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终不悔,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地愿为连理枝,今日乱凑定场诗。
2012年,大三。临近年底,爸妈各自忙得无暇顾我。
某日晚间老妈发来消息告知羽哥哥周末切勿送我回家。当时我只寻思怎的我竟这样不被爸妈稀罕了。
出嫁之前爸妈视我如心头肉、掌中宝,出嫁之后爸妈改视我如肉中刺、眼中钉。难怪羽哥哥总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倘若将来出了柜,怕不是爸妈要将我拒之门外了。
羽哥哥听闻此事便眉开眼笑,回了消息过去:“没事儿。妈。琪儿在我这您放心吧。”
见羽哥哥这笑意盈盈的样子,我定知他心里又想我可以陪他过二人世界了。
周五当晚糗在羽哥哥身上,看着当年的热播大剧。
架空的原著套在清史上,这可让爱好历史的羽哥哥边看边当了解析:这点不对,那点贴合,这点全是野史,那点子尽是胡说。
我倒是不爱听了,“你看不看?!人家就是个电视剧。你以为是纪录片呀?要看纪录片我看《动物世界》不好么?听你这一顿白话,干嘛?《百家讲坛》吗?”
我一顿输出,羽哥哥脸色愈发阴沉。可要将这高速移动的物事停驶下来,没点子惯性大抵是不能的了。
看着羽哥哥即将火山喷发的表情,我竟后知后觉还在止不住一味斥责:“职业病犯了吧你?!怎么着,要不然咱把茶几抬高点,你戴个小眼镜站前边讲讲?俩胳膊撑台子上。白天还没讲够么这是?晚上回来还要讲。人家就是看个电视剧,就听你这一句接一句的,没结没完……”
pia——
“啊嗯!”
羽哥哥突然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吓我一激灵,噘着嘴不禁吭声埋怨:“哼~哼~你干嘛!你打我干嘛呀。”
“你说干嘛!咱俩谁没结没完呀?这么半天你看我说话了么?还我一句接一句?!你说的是我么?”
我吭吭叽叽不忘反驳:“那这屋里也没别人,我不说你我说谁呀”,本是觉得受了天样大的委屈,可话到此处却嬉皮笑脸转了思路:“诶?难道你给床底下藏人啦?”
“去。别胡说八道。”
“那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表明我没在说你么。除非床底下有人,要不然我能说谁?”
“没完了是吧?!”
“哼~”,扬着下巴不屑于与羽哥哥纠缠这些话了,从羽哥哥怀里蹿起来跑进卧室。
羽哥哥独自在屋外被我举动弄成个懵的,“你干嘛去呀?”
“我看看床底下你藏人没有。”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傻呀?藏也是藏柜子里呀。”
“嗯?!”
转身推开柜门偏想一探究竟。明知羽哥哥做不出这种龌龊事情,可偏偏鬼使神差要求个实在。
似乎羽哥哥听见了柜门响动,走到卧室门口笑着向我问来:“你还真看呀?怎么可能有!”
“嘁~那可没准”,说着话我向外走。
羽哥哥抬着胳膊将我搂回屋里,“行了行了。该睡觉了。你不睡觉床底下那个哪敢出来。”
“我睡了他就敢出来了?”
“怎么着?要不你试试?”
刚想发飙却想到羽哥哥惯是会吓唬人的,“神经病吧你。睡觉睡觉。”
羽哥哥坏笑的咧着嘴,“你不再看看了?这会儿应该睁着眼呢。你要弯腰看一眼,他应该能盯上你。”
“你别讨厌!睡觉!烦人!”
说着话二人熄灯就寝。然卧床不足半刻,辗转反侧总觉得床下不甚稳妥,开了床灯翻身望床下总想看个真着。这时身后传来沉静语气:“别看了。什么也没有。”
羽哥哥突然说话吓我一紧,“啊!哎呀!你吓死我了!”,口中嗔斥了这贼子,回身一巴掌砸在这贼子身上。
“瞅给吓的”,羽哥哥闭眼笑着伸过手来,“来。哥哥抱抱。”
偎到羽哥哥怀里,却还在想着万一床下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它到底会不会爬将上来做些歹事。
“羽哥哥~我怕。”
“抱着你你还怕?怕什么?怕床底下没东西还是怕它不会来找你?”
“哎呀!你讨厌!”
“行了。别瞎琢磨了。床底下除了空气,屁都没有,就床上有个老公。”
“啊?那我呢?”
“啊对。还有个小媳妇儿。”
“这还差不多。”
羽哥哥话里是为哄我踏实,可我心里依旧是有些毛的。床下藏匿的到底是何方神怪,有眼无眼,有毛无毛,眼睛是黑的还是绿的,毛发是长的还是短的,它会有獠牙吗,它只有一颗头还是只有一具身子。
越想越怕,倘若没身前这男人供我依靠,我究竟是无法安寝了。然而时至半夜,我竟然糊里糊涂的来到一个无比幽暗的空间里,周遭空无一物,不见一人,远处一点点光亮可让我隐约看到脚下,我可笃定这是一片平地。
“羽哥哥~~羽哥哥?”
