在发抖。
“玉狐神族?是那个后来落没了的神族吗?”
“嗯……”
“这……”白策有些蒙,整个大陆的分布他在出来历练之前早就烂熟于心了,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这玉狐神族和云之国可是差的不少。明明自己是冲着云之国去的,怎么就来到玉狐神族这里了……
“大哥哥,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我家里啊,一个人走我怕……”
看着阿狸楚楚可怜的样子,白策真的不忍心拒绝,“嗯,你来指路。”
刚才那片树林距离玉狐神族所在的冰霜之地并不远,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阿狸一路上和白策聊了很多她自己的事情,至于她怎么被人绑到那里的,她没有说,白策也没有问。就这样,白策和小狐狸来到了冰霜之地的界碑前。
“大哥哥,谢谢你,你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啊……”阿狸见已经到了她们家族的领地也不那么害怕了,她从白策怀里跳下来,变成了一个小姑娘的样子。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直立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啊,不必了吧,我就把你送回去就行……”
玉狐神族不愧是神族后裔,整个冰霜之地的灵气比竹叶寨不知强大了多少,所以估计这里的人实力也都很是强悍。
“大哥哥,你真的不打算进去坐坐吗?”阿狸走到一户门前,转过身看着白策。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你自己以后注意一些啊,外出的时候尽量让别人陪着你……”白策朝小狐狸摆摆手,在小狐狸的感谢声中朝城中心走去。
“这个陆鹰,等我下次见到了他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顿!”白策越想越气,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冰霜之地也是一个锻炼的极佳之地,这次外出历练,冰霜之地也被列了进来,所以也没啥损失。
整个冰霜之地分为三块,北区、中区和南区。冰霜大殿坐落在中区,是冰霜之主居住办事的地方,传说冰霜之主在上古时代是超级强者,在鬼族引发战争后联合各方势力共同抵御鬼族。虽然战争最后胜利了,但是冰霜之主和雷神等神明一样,基本上沦落为了凡人。即便没有了强盛时期的力量,但他的头脑依然十分强大,于是在战争后便建立了冰霜之地,并且演化成了现在的玉狐神族。
冰霜之主所在的冰霜大殿在中区,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村落错落有致。看上去,冰霜之地的每个区应该也被分为不同的村庄。村落间部分是田地,还有一些山丘保留了一些树木。相比较忍村,这里的人们都住在比较厚实的砖瓦房里,大概是因为比较冷吧。
中区和南区之间没有标明的界线,但是从南区走过来的白策仍然可以感受出中区的繁华。在中区大都是二层小楼,而且从外面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砖瓦房的那种笨重。黛瓦红砖搭配着松木,时不时还能在窗户旁看到风铃。
不过中区比南区要小很多,进入中区之后,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广场四周摆放着花坛和喷泉雕塑。走进了细看这些雕塑,都是狐狸的模样。虽然姿态动作各不相同,但是它们全都面朝着一个方向——广场中央一幢气势凌人的建筑。这更像是一个小型城堡,望向高耸的围墙,可以看见露出的塔尖。这栋幽蓝色的建筑就是整个冰霜之地的核心,里面住着的就是冰霜之主了。
不过让白策比较惊奇的是,偌大的城堡里竟然没有人看守,从大门口到正殿白策都没有见过一个人。这要是在忍村,这种等级的建筑,怎么也得有重兵把守。
白策来到了由蓝色琉璃装点的冰霜大殿面前,手掌刚放在木门上,便听见大殿里传来声音。
“来者何人?”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和寻常人不同,在这个声音里,白策还感觉出了声音下蕴含的丰厚底蕴。
“在下是来这里修行的忍者。”白策答道。
随后,大门便缓缓打开。白策走入冰霜大殿,只感觉置身于空灵之中,这大殿内部似乎都是由水晶建造而成,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悬挂在殿顶,略泛蓝色的水晶柱支撑着整个大殿。而在这大殿的尽头便是一个高座,一道苍老的身影倚靠其上。
“哦,你是来这里修行的忍者?”
