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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贺南骄x程靳贺

除夕夜,是贺珝白的生日。

他的生日在1月27日,但只过除夕,不管日期。

贺南骄跟程靳贺从商场看完电影就准备一块回去了,程靳贺有点紧张,本来想买点东西给未来大舅哥。

又一想,贺珝白什么都不缺,贺南骄说他什么都不用买,买了他就要觉得客气了。

程靳贺还是买了一套茶具,贺南骄穿着青色的衣衫,手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蛋糕,程靳贺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袋子。

今年是桑梨和叶枕新婚第一年,温凛周和姜沁就没过来,姜纪屿没过去参合,他也来了贺珝白这边。

听到玄关有动静,贺珝白便知道妹妹回来了,“赶紧的,马上吃饭了。”

姜纪屿看见跟在贺南骄身后的程靳贺就明了,他们把碗筷放在桌上,又拿了几个杯子,贺珝白端着一盘鱼走出来,一出来就看见程靳贺,“……你也来过节?”

贺南骄把蛋糕放在厨房内的桌上,走出来朝着她勾了勾唇:“哥三十二岁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是挺惊喜的。”贺珝白点点头,“终于不瞒着了。”

贺南骄抬眸:“嗯?”

“……你总说哥哥年纪大,但其实年纪大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可以看透你们的心思。”

“什么时候?”

“前两年吧。”

在那之前贺珝白是真的没看出来,他们都说他默认,但他没说谎,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有他们谈恋爱的事,也是桑梨叶枕婚礼前几天他才看出来。

程靳贺一顿,难怪去年贺南骄生日,他总感觉贺珝白哪里不对劲,原来在试探他,准确来说,应该是测试。

贺珝白瞥了一眼:“你不回去?”

“我跟我爸说过了,我今天在朋友家吃饭。”

“什么朋友?可以相亲相爱的朋友?女朋友是吧?”

程靳贺:“……”

他父母在他初高中那段时间一直在国外,程靳贺一直一个人,这些年一直在弥补,但永远也弥补不了他的空缺。

夫妻俩对儿子一般都是有求必应,听到儿子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他们也不生气,准了。

姜纪屿:“你今天生日还要说这些,多了个妹夫不好?”

贺珝白:“是挺好的,挚友变妹夫,反正我羡慕不来。”

姜纪屿忍了忍,轻哼一声:“我有这么好的妹夫你羡慕不来。”

贺珝白:“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说,另外,我抱过你外甥女,真可爱啊。”

“贺珝白!”

门再次被打开,人没到声先到。

“小白,我们来了。”

肖汵先一步走了进来,看见肖汵,姜纪屿疑惑,“你不是说你在家过吗?”

许清礼:“他哥给他偷风报信说清云阿姨准备给他安排相亲,毕竟今年他三十四岁了。”

前几年肖汵的借口一直都是帮温凛周,林宿绾贺珝白都被他拿来当借口过,不过因为他年纪已经上来了,这才准备再安排。

肖汵拿他们当理由,温凛周他们都已经在这两年先后结了婚,贺珝白有妹妹,不婚,许清礼也是个不婚的,姜纪屿在追人,林宿绾和叶枕他哥在一起了,温凛周和姜沁在一起了。

再一看,无牵无挂的只有肖汵。

肖汵家里兄弟姐妹多,不过他母亲只有他跟他哥两个。

肖汵换好鞋子走了过来:“我们家兄弟几个又不是没有已婚的。”

“因为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姜纪屿轻哼一声,“前两年就知道清云阿姨准备给你安排相亲,还没去呢?”

林宿绾:“他无中生友。”

程靳贺:“太可惜了,我都脱单一年了。”

贺珝白:“吃饭。”

程靳贺:“……哦。”

金枳野进来的时候拿了个锦盒给贺南骄,“诺,礼物。”

“什么礼物啊哥?”

“脱单礼物。”

来的路上他们就看到了朋友圈,林宿绾他们就在商场门口停下,去买了礼物。

贺南骄打开来看,这是一条湖水蓝的项链,叶枕经常说他哥直男眼光,她觉得还行。

“谢谢哥。”

“嗯。”

贺南骄从袋子里把那套茶具拿出来,看着贺珝白:“哥,这是见家长的礼物。”

贺珝白顿了顿:“我觉得还行,程靳贺爸妈刚好就喜欢这种。”

“不是。”

“嗯?”

“是程靳贺买来给你的。”

贺珝白难得的沉默了两秒,而后道:“程靳贺!”