这样的环境哪会有人回应,无非听到的只是自己喊去的那一声回音。
“爸。妈妈~~”,无奈依旧听见的是自己成日里唤去父母的声音。
手足无措,孑然一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立于原地连喘息声都有阵阵回音,太阳穴都明显感觉跳得上了速度。
有幸正前方的一点点微光可指引我前去探个究竟。战战兢兢踏向前方,然依旧小声尝试可否再求来供我心安之人,“羽哥哥!羽哥哥!!你在吗?”,喊出话去其实也心里是明镜,晓得能得来回应的概率只是微乎其微,左不过心有不甘罢了。
小心翼翼,走上这片虚无幻境,向那微光步步靠近。如履薄冰,周身不见任何抓手,一旦出些状况小命实为难保。不过好在离那微光仅余几步之遥,心中想或许穿过微光之后能见到的是我心中所念。
“羽哥哥~”
唤出这声我心有所属,一步跨过那眼前微光,忽见一灰色怪神浑身溃烂,散发一阵腐气,獠牙滴血,面目狰狞向我扑将过来,情急之下我猛喊一声:“羽哥哥!!!”
伴着这声撕心裂肺我瞬间惊醒,一身冷汗涔涔,喘息如牛。此时发现自己已瘫软在羽哥哥怀里,上气不接下气,胸前剧烈起伏,唯有喘息声清晰可闻,却是一言不发。
羽哥哥轻声问道:“做恶梦了?”
扎在羽哥哥怀里我点了点头以示承认。
羽哥哥又问:“梦见什么了?”
我摇摇头不想多做解释。羽哥哥这便未多说一字,仅是静静的将我抱着。我死命掐在羽哥哥臂上,指甲好像要陷进肉里一般,唯恐方才那股怪力再向我袭来。
稍过几分待我恢复以往,自羽哥哥怀里起了身,我盘膝稳于床上和打坐一般。羽哥哥抚着我后脑安慰我道:“好点了么?”
“嗯~”
“梦见什么了?”
“不想说。”
“得。那不说了。”
一番杂乱扰了本来清静,下地饮口水去,全为了灭掉方才这场灾祸。回在卧室偏巧见羽哥哥在看我刚刚为散心患,致羽哥哥臂上留下的指痕,我心疼着道:“羽哥哥~”
“诶?”
“对不起。”
“嗯?!怎么了?”,羽哥哥笑着问道:“怎么还道上歉了?”
我指着那道皮下微微渗了血的印记,“我弄的。对不起~~”
羽哥哥满不在乎:“嗐。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又不是杨过,你又不是郭芙。”
皱皱眉,我未理清羽哥哥此话何解:“昂?”
“我胳膊又没让你砍折了。”
“啊???”
“再者说,要真折了没准还能逮着只大老鹰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恶梦一场,说散就散,左不过全是虚幻,倘若遇上些真切的才叫人忧心难耐。
当晚过后,天明便是周末。那日享受着二人世界,唯愿无人打扰,正和羽哥哥商量出门闲游一遭,可怎知这样的欢乐却被姑母打来电话搅得分崩离析。
“喂?姑姑。怎么了?”
“琪琪!!你们家出事了你知道么?”
“啊?!?!?!?!”
姑姑说了事因,我惊诧间愣在当场,槽牙咬着,脑袋止不住在打颤。
羽哥哥见我两眼发直,感知了事有不妙,“怎么了?”
我抬头看去,却张口结舌,不知怎做表达。羽哥哥有些急了,“说话呀!!”
我磕磕巴巴说出话去:“我爸妈……要……离婚……”
“啊?!!”
“我现在……羽哥哥……我……我现在……”
磕磕巴巴话说不全,却又哭腔渐起。心中想,成日里爸妈恩爱非常,如胶似漆,莫说离婚这样叫人毁天灭地的事情,仅说从小到大连见二人吵架都屈指可数,怎的今日竟出了这样的乱子。
羽哥哥捏捏我肩膀,“你先别哭。你等会儿”,羽哥哥说着话抢走手机贴近耳畔,“喂。姑。我是小羽。”
听羽哥哥拿着手机“嗯啊这是”,也不知姑姑和羽哥哥讲了哪些。挂了电话羽哥哥当机立断,“走!换衣服回家。”
“啊?我姑怎么跟你说的?”