“是,我叫白策,来自忍界,现在正周游世界进行修行。”白策看着坐在高座上的老人有些微微动容。这个人就是冰霜之主,按照年份来算怎么说这个人至少也一两百岁了。从刚才的木门后就感觉说话的底气很足,并且从语气里可以听出足够的威严,和他的年龄一点也不匹配。
“你走吧,冰霜之地不欢迎忍者……”
“这……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白策不希望自己在送小姑娘回家之后在这个偌大的冰霜之地走了一两个时辰才找到大殿的努力白费,更何况自己是被骗来的,就这样离开实在是太亏了。
“你们和武士都是一个样,当初的大战,要不是武士这边放任不管,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椅子上的老人依旧平静地说着,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愤怒。
白策只是知道大战的结果和一些过程,但是具体细节上肯定没有这些经历过战争的老家伙们知道的多。但是对于这种将忍者和武士混为一谈的言论,他是听不下去的。
“忍者和武士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走吧,趁现在我还没有生气。”
白策虽然觉得面前的这位老者有些蛮不讲理,但是在当下的形势看来,自己在这里根本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如果自己再极力解释,也许只会更加讨人嫌罢了。
正当白策打算退出去的时候,从大殿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姑娘,除了长相外观不同外,在某些地方白策感觉和之前他救回来的那个叫阿狸的似乎还有些不一样。
只见这个小姑娘走到大殿中央,撇过眼睛看了白策一眼,然后冲着椅子上的人说到:“爷爷,这个人是谁?”
“忍界的忍者。”
“他是忍者?”
“没错,想来咱们这里修行。”
“那就让他修呗……”
在一旁的白策听到这一句话差点没咳出来,身边的这个小姑娘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强硬,但是面对冰霜之主好像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虽然他不清楚这里的礼节是什么样的,要是换做忍界,一顿板子惩罚是免不了的了。
“瑾,难道你忘了忍者和武士都是一样的了吗!”这次苍老的声音似乎也不那么淡定了,愤怒的情绪从声调里面透露出来。
“我一直在和你说,忍者和武士不一样……”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他们哪里不一样啊!你说啊!”
“……”瑾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忍者尊崇的是忍之魂,武士尊崇的是武士精神,这是最本质的区别。”站在一旁的白策看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要是再不站出来岂不是很不爷们,“忍之魂的内核在于忍,每个忍者都要首先通过忍耐考试,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武士精神的内核在于忠,当他们誓死效忠于某一方势力或者某一位主子的时候,只要他们忠于武士精神,绝对不会叛变。”白策说完后,看着那苍老的身影。
“但是这个世界是由武士统领的,你们忍者作为附属,共同来管理整个大环境,压制鬼族避免战乱,这本来属于你们的任务你们没有完成,难不成在败者之间还要分出个谁对谁错吗!”
“爷爷,忍者不是败者,据我了解他们当时在支援竹叶寨势力,并且成功保住了熊猫人。”
“够了……”苍老的声音又归于平静,“小忍者,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如果你能够在我这一击下还能够站在这里,我就考虑让你留下来,如果倒下了也埋怨我不留情面。”
“谢谢您给我机会……”
“哼,小子,先接下来这一掌再说吧!”苍老的身影瞬间从椅子上消失,白策抬起头,一个枯槁的手掌已经打了过来。这么快的速度,现在的自己已经避不开这一掌了,只能硬接下来了……但是白策转念一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硬接下来这位上古神明的一掌的,即便他的实力远没有之前的那般强盛。这手掌从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力道,但是被它击中后的后劲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粉身碎骨……就在白策大脑高速转动的时候,手掌距离他又近了一些,没时间想了,能闪就闪吧。
白策朝左边侧了一下身体,手掌擦在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白策咬了咬牙,手掌撑地,闪过了这一击。
“小伙子,有两下子啊……”苍老的身影瞬间停住,手掌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头也不回的对白策说,“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考虑到如何最快的闪开我这一击,老夫我都有点佩服了。”
“您过奖了……”白策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右肩,那片衣服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大洞,与其说是烧,不如说是寒气冻出来的,自己的那块伤口也是被极具冰寒之气的内力给冻伤的,可以感觉到从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瑾,去给他拿点药上一下吧……”
“不必麻烦了……”
“别拒绝,你可不知道爷爷这一掌的威力,沾染上那寒气一块只是小问题,要是扩散到全身可就没救了……”瑾拉着白策的手便往旁边的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