程靳贺:“……”

“我是比你们大几岁,又不是老了,我们还是同辈!”

“……”

经过一番追随后,两人才坐下来,贺南骄跟程靳贺挨着坐。

姑妈姑父他们还在公司收尾,就让她的一双儿女先过来了,表哥表姐比贺珝白还大个一两岁。

表哥笑盈盈的说:“我猜你没有想过小贺能在拿眼皮子底下把人拐走。”

贺珝白:“我也没想到,我之前还说呢,怎么来我们家这么勤快。”

发现妹妹喜欢他后,他的确懊恼过,程靳贺太幼稚了,不开窍,但后来他发现还行。

最早发现妹妹的不对,是妹妹大学毕业那年,那时他二十三岁。

那会也不怎的,他就是觉得妹妹应该喜欢了程靳贺很多年,大学四年他们来往也少,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喜欢的。

还有一点妹妹应该不知道,第二年打完官司的只有,饭桌上他们说的话尽管很小声,贺珝白还是听见了。

更久之前还有一次,贺南骄大二那年,买了一束粉玫瑰,在车里坐了很久,那天还是情人节。

贺珝白问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她说没有,图个开心。

后来再去看这一切,他就明白了。

时间久了,贺珝白也忘了,之后联系多了,他才又想起来这些事。

“……”

程靳贺无辜地摸摸脖子。

今天是贺珝白的生日,也是贺南骄带程靳贺回家的日子。

双喜临门。

姜纪屿打了通视频电话给妹妹,随后把手机竖着搁置在桌上,对面很快就接通了,随之而来的是妹妹妹夫的祝贺。

“新年快乐哥。”

“姜纪屿新年快乐。”

几个人都凑到姜纪屿身后,贺南骄在身后探了个头,“梨梨新年快乐,姜沁姐,凛周哥新年快乐,叶枕也顺便新年快乐吧。”

叶枕没入境,声音传了过来:“我是顺便的是吧?”

“嗯,那你也新年快乐。”

“谢谢哦。”

“不客气。”

桑梨从姜沁身后探了个头,她手中还拿着玻璃杯:“新年快乐!生日快乐珝白哥。”

贺珝白动了动眸子:“我以为你要怕我一辈子。”

贺南骄:“……”

金枳野声音慢悠悠的:“叶枕啊,你在人家那别蹭吃蹭喝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宿绾:“……”

林宿绾几位哥哥:“……”

许清礼:“……”

“阿祯啊,听我一句劝,讨好大舅子比较重要。”

“我没有大舅子。”

热闹无比,正准备挂断电话,刹那间,大门被人打开了,姑妈姑父走了进来,姑妈一看这场面笑了下,“这么热闹啊?”

“姑妈快来,跟凛周哥他们视频呢。”贺南骄往玄关处看去。

姑妈姑父把东西放下,换好拖鞋就走了过来,姜纪屿把手机给她,姑妈姑父跟桑梨他们聊了几句。

贺珝白把准备好的酒拧开倒了一杯放在身侧,这是给姑父留的,他们几个不经常喝酒,前面只喝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姑妈走过来把手机还给姜纪屿,看着桌上的酒,“你们都少喝一点。”

“知道了,没喝几杯。”贺珝白说,“您也是,赶紧坐下吃饭。”

姑妈刚坐下就觉得不对,还没说话,贺珝白阴阳怪气地开口,“姑妈,小朝阳带对象回来了。”

话音刚落,姑妈就来了兴致,赶忙问:“哪呢?”

程靳贺不自在的摸摸脖子。

“这呢。”

贺南骄似笑非笑地看着姑妈,姑妈顿了顿,看着程靳贺:“哦,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一早就觉得你这孩子对我们家囡囡很不一样。”

程靳贺:“……”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姑妈姑父轮流拉着程靳贺说话,程靳贺第一次觉得这样煎熬。

终于等到了吃蛋糕的时候,贺南骄把蛋糕放在桌子中间,小心翼翼的把透明盒取出。

蜡烛选的是“1”和“8”,永远十八。

贺珝白盯着看了两秒,笑道:“你们有心了。”

今年他私心的许个愿,希望妹妹妹夫永远幸福。

许完愿后,贺珝白就拿起塑料刀切蛋糕,第一块今年给了程靳贺。

许清礼调侃道:“快谢谢你大舅哥。”

“谢谢哥。”

“谁你哥!”他轻哼一声,“你要是对她不好,我杀了你。”

