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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雨过就会天晴,那在阳光下的雨停了,还算天晴吗?

算的,不下雨,哪怕是阴天也算是天晴。

升七岁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下突然下起的雨,手机界面停在了母亲发过来的一张到洛杉矶的机票,与这里的直线距离一万多公里,时差16小时,完完全全的,割裂的另一个陌生世界。

又一条新消息弹出,锦隐:【七岁,我们晚饭一起去上次那家餐厅,你最喜欢吃的芒果甜品又出新品了,我提前帮你预定了。】

升七岁强忍的情绪决堤红了整个眼眶:【好】

此刻的她知道,她心里的雨永远不会停,她再也见不到属于她的天晴。

某个平常的中午,在她决定不告而别时,她真的好想好想跟锦隐表白,好想告诉他,她真的好爱他。

在他抱起她的时候,在夸奖她好棒好厉害的时候,在偷偷用影子吻她的时候,在湖边抱她的时候,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的时候,在她家商量店铺合并的时候,在他将她护在伞下的时候,她都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好好的谈一场恋爱,然后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去结婚。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下,一滴泪悄然坠下,无声无息,在地上砸出深深的泪痕。

太迟了,一切都太晚了。

她没有那一刻是如此的恨自己的不争气,软弱,胆小,自卑,恐惧。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她会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住他,可在她世界崩塌,未来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怎么忍心把他拖下淤泥里。

雨越下越大,她终于撑不住,独自蹲在店铺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埋头大哭。

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声,只有雨声在嘶吼,犹如过去的种种画面,锦隐终究没有听到升七岁的那一声,我愿意。

夜幕降临,锦隐忙完一天后,没有提前去餐厅,他步行过去岁隐巷的大店铺找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虚幻的金光,锦隐皱眉看着面前耀眼的道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后方传来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他回头看去,天上一只低空掠过的飞机,很快飞过他的视线,直至看不见,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云,一直追寻着。

锦隐给升七岁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通话自动挂断,他看着手机上备注的升七岁这三个字,手指捏着手机骤然用力。

天边处的朝霞还未消散下去,他奔跑的身影像在追逐这日落,妄图握住虚无缥缈的东西。

餐厅里服务员小姑娘在后厨垫着脚,看向外面那一道孤独的背影,“诶,今天怎么只有锦大夫过来。”

一旁的男生翻了迷你小白眼,“之前也有锦大夫或者升小姐先过来的情况啊,升小姐肯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小姑娘不服的噘嘴,“总感觉这次不一样,你是没看到锦大夫过来时,我第一次在他那张高冷莫测的脸,读懂了糟糕的情绪,看得出来,他来的时候就是不开心的,感觉他也不像会是和升小姐吵架的人。”

伸长脑袋看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小姑娘放回了垫脚跟,“他肯定是处处让着升小姐,我磕的第一对真情侣,一定要走到最后,不然感觉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不合适分开了也正常。”

“你们男生不懂啦,感觉他们绝配,天生一对,没有人比对方再适合自己了,这种感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再说了,谁说结婚就一定是合适的人,年年闹离婚的一大把。”

说到这个就来气,小姑娘带着怨气把一块破抹布扔在男生身上,“都怪你们这些臭男生,婚前婚后两副面孔,连最后好聚好散都做不到,非把人折磨掉半条命,拍拍屁股又找其他女人潇洒去!”

厨师长在后面喊:“别打情骂俏了你们!把这两道菜给18号桌端过去!”

小姑娘快步走过去,男生在后头拿着那块破抹布追着人解释,他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

夜幕降临,夜色渐浓,满桌的菜直到彻底凉掉,男人一筷子都没有动过,在不久前一道打不通的电话过后,升七岁给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升七岁:【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过去,你先等我一下。】

锦隐:【好。】

长达两个多小时,他就一直看着这两句对话,不问她要他等到多少点,不问她还来不来了。

她要的只是他等她,他能做也只有乖乖的不吵不闹的等她。

有个小姑娘过来,穿着店里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甜品过来;“先生你好,这是我们店里今天新推出的最后一个芒果甜品了,有个顾客想要,请问您这边还需要嘛?”

