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我站在船头,向岸上边抹眼泪边挥手的小墨大喊,“等有机会来凌江找我玩啊~”说完只见小墨哭的更凶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狠狠点头,紧接着一头扑到童森的怀里。我无奈道:“这孩子。哭的像是以后不见了一样。”
“小孩子嘛,肯定比我们感性些。”玉儿公主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我也去补觉了。你自己玩吧。”
“等下。”我赶紧拉着她不让她走,“你还没跟我说你去凌江的目的。”
“哪有什么目的,想去就去了。”
“你骗小狗呢。”我眯起眼睛看着她。
“小狗还挺聪明。”她浅浅一笑挤开我,背对着我摆摆手,“少操些不该你操的心。”
“喂!”
等玉儿公主消失在我眼里,环视了一圈的我从船舱内搬了把太师椅放在甲板上,以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瘫在上面。虽然我是所有人中睡的最多的人,但经过一早上的鸡飞狗跳,我也是累的不行。
半个时辰前,随着任将军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我被惊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是所有人的此起彼伏的尖叫。
“现在什么时辰了?太阳怎么这么高?”太子迷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开别碍事。”玉儿公主火急火燎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现在回趟宫,你们记得等我回来再开船啊!”
“公子,公子!快起来,我要收拾行李。”秋明大手一挥打开了我房间的门,“宋公子你先下床穿衣服洗脸!公子快点睁眼别睡了!”
“这么急干什么?让船等会呗。”我裹紧被子,不解的看着秋明忙得脚不沾地。
“任将军他们要在三天后赶回银月城。”同我一个制造型的太子,裹着被子跨过一动不动的执与靠着我坐下,“说是钱掌柜他们要去谈生意。”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也跟着他打了一个,“钱掌柜去和任将军有什么关系。”
“说是他们国家的太子也去。”
“诶~”太子突然躺下,狭小的空间再次被挤压,“你躺下干嘛?而且你躺这我躺哪?”
“怎么还不起?!”任将军宛如一阵风在门口刮起呼啸,他满脸焦急眉头紧锁,撇了眼躺着的二位,然后我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朝我下了命令,“先别管那两了。小宋公子你去帮佟淼收拾行李。”
“是!”我下意识回答。回答完我才反应过来,佟淼他那么大人了自己不能收拾行李?转眼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两位大爷,无声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确实也没办法朝他俩下命令。
在我穿好衣服后,还没走到佟淼房间门口,悲痛的哀嚎便先一步传进我的耳朵。
“靠边,别挡路。”李军医抱着他的瓶瓶罐罐从我背后叮铃啷当的挤过去,“你要是没事帮我把我屋里的药材抱出来。”
“我有事,任将军叫我来帮佟淼收拾行李。”说完我推开佟淼的房门,往床上一看,就看见小墨和佟淼正在抱头痛哭。
“从知道我们要走后,哭到现在了。”还未走远的李军医无奈的瞧了一眼,摇着头走了。
“行了,”在哭声的伴奏下把佟淼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走到床边拍着两人的背说:“哭了这么久,不累吗?”我拍了半天,两人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只顾着抽泣。
“小宋公子,先别管他们。”佟大哥一手一个箱子走过门口,“你去后院问问陆副都统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剩下的我来就好。”
“好。”我摇着头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后院的陆副都统正在让士兵把堆得像小山的箱子搬上马车。
“秋明在收拾。诶,小心。”我快速扶起一个快要摔倒的士兵,好奇的问:“这里什么时候堆了这么多箱子?装的什么?”
“昨天各大商户送过来的。”陆副都统抱起一个小箱子,放在我手上,“一半是商户自发给的,一半是皇上要的。把这个放到那边的那个车上去。”
“哦。”我乖乖往他指的方向走去,“这么多,昨天怎么不搬?”
“昨天都不想搬,”说到这,陆副都统脸上的无奈都要溢出来了,“说是等今天早起来搬。”
估计谁都没想到昨晚能玩到那么迟,导致早上大家都没起得来。“那这些士兵从哪来的?”
“童森叫过来的。一个时辰前就到了。”
“……”童森估计也没想到大家会一起起不来,派来的士兵也不敢问。“最迟什么时候要搬完?”
“一炷香内。”
“这么多都要?!”我看着不见少的箱子,陷入沉思。
“别愣着了。”李军医叹了一大口气,“到港口还要卸呢!”