程靳贺:“不会的。”

切完蛋糕,剩下的大家就分着吃了,电视机上还放着春晚,但一屋子的人该玩的玩,拍照的拍照,喝酒的喝酒,竟没人去看电视。

贺南骄去把高中毕业合照拿了下来,跟程靳贺坐在沙发上对比,程靳贺没有变太多,他身上多了几分锐气和成熟,而贺南骄也是一样,唯一没变的大概是性格,还有他们几个永远在一起,时隔九年,仍然在联系。

桑梨的婚礼上,贺南骄也见到了许多高中同学,还见到了王禾,秦老师也在,是林栀他们班班主任,那年跨年夜,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贺南骄跟程靳贺去了后院,后院有个池塘,程靳贺脚步一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你想许愿?”

“许愿我们长长久久。”

“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他道:“灵,这个池塘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我还有个愿望。”

贺南骄偏头:“什么愿望,我能帮你实现?”

“想跟你结婚,想跟你领证。”

突如其来的变故惹的贺南骄愣了几秒钟,过了一会儿,她被气笑了,“程靳贺!求婚不是你这么求的!”

“是吗,我觉得这样你会开心。”程靳贺也笑了,“之前一直觉得凛周哥跟姜沁姐三个月就求婚,半年结婚,会不会太急了,现在觉得是我错了。”

“很多年前的夏天,我曾买了一束花,想跟你表白,后来因为我的懦弱,没能陪着你。”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跟你结婚,贺南骄,我想,很多年前,骄阳就落在我身上了,可惜我没有抓住,它向蝴蝶一样飞走了。”

“后来它又飞回来了,你说那只蝴蝶在想什么?”

贺南骄眼眸含笑,凑近在他耳边说:“它应该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喜欢我,原来太阳也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它又飞回来了。”

“程靳贺,我非常非常喜欢你,也非常愿意嫁给你。”

原来太阳也曾照耀过骄阳。

太阳的秘密是骄阳。

可骄阳的秘密如同晴天雨天,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而她把那个秘密藏了很久,藏到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

一枚硬币从上往下投入池中。

愿岁岁有今朝,骄阳伴我,愿与挚爱一生幸福,白头偕老。

……

贺珝白三十二岁生日还没过完,妹妹突然说要领证,他如同晴天霹雳,他看着程靳贺,就好像妹妹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许清礼他们装没听到,这一切在姜纪屿的意料之中,因为有过先例,妹妹和妹夫就是的。

肖汵把电视音量放大。

三个人在饭桌前坐下,贺珝白捋了捋思绪,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好姑妈姑父前面出去了,不然这饭桌上要多两个人。

“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从来不是个喜欢让家人按照我制定的路线走,你们也确实不小了,如果放在几年前,我绝不可能立刻同意,就像你凛周一样,等了一年才让他们领证,但明年你们就二十七了,程靳贺,我问你几个问题。”

“……哥,你问。”

贺珝白深呼吸,淡淡一笑:“婚后,住在家里能不能接受?我可不想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妹妹。”他顿了顿,补充道,“家里有几间客房,可以改造一下,如果你们办婚礼,楼上的房间会翻新,之后也会弄一间婴儿房出来,我可以给你们另外再买一套婚房,方便以后住。”

程靳贺:“能。”

“……婚后一年内不要孩子,可以吗?”

“可以,哥,其实我目前对孩子也没有特别想要。”

“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跟囡囡姓。”

“我对这个无所谓,自然可以。”

“如果,未来囡囡跟你家那边起了冲突,我要你保证她的心情,想法,如果她受了委屈,我不会放过你,囡囡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会的哥,我保证,我爸妈会喜欢她的。”

贺珝白点了点头:“行,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贺南骄:“我看大后天就不错。”

贺珝白:“……”

那天是正月初三。

程靳贺的生日在正月初三,今年的生日,正好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

“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再说,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程靳贺眸子动了动:“好的哥。”

贺珝白轻哼一声:“哦对了,你应该知道,囡囡的房间在我旁边。”

“知道。”

“那就好。”

肖汵跟姜纪屿他们对视一眼。

今天不能叫双喜临门了。是三喜临门。

“……”

晚上程靳贺回去,程父和程夫人刚好吃完没多久,现在正在看春晚等儿子回来,听见开门声,程夫人往门口看去,“回来了?”

程靳贺好像有事要说。

程夫人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妈,我要领个证,帮我把户口本找出来。”

“哦好。”程夫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领证?!”

