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没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个她坐了一整个学期的位置，是她在这喧闹校园里为数不多能攥在手里的慰藉。
只是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太久。
不过短短几分钟，走廊里便涌来了潮水般的嘈杂。原本沉寂的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喧闹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填满了每一寸空隙。
白棠被这声响扰得眉心微蹙，却也没太多不耐。她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脊背顺着座椅的弧度缓缓挺直，动作舒展又散漫，随即便半靠在椅背上，眉眼耷拉着，一副对周遭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没过多久，班主任王慧就踩着她那双标志性的黑色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教室。
“安静！都安静下来！”
一声呵斥，教室里的细碎交谈瞬间偃旗息鼓。
白棠连头都没抬。她指尖捏着一支笔，在草稿本上漫无目的地涂画着，线条杂乱无章。
“今天有一位转校生正式转入我们班，往后就是我们这个集体的一份子。接下来，用掌声欢迎新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这句话落下，白棠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可当看清讲台边站着的那个人时，所有的散漫和慵懒，瞬间僵在了脸上。
是她。
是早上那个被自己当成小偷，不分青红皂白抓住、狠狠冤枉了一通的女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白棠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别扭和不满，嘴角也下意识地抿紧了。
讲台前的林薇，穿着合身的校服，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局促。
“大家好，我叫林薇。初次见面，往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王慧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最终定格在白棠身旁那个唯一空着的座位上。
“林同学，班里只剩白棠同学旁边还有空位了，你往后就坐在那里吧。”
“好，谢谢老师。”林薇轻声应下。
白棠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懵了。心底瞬间窜起一连串的问号。凭什么？她压根就没同意，更不想和这个早上才闹过不愉快的人当同桌。
可她环顾了一圈教室，不得不承认——王慧说的是事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白棠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薇拎着简单的书包，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直到林薇走到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在她身边稳稳落座——那股不适感已经涨到了顶点。
周围的同学都一脸平静。只有白棠一个人，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林薇却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落座之后，她便安安静静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笔记本和笔，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面，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从容又淡定。
反观白棠，心思压根没法放在课堂上。身边人的呼吸、抬手的动作，都能轻易扰乱她的心神。
越坐越烦，越想越别扭。
算了。不听了，睡觉。
白棠立刻付诸行动。身体微微前倾，再次趴在了课桌上，顺手将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扯下来轻轻披在身上。白皙纤细的双臂交叉叠放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安稳的支撑，随后将整张脸轻轻埋进臂弯里。
周遭的声响渐渐模糊，睡意一点点漫上来，眼皮开始发沉。白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要坠入浅眠—
胳膊却忽然被人轻轻、缓慢地晃了两下。
力道很轻，没有恶意，却足够把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睡意彻底搅散。
白棠本就因为身边有人而心烦意乱，此刻被人硬生生从睡意边缘拽回来，心底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再也压不住。
她闷在臂弯里，想都没想，带着满腔的不耐和火气，恶声恶气地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有病！”
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冲，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带着严肃和冷意的女声，在她头顶上方缓缓响起——
“谁有病？”
这声音一入耳，白棠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后背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是王慧。
不是身边的林薇。
她心底“咯噔”一下，瞬间从睡意和火气里清醒过来，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和窘迫。她僵硬地、缓慢地抬起头，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正是班主任王慧那张似笑非笑却满眼不悦的脸。
刚才那句发泄的话，一字不落地，全被班主任听了个正着。
白棠的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窘，刚才的嚣张气焰熄灭得一干二净。声音弱得像蚊子哼，低着头嗫嚅着认错：“……我有病。”
“有病就老老实实请假回家休息，没病就坐直了好好听课。”王慧的脸色沉下来，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站起来。”
白棠不敢违抗，只能慢吞吞地、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嗔怪地瞪了身边的林薇一眼。
若不是林薇刚才莫名其妙晃她，她根本不会被打断睡意，更不会口无遮拦地说出那句话，也就不会被王慧抓包。这笔账，她自然而然地算在了林薇头上。
可林薇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平静淡然的模样。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指尖灵活而匀速地转动着笔杆，动作流畅又沉稳。她的目光稳稳地落在黑板上，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身边刚才发生的争吵、训斥、罚站，全都与她毫无关系。
白棠站在原地，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不得不承认，抛开之前的不愉快和心底的偏见，林薇的长相确实是极清秀耐看的。她的眉眼生得很柔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温顺的弧度，哪怕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她的眼底始终含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温和又文静。
是那种最标准、最讨长辈和老师喜欢的乖乖女长相。
“啪！”
王慧重重地用课本拍了一下讲台，清脆的声响瞬间将白棠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棠！眼睛往哪儿看呢？”王慧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林薇同学脸上是长字了吗？还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忍不住一直盯着看，连课都不听了？”
这句话直白地落在教室里，前排有同学忍不住压抑地轻笑了一声。
白棠的脸颊更烫了，连忙收回目光，乖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乱看。可心底却偏偏被王慧那句“觉得人家好看”，搅得乱了分寸。
她没忍住，又飞快地、偷偷地侧过头，斜着眼睛瞥了林薇一眼。
好看吗？
白棠在心底别扭地、嘴硬地反驳——哪儿有那么好看，平平无奇罢了。
可沉默了两秒，她又不得不对着自己的内心，不情不愿地承认。
……好吧，确实是，有一点好看。
这一节课，对白棠来说，无比漫长。
她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座位旁，从上课铃响一直站到下课铃即将响起，全程没有敢坐下来。双腿一直保持着笔直的姿势，时间一长，小腿的肌肉就开始发酸发涨，隐隐地泛着疼。
终于，漫长的一节课熬到了头。下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白棠如蒙大赦，压根不等王慧开口说“下课”，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节，当下就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她立刻再次趴在桌子上，把大半张脸埋起来，只腾出一只手垂在身侧，一下又一下轻轻揉捏着自己发酸发涨的小腿肚。眉头微微蹙着，满脸的疲惫和不爽。