“道上跟你说。你先去换衣服。”
“你先跟我说!!”,我跳着脚哀求羽哥哥给个明确。
羽哥哥却道:“路上讲有什么不行?你能瞬移是怎么着?非要耽误这几分钟。”
我明晓羽哥哥这几句奚落全因心急所致,可受了委屈我依旧像从前样,垂下头,抠了抠手。
羽哥哥向来极少说出抱愧的话,仅以口气上让人感受他在道歉。
我立在原地,羽哥哥抚上我后脑软下话来:“乖。先换衣服,咱赶紧出门了。听话。”
二人出门,羽哥哥一路狂飙。我坐在车里唉声叹气,哭哭啼啼,不住寻思倘若爸妈真行错了事,我当如何是好。
“羽哥哥~~我可能要没有家了。”
“胡说!什么叫没有家了。”
“可他们要离婚了,我就是没有家了呀!”
“不会离的。”
“那他们要真离了怎么办呀??他们要真离了我就没家了,没有人要我了。”
“胡说八道!什么叫没人要了!他们不要我要!他们离不离我也要。我媳妇儿我不养着,我还指望别人给我养着?!”
我抹着泪仍旧揪心将来的日子我怎么活的下去。
羽哥哥哄起我来:“听话。一会儿就到家了。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也不知怎的羽哥哥话头越说越火:“我告儿你指不定怎么回事呢。你那个姑风风火火的也不会说个话。墙上落点儿灰都能让她说的跟行星撞地球似的,你听她跟这儿胡吣。你姑玩儿蝴蝶效应倒是一把好手儿。”
“哎呀!!”,听羽哥哥一通儿白话我终究失了耐性。
“行行行。不说了。”
进小区刚停了车我蹿出车去往家跑。羽哥哥在我身后急着嘱咐:“你慢着点儿!”
“顾不了了!”
二人进门见老妈坐在卧室,背朝我俩,但不难看出老妈是在哭着。
老爸坐在电脑前弄着什么东西,我凑去瞧了一眼,电脑上开着电子文档,文首见字《离婚协议》。
气上心头我直接断了电源,一声喝去:“疯了吧您?!!?”
“琪儿!”,羽哥哥紧急吼我一声,听去貌似想说些什么,但见老爸拍案而起一巴掌朝我冲来。
羽哥哥手疾眼快将我拽至身后,然而只听:“啪——”,老爸这巴掌终是落到了羽哥哥下巴上。
我“噗嗤”一声,这鸡飞狗跳的现状倒出了一抹诙谐,我因这一计误伤差点笑出声来。老爸气急败坏向我吼来:“谁教的你这么跟大人说话!”
见我还要顶嘴,羽哥哥一声斥责:“闭嘴!!一边儿去!哪有这么跟大人说话的!”
老爸被羽哥哥安抚坐下,老妈从卧室出来,羽哥哥上前唤去一声:“妈。”
老妈夹着哭后的鼻音应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姑姑给琪儿打电话来着。说了您跟爸的事儿。”
“别听你姑的。我们没事儿。”
听了这话我回身吼去:“什么叫没事儿呀!!都离婚协议了还叫没事儿呀?!”
“琪儿!!怎么这说着你还不听话!!”
“本来就是!!!”
“是什么是!闭嘴!”
可见不是他人父母分手,那是我爸妈眼下提了离婚,我自然是个急的。我带着委屈坐进沙发,羽哥哥淡定,拽来椅子听爸妈各自陈述。
听来是老妈怀疑老爸在外不轨,可老爸自始至终将老妈捧在手里,与羽哥哥待我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不耻勾当。
时至傍晚我陪老妈在家吃饭,羽哥哥哄着老爸出门喝酒,将近子时这对翁婿乘兴而归,羽哥哥准备带我回家,我不免生些踌躇。羽哥哥解我心思,知我忧心何故,借了去卫生间的机会与我发来消息:俩人气消的差不多了,让俩人踏实聊聊,你在这儿跟着起急反倒容易出事。
羽哥哥办事向来可信,随羽哥哥回家路上聊起这事,回忆前一晚那场噩梦兴许预示的便是这今日之不详。羽哥哥问道:“怎么着,你梦见你爸妈要离婚了?”
我讲了那日梦中何样惨状,羽哥哥却道:“照你这意思,散着恶臭的那个把你爸妈给拆散了?”,羽哥哥若有所思:“一股子臭味就能拆散一对夫妻……那要这么说……那以后咱俩还不能解大手了?”
“不儿!!你有病没有?!?!?!”
二人到家已是凌晨,洗漱就寝,我蜷在羽哥哥怀里整宿心事不宁。
次日晨起忍不得要与老妈打去电话,然被羽哥哥一手拦下,“你稍微等会儿。俩人总不能聊一宿吧,今儿早上肯定有决定。”
不解羽哥哥怎的竟这样从容,可人家确实料事如神,于中午之前老妈打来电话。
通话中我这边属实插不上嘴,只听老妈那边当真是神采飞扬。
挂电话前,我嘱咐一句:“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挂电话后,羽哥哥问道:“怎么着了?”
我翻个白眼尽显嫌弃:“嘁~俩人抱了个团,春节去韩国。”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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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夫夫忆记89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