程父也一惊:“你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们恋爱一年了,刚刚求完婚。”

程父:“?”

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为什么朋友圈没有?”

“对不起,我把你们屏蔽了。”

程父:“……”

程夫人:“……”

程父不打算跟儿子进行持久战,他舒了口气:“哪家姑娘,我认识?”

程靳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认识,咱们邻居。”

程父和程夫人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邻居唯一跟程靳贺认识的,可不就是贺南骄吗。

程夫人抿了抿唇:“……你珝白哥怎么没打死你。”

程父也头疼,感觉儿子每次回来都要公布一件大事。

“那也行吧。”程靳贺阴阳怪气地开口,“毕竟我爹不疼娘不爱,谈个恋爱还要被左右,同龄人都结婚了,哎……”

他们最怕儿子提这个,那五年不得不出去五年,等再回来时儿子已经高二了,平常微信联络哪有见面的好。

程夫人一噎:“……好好好,我去拿。”

程靳贺乖乖的点了点头:“嗯好。”

程夫人:“……”

程父还觉得不可置信:“你下次……不对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你给我好好过日子,下次重大事情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我要是早就转正了,去年就领证了。”

“什么时候?”

“冬至。”

算算日子,冬至不就是桑梨和叶枕大婚的日子吗。

程父:“祯祯知道要跟你打架了,你珝白哥有没有什么要求。”

“爱她护她,婚后住在珝白哥那,一年内不要孩子,第一个孩子跟她姓。”

程父:“这么看,你也不吃亏,我要是珝白啊,我就要跟你打一架,你们结了婚后,我和你妈妈会另外再出资给你们买几套房,两家挨得近,也方便来往。”

之前公司出事,程父和程夫人就已经把名下所有的房产转移到了儿子名下,当时也卖了几套,有几套也是给儿子留的,没动。

程父和程夫人只有程靳贺一个孩子,他从初中开始就是这幅样子,到了大学,没了朋友在身边,也没交新朋友,程靳贺好像孤独了许多,性子都安静了不少,他们发现,程靳贺只有面对朋友才会像以前一样,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是个迷。

他大学四年没有追过人,一直一个人,他们也想过就算他不结婚,他们留下的家产也能够他的。

“……”

“对了,婚礼伴郎……”

程靳贺听着父亲说起了婚礼,他眯了眯眸,调侃道:“爸,我们还没那么着急,想那么长远。”

程父笑道:“说的也是,对了,我上次在小区里碰见小朝阳父母了。”

“爸。”程靳贺扯了扯唇,否掉父亲接下来说的话,“她跟贺叔禾阿姨没关系了,前两年哥就给他们发过消息,他们没当回事,之后婚礼的父母上台环节也应该是由她姑妈姑父。”

程父应声:“我知道。”

贺南骄的父母是他无法理解的两个人,等他们功成名就归来已经和儿女分道扬遮了。

换句话说,他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贺家底蕴不低,在圈内也算得上业内巨头,可后来总部开到了伦敦,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

他们打算在国外开展,可却没有带走自己的一儿一女,等贺南骄他们兄妹长大,平常只有金钱来往。

或许她父母的微信躺在她微信的某一栏,她却再也认不出自己血脉相连的父母,

他觉得贺南骄兄妹对于贺父和贺夫人的养育之恩,早就还清了。

只是苦了贺珝白,一人守着一个家整整二十二年。

好在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二十二年,物是人非。

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却再也不是一家人。

这样一个圆满又悲凉的结局,未必不是好结局。

“……”

程父叹了口气:“你要好好对小朝阳,爸爸这一生只是觉得对不起你,靳贺,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但我也要跟你说,爱一个人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怎样,你要好好过日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祯祯他们,那会我和你妈妈都忙,还好有他们。”

“从前你肯定埋怨过我们,我们也认,爸爸可以这么说,我和你妈妈从来没后悔有你。”

“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要成家了。”

因为爱他,所以只有他一个。

想把所有爱都投入到他身上,可他们后来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

程靳贺微顿了下:“你说什么呢,你是最好的爸爸。”