就在她低着头专心揉着小腿的时候，身侧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一根冰凉的、指尖纤细的手指，轻轻、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一下，两下。力道很轻，却足够让她察觉。
白棠烦躁地“啧”了一声，心底的不耐再次涌上来。头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她绷着一张冷脸，连余光都没分给身边的人，认定了又是林薇在多管闲事。
“你生气了？”
林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清清淡淡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询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棠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鬼才生气了。
她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地猜度自己的心思，更讨厌明明是对方惹自己不爽，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关切的样子。
她依旧埋着头，闷着声音，嘴硬地反驳，语气里满是抵触：“谁生气了！少自以为是。”
“……哦。”林薇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里带上了满满的歉意，声音放得更软，“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落在白棠耳朵里，却让她瞬间皱紧了眉头。心底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了。
这算什么？挑衅吗？
白棠棠在心底反复回味着这句道歉，越品越觉得不是滋味。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示弱，活脱脱一副白莲花的做派。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白棠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抬头，语气带着赌气的任性，冷冷地吩咐：“你要是真的想道歉，就去楼下小卖部，给我买瓶水，要冰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指使林薇，故意要给她找事，以此来消解自己心底的不爽和罚站的怨气。
“冰水太凉了，喝了对肠胃不好，容易肚子疼。”林薇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温声细语地劝了一句，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让你去你就去。”白棠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强硬又任性。
林薇看着她气鼓鼓却又不肯抬头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终究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吧。”
话音落下，她便缓缓站起身，安静地走出了教室，朝楼下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直到听见身边的动静彻底消失，确定林薇已经走远了，白棠才终于直起身子，不再趴着。她舒展了一下腰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把心底的憋屈和不爽散了大半，随后双手往裤兜里一揣，也慢悠悠地起身走出了教室，打算去走廊里透透气。
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就传来一道略带青涩和局促的男声，怯生生地喊住了她：“哎，那个同学，等一下。”
白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一个长相带着点痞气、穿着其他班级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脸色微微泛红，看起来有些羞怯。
白棠微微蹙眉，在心底愣了一下。
叫我？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走廊里此刻虽然有来往的学生，可近处只有她一个女生，没有别人。白棠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疑惑地试探。
男生见她回头，立刻快步走上前来，站在她面前。说话磕磕绊绊的，带着藏不住的羞怯和紧张：“那个，你是这个班的同学对吧？我想问一下，你们班是不是新来了一个转校生？就是……就是刚转来的那个女生。”
白棠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是冲着林薇来的。
她挑了挑眉，神色平淡，语气漫不经心，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是有个转校生。你想认识她？”
男生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行啊。”白棠语气随意，没有拒绝，“你叫什么名字？她刚好不在教室，出去了。”
“我叫黄河，是九班的！”男生立刻自报家门，生怕说慢了。
“哦，知道了。”白棠淡淡应下，伸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留个联系方式吧，等她回来我帮你转告给她。”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美女姐姐！”黄河喜出望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凑过来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
白棠握着手机，听到“美女姐姐”这四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浓浓的膈应。
就在这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轻柔，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哎，你的水，我买回来了。”
白棠回过头，就看见林薇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一瓶瓶身凝着水珠，冰凉透骨；另一瓶则是常温的，没有半点寒气。
林薇的目光顺势落在了一旁的黄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这个陌生男生为什么会和白棠站在一起。她微微偏过头，轻声询问白棠：“这人是谁啊？”
“想认识你的，九班的，叫黄河。”白棠言简意赅。
林薇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神色，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啊？认识我？”
她天生嗓音就偏软，说话时带着一点清浅的、温温柔柔的腔调。此刻这般意外地惊呼一声，没有丝毫刻意，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腼腆羞怯的意味，落在旁人耳中，格外惹人怜惜。
白棠站在一旁，一眼就看穿了林薇眼底的为难和抗拒。她看得出来，林薇压根不想和这个男生有任何牵扯，更不想给对方留任何念想，只是不擅长直白地拒绝，怕伤了对方面子，才会这般局促。
白棠心底微动，刚要开口帮她把人打发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薇抢先一步，轻声开了口。
林薇看向站在对面的黄河，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和又直白地拒绝：“对不起啊，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不止黄河愣住了，连站在一旁的白棠都微微怔了一下。
刚来这个学校第一天，连班级都还没认熟，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白棠在心底暗自思忖——想来应该是她之前就读的学校里认识的人吧。
黄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尴尬又错愕，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扯出一抹干笑，语气迟疑地追问：“哈哈……这样啊。你才刚转来，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林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眼神坦荡，“我才刚到学校，你就急着过来认识我，难道不是抱着别的心思？还是说，是我误会了，你只是想单纯交个普通朋友？”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黄河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让他瞬间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发红。
沉默了几秒，黄河还是不死心，依旧抱着最后一点期待，迟疑着、小声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林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的光。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别处，只是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稳稳地戳了戳身边白棠的胳膊。
声音清晰，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
一个字，让白棠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脑袋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瞬间停摆，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什么？她？