锦隐站了起来,表情冷淡的看了一眼那个芒果班戟,犹如看仇人般。

好像如果今天没有这个东西存在过,升七岁也许会过来。

在服务员越发小心翼翼的脸色中,留下了一句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不要了。”

转身就走了,留下一笔昂贵的消费和没动过一口的满桌菜。

小姑娘叹息了一口,不知在惋惜这色味俱佳的菜还是摸不着的爱情。

因为店升级装修的事,李逸和红喜都得到了一段长假期,红喜决定回老家一趟,李逸说没去过她老家,非要跟去,红喜不让,李逸就改口说他是去那里旅游的。

红喜看着吃完饭后和自家人打成一片的男人,头疼扶额,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刚刚母亲还特意过来找她聊天,说她找的这个男朋友还真不错,收入可观,勤劳嘴甜。

她都不知道自从李逸过来后,她说了多少次他不是她男朋友的话了,这次懒得浪费口舌否认。

打发完母亲,红喜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她刚想找岁岁聊下天,最近那边忙,她们都有三四天没说过话了,还没给岁岁打过去,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红喜疑惑的接起:“怎么了锦大夫?……我也不知道岁岁现在在哪,我们最近都没怎么通过话。”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没有跟我说过要出差的事。”

通话结束,看到红喜出来就跟出来的李逸,上前一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红喜边打电话给升七岁边回他:“锦大夫找不到岁岁了。”

跟锦隐的情况一样,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拒接也没人接起,自动挂断了。

红喜摸着胸口,憋不住的红了眼角:“李逸,我们先回去一趟吧,我有点担心岁岁。”

李逸立马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今晚9点起飞,他抱过红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似乎严重了。

在主张慢生活的老城区里,第一次有人在街道上飚起车来,路人冲着犹如流星快速闪过的SUV,破口大骂,街道办事处马上收到好几通举报电话。

黑色的车停在别墅区门口,里面的人快速跑下来,车门都还来不及关。

在联系完红喜后,锦隐感觉到了让他不愿承认的不对劲,从收到升七岁让他在餐厅等她的信息后,他的内心就感到了一丝奇异的东西,像在放风筝,手里握住了线,就以为握住了风筝,可风筝早已随着风飞远,徒留一条轻飘飘的白线,一撒手,就什么都没了。

他今天只是以为她心情不好,不想跟他去吃饭,开始觉得天天跟他吃饭太腻味了,他不敢打扰她,怕她更厌恶他,内心更是有股恐惧的感觉,他拼命压抑着。

他什么都不想,只听升七岁的话,让他等她,那她就一定会来的,他不能走开,万一她来了,他不见了,她害怕了怎么办。

一路掠过路人的怪异眼神,电梯没有人乘坐,他很快来到了她的门前,克制着,颤抖着手,轻轻的敲了一下门,“七岁,你在里面吗?你能开下门吗?”开口是沙哑的声音,听得出的濒临绝境,这是锦隐从未有过的脆弱。

没有人回应他,他自然也透过漆黑的门缝,猜到了里面压根是没有人在的。锦隐受不住了,他被心里隐隐的猜测吓到了,颤抖着腿,头抵着门,往下滑了下去。

我怕我走了,你来了找不到我会害怕,所以我停在原地等你,可升七岁,要是换成你走了,我找不到你,我害怕了怎么办?

你告诉我怎么办?他无助的像个孩子,束手无策。

大风吹过,从窗户外席卷来不知名的花,欧式风格的门前,容貌绝佳的男人,仿佛被抽取尊严,双腿跪了下去,犹如天之骄子陨落,在盛夏到来的季节,以极快的速度**了下去。

一朵粉红色的小花贴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像别人求婚时一样,他也留下了一滴泪,可惜早已等不到他的爱人对他说,我愿意。

升七岁已众人始料未及的速度消失了,单纯的人不见了,工作进度到一半多就不管了,之前一直催命似的领导仿佛看不见她不在了,重新派了个负责人过来,这事就轻轻揭了过去。

红喜打电话去问,只得到一句公事公办的句子:“上面领导的安排,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切按原有计划如常推进。”

红喜感到了极度的不真实感,升七岁什么都没有带走,别墅里她的生活用品,衣服,化妆品,最喜欢的玩偶,都还照常摆放在原地,没有人去动过,工作上也没有开除她的通知,人突然搞消失了,就像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这时李逸的电话打来,红喜不可置信的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