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了。

他的确埋怨过,可他也庆幸,那年他们回来那天,正巧是他生日前几天,让他过了一个圆满的十八岁生日。

还有小年夜的孔明灯,至今没齿难忘。

手机上贺南骄在家庭群里更新了群公告。

这个家庭群看着很幸福,有贺南骄兄妹,她的几个堂哥堂姐,表哥表姐,还有叔叔婶婶,姑妈姑父,以及温凛周他们,桑梨,叶枕,程靳贺,纪清浔他们几个也在群里。

他们早就是彼此的家人了。

/

贺南骄和程靳贺是在程靳贺二十六岁生日这年领证的。

新年,正月初三。

贺珝白想着为他们拍照,去林宿绾那淘了个头纱过来。

章盖下,从此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新婚快乐,贺南骄,程靳贺。

镜头下的两人,手持结婚证,面带笑容,笑得灿烂,一如十年前的夏天。

她站在晨曦骄阳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贺南骄抓着高马尾,身上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眉间带着几分英气,好似意气风发的少女。

她像蝴蝶,像骄阳,朝阳,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太阳上。

领完证贺珝白又帮他们拍了好几组照片,他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设置为壁纸。

出了民政局,两本结婚证放在包中,少年少女的手紧紧牵着,像九年前紧紧挨在一起的过山车位置一样,像时刻都紧挨着的两人一样。

回到家,结婚证平躺着放在他们的新婚房间中的床头柜抽屉里。

这间房间是贺珝白用最快速度收拾出来的,还需要粉刷一下之类的,大红色的床单,窗户上都贴着“喜”字。

这一天是程靳贺的二十六岁生日,也是他们的领证的日子。

“……”

之后大家开始忙婚礼的事,贺珝白和姜纪屿,肖汵他们一起布置房间,程靳贺也正式住进来了,领证了还分居总感觉不太好。

第一晚的时候,贺南骄跟程靳贺两个人都不太自在,身旁多了个人,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贺南骄洗完澡出来,程靳贺正在看电视,看见她出来,脸色也有点儿泛红,她坐在床边的时候,怔了一下两秒,掀开被子平躺下来,她拽了下程靳贺的衣角。

程靳贺一惊,赶忙把电视关了,他挣扎两秒,动了动身子,侧身躺着,贺南骄往上钻。

“你脸红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那是小时候。”

“嗯?”

“都听老婆的。”

贺南骄耳垂红了,她感觉到自己不太自在,把头埋在他怀中,“我感觉像梦一样。”

身前的男人动了动手松开她,贺南骄抬眸的一瞬,程靳贺的吻落了下来,温声道:“不是梦,是真的,晚安,老婆。”

“……晚安。”

贺南骄觉得“老公”两个字有点说不出口,卡在喉咙里,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头顶上有一声笑意传到她耳边,她抱紧了他几分。

-

贺南骄生日那天,跟程靳贺在弄照片墙。

她的房间没必要特意去改造,这个房间承载太多回忆了,两个房间都可以住,距离婚礼越来越近,贺南骄跟程靳贺拍完了婚纱照,婚纱西装都定下来了,订婚日期选在了七夕节那天。

昨天夜里突发奇想弄个照片墙,贺南骄大部分照片都放在了姑妈那边,照片有很多,家里放不下就会放在姑妈那边。

程靳贺在家等着,贺南骄出门去姑妈那拿照片。

路上她又遇见了那对夫妻,顿了顿,主动打招呼,“中午好叔,姨。”

贺父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是不是要……结婚了?”

“是啊。”

“之前来不及跟你说声恭喜,今天遇见了在这恭喜你如愿以偿。”

“谢谢叔。”贺南骄礼貌致谢,“我要去拿点东西,回头见。”

姑妈住的近,她到的时候也才过了七八分钟,指纹解锁后,表哥正在家里带孩子,瞧见她来了,礼貌问了句:“怎么了?”

“我跟程靳贺要做照片墙,之前有一些照片放在这了,哥你知道在哪吗?”

“应该在阁楼吧,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贺南骄就坐电梯去阁楼了,客厅里的表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看着电梯一路往上。

阁楼里多半放的都是一些书,姑父很喜欢看书,年轻时就经常买,相册不难找,贺南骄瞧见正前方有个木质褐色的书架,里边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还有几本相册。

贺南骄快步走过去,把阁楼里的相册都收集到一起,搁置在桌上。

她盘坐下来,打开第一本,掀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一家四口的照片。

照片里一对夫妻看着恩爱无比,他们怀里各自抱着一男一女。

她眯了眯眸,感觉记忆中有什么,但是一直想不起来。

贺南骄低眸看去,照片上女人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孩,她穿着一身公主裙,扎着双马尾辫。

忽然她一愣,好像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也如照片上一样温柔地抱着她。

“……囡囡,你叫,贺南骄,骄阳的骄哦,南是,江南的南,名字是哥哥取的哦。”

“……囡囡,到妈妈这里来。”

“……囡囡,妈妈最喜欢你了。”

“……哎呦,小魔女今天又和谁打架啦?告诉爸爸好不好?”