就这样,之后的时间在搬箱子和卸箱子中艰难的度过了。
“小宋公子,吃烧饼吗?”猝不及防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来的人急忙拉住我的胳膊,边道歉边把我往上拉,“我知道你们早上很匆忙,就想着你们肯定没吃早饭。”
“谢谢。”安定后,我接过此人手里的烧饼,瞧着面前憨厚可掬,白白胖胖的人一阵好奇。
这谁?
“嘿嘿,这是我娘炕的。小宋公子别嫌弃。”
“好吃。”我没说客气话,这烧饼确实好吃。酥脆焦香,咸香的葱花味淡淡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您喜欢就好。”此人有些害羞,话还没说完就准备往回走。
“等下等下。”我赶忙喊住他问:“你不介绍下自己吗?”
“哦哦,我忘了。我叫李月,是师父让我来的。”
怪不得,我就说早上没看见唐参谋人,敢情是去叫徒弟去了,“你什么时候拜她为师的?”
“今天早上。”李月吃着烧饼,满脸纯真。
“你不怕她把你带到凌江卖了?”
“应该…不会吧。”李月依旧平静如水。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们之前见过?”
他摇摇头说:“没见过。但师父之前和我提过。”
“只提过你就认定我是我?”
“是。”李月弯着眼睛笑了笑,“小宋公子的气质很独特,还是好猜的。”
“这算是在夸我?”
“是。”李月还是笑盈盈的。我虽不解,但见李月也没想要往下解释,也就没接着问出疑惑。“小宋公子您在这接着晒太阳,我回船舱接着看书去了。”
“再次谢谢你的烧饼。”我挥舞着板块烧饼看着李月回到船舱。
从一开始的佟淼到刚刚的李月,认识了太多我意料外的人。这些人又结识了许多本不该现在结识的人。想到这,我的心随着我的呼吸猛颤了一下,瞬间寒气袭满全身。
午后我和船员们吃完午饭又回到太师椅上瘫着,还从李月那拿了本闲书。正当我看书看的正起劲时,太子泪眼朦胧的从船舱里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而来,“你…呕,起来……呕。”
“怎么了这是?”我赶忙起身让他坐下,“睡一觉起来怎么更萎靡了。”
“你不,呕……晕吗?”太子费力的说出这几个字。
“不晕……啊……”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啥意思,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只一下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脑袋里仿佛有水似得随着船只的晃动撞击着我的太阳穴。下一秒我捂着嘴冲到船边,把中午吃的吐了干干净净。
“小宋公子?”听到动静的李月冲出来,一脸茫然。
“那谁,”稍微缓过来的太子见有人来,招手,“你去喊下李太医。”
“他不知道谁你李太医。呕……”我靠在船边回头说:“月月你先去喊你师父,然后让她去喊李太医。”
“好的。”听闻李月转头就跑。
“这人不是船员?谁是他师父?”稍微回过劲的太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可惜正难受的我并不想回答。
半晌,李月拿着两个药瓶跑了回来,“李太医说一天吃两粒。”然后给了我一个,太子一个。
“好些了吗?”李月盯着我吃完药,担心的问:“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突然间怎么晕船了?”
我幽怨的看了眼太子,“上午没想的起来这事。”
“啊?”
“你是被太子提醒后才感觉自己晕船的吗?”李军医手里端着一杯茶朝我走来。我点点头,喝下他递过来的茶。“你明天晕船药吃一颗就行了。”
“好。”
“太子你现在要吃面吗?”秋明从站在船舱门口大声问。
“现在不吃。”太子回答道。
“所有人都醒了吗?”舒服点的我瞧着任将军,佟大哥和佟淼相继从楼梯上走下来,转头问李军医,“差不多。除了陆副都统和七皇子。我刚刚给陆副都统吃了药,现在估计还在难受,在床上躺着。我发现他是你们中晕船最严重的一个。”
“严重了会怎么样?”太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担忧的问,“不会有什么吧。”
“不会。除了会吃不下饭其他没什么。”李军医狐疑的看了眼太子,随即望着我。我朝他微微一笑。
“执与呢?他也晕船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房门关着,可能还没起吧。”李军医皱了皱眉,不明白我的笑是什么意思。
“我去看看。”
“我也去。”太子随着我的脚步跟在我身后。
“你也去看执与?”我故意放慢脚步,用肩膀碰了太子的肩膀。
“你别贱兮兮的。”太子推开我,僵硬的回头看了看问:“刚刚那孩子是谁?”
“之前童森提过的李月。现在是唐参谋的徒弟。”
“哦。我回房躺着去了。”太子把我送到楼梯口,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留恋。
我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扬起笑意。这人,一点不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