白棠脸色算不上好，黄河也有些吃惊
他的视线在白棠和林薇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从林薇认真的神色看到白棠错愕震惊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
他脸上的尴尬瞬间达到了顶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发出一连串干巴巴的笑，试图缓解这要命的窘迫。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我懂了。”
他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呃，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说完，黄河转身就快步离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尴尬到窒息的现场。
可他快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像是想展现自己的“大度”，硬着头皮转过头，对着两人喊了一句：“呃，那个！就算是这样，咱们单纯认识、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我……我不嫌弃同性恋的！”
白棠闻言，眉头瞬间就皱紧了，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反感。
林薇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执着到这个地步，被拒绝得如此直白还不肯罢休。她沉默了几秒，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再拒绝，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勉强互换个联系方式把人敷衍走。
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递到黄河面前，手腕就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白棠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林薇身前，抬手牢牢攥住她伸出去的手腕，力道坚定，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黄河，脸色冷了下来，语气直白又强硬，没有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用不着你宽宏大量，也用不着你嫌弃不嫌弃。”
“她不想认识你。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打扰了，谢谢。”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黄河被她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白棠冰冷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她身后一脸平静的林薇，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最终，他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黄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围终于恢复了安静，林薇才刚要开口，想跟白棠说声谢谢，或者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棠冷冷地打断了。
白棠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色难看，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满，直直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病？”
林薇的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和无措，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歉意轻声解释：“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了，他一直缠着，我只能这么做。而且他本来也就是觉得我长得好看，一时兴起，不是真心的……”
“所以你就拿我当挡箭牌？”白棠直接戳破她的用意，语气里满是抵触，“随便拿我当幌子，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薇小声辩解了一句，随即想起手里的水，连忙转移话题，“哦对了，你的水。”
她把那瓶冰着的矿泉水递给白棠，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常温的，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我买了两瓶，觉得冰水实在太冰了，对身体不好，就顺便带了瓶常温的……”
“用不着你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白棠压根没接那瓶水，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强硬，“我再说一遍，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挡箭牌。林薇，我希望你之后主动去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别再拿我当幌子，闹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
“……嗯，好。”林薇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没有反驳，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乖乖应了下来，没有半点抵触。
白棠看着她这副温顺认错的样子，心底的气消了一点，却还是有根刺梗在那里。她沉默了几秒，神色认真起来，看着林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把自己的底线说得明明白白。
“还有第二件事。我不喜欢同性恋。”
“我不是不尊重，也不是不理解。我明白爱情不分性别，可那是别人的事。放在我自己身上——我只是理解，但我接受不了，明白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歧视，没有偏见，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想法，划清自己的界限。
林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眼底的光微微暗了暗，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像被霜打了的叶子，没了之前的鲜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轻了很多，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嗯，我知道了。”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白棠的语气很淡，没有多余的解释，“就是单纯接受不了，个人观念而已。听懂了就好。”
林薇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记住了。”
两人之间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尴尬又疏离的隔阂。
过了几秒，白棠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只说了两个字：“你是……”
林薇打断。
“不是。”
林薇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语气笃定。
白棠愣了一下，无奈地轻轻笑了笑，看着她：“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薇语气坦然，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你想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是。”
“只是之前跟我表白的人太多了，我又不擅长拒绝别人，也不想跟他们纠缠，没办法，才总拿这个当借口挡桃花。我也知道，拿性取向当挡箭牌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对付那些死缠烂打、不知好歹的男生，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最管用。”
她把自己的想法坦诚地说了出来，没有隐瞒。
白棠嗯了一声。
上课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教学楼，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上课了，回教室吧。”
林薇轻声说了一句，收起脸上的失落，重新恢复了之前平静淡然的样子，转过身，率先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我服了修了一星期才修出来读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很别扭又不知道哪里别扭而且读着很尴尬不知道是不是文笔不好准备再次进修一下语文 我不行了看了看发现后面两段名字打混了 我现在有些分不清林薇白棠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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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