“小朝阳长的这么好看,以后被拐走怎么办,爸爸妈妈可舍不得。”

“宝贝,你是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小宝贝。”

“……囡囡,哥哥在。”

“……爸妈暂时不能回来,哥哥一直陪着你,你叫贺南骄,我叫贺珝白,我是你哥哥。”

“哥哥,妈妈爸爸为什么还没回来啊,今天幼儿园发了贴纸作为奖励,我想让妈妈帮我贴。”

“哥哥,叔叔给我买了冰淇淋,但是爸爸妈妈不在。”

“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就我们没有。”

“爸爸不是说,等他回来,给囡囡买冰淇淋吗。”

“宝贝,不哭,你要是想,以后凛周哥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老。”

“哥哥我想吃冰淇淋,买四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还要给叶枕和程靳贺带。”

“哥哥,我今天得了第一名。”

“贺珝白!”

“贺珝白。”

“……”

“姑妈。”

“……姑妈。”

“姑父。”

贺南骄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情绪,她咬咬牙,把情绪压了下来,记忆中的两个中年男人女人和更久之前的年轻夫妻重叠上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抬起眸子。

原来如此。

原来一家四口,已经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天小区里遇见的,原来是她的父母,如今却和陌生人无异。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程靳贺打来的。

“喂?”

“叶枕买了冰淇淋,快点回来,照片墙咱们晚点弄。”

贺南骄唇角上扬,揉了揉眼:“马上回来。”

她找了个袋子装相册,坐电梯下去,表哥见她出来松了口气,“找到了?”

“嗯,叶枕买了冰淇淋,我先回去了。”贺南骄若无其事地问,“对了,之前见到姑妈两个朋友,他们住在我们小区吗?”

表哥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眼熟,我好像又没见过。”

“差不多,他们,他们之前一直住在别的地方,刚过来不久。”

“哦这样,走了。”

贺南骄提着袋子走出去,贺珝白他单手抄兜站在不远处,她快步走了过去,“哥哥!”

贺珝白抬眸,似笑非笑:“是不是要去抢冰淇淋吃了?”

“嗯。”她轻声道,“哥哥。”

“嗯?”

“我想吃冰淇淋,买四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还要给叶枕和程靳贺带,哦对了,再买几个,我还要给梨梨秋月他们带。”

贺珝白一愣,他怔了两秒钟,而后忽然笑了:“好,哥哥给你买。”

兄妹俩一路走回去,走到小卖部前,贺珝白打包了十多个冰淇淋,贺南骄拿了一个吃。

回到家,几个人待在客厅,程靳贺定定看了她几秒钟,“你个骗子,亏我帮你拿了个你最喜欢的。”

“我可以吃两份。”

“想得美。”

贺南骄随手把袋子给了贺珝白,换好鞋子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叶枕今天怎么突然买了?”

叶枕调侃道:“下个月你们订婚,提前给你买订婚礼物,这样我就不用送礼了。”

贺南骄:“……你好黑啊,不行,你想得美。”

程靳贺低头亲了她一下,贺南骄眨了眨眼,她轻声道:“你应该庆幸我哥他去厨房了。”

“……那也不要紧,最近几个月,我在他眼中啥时候好过?”

贺珝白看他就像当初的温凛周看叶枕,他之前一直觉得温凛周莫名其妙,妹妹谈个恋爱还要管东管西。

后来发现,是他错了。

程靳贺罪该万死。

于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居然变得跟姜纪屿温凛周,叶枕与温凛周一模一样。

贺珝白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妹妹在逗妹夫,妹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桑梨跟叶枕在一旁剥橘子,互相喂着吃。

纪清浔和徐执,林栀三个人挨在一起聊天,林栀前两个月也跟女朋友求婚,去民政局领了证,现在也是个已婚人士,婚期大概在明年,徐执在准备策划求婚了。

至于纪清浔,依旧是一个人,他这些年经常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帮着家里的哥哥姐姐带孩子,参加他们的婚礼之类的,他还回了一趟高中,可谓自在。

纪清浔这一年也想通了,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迟早会来的。

这是一种不同的视角,贺珝白视角下的他们,幸福的一家人,家人,爱人,朋友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