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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醉酒

嬴寰璎回玉澜殿的路上脸色都是黯淡的,玉澜殿的宫人还未见她这般脸色,一时不敢凑近,也就她待在身侧多年的寒书敢巴巴跑出来,兴致冲冲说道,“殿下回来啦?计策成功了吗?我们可是要回洺州了?”

嬴寰璎冷着脸看过去,寒书便知计谋未成,嘴角都挂了下来,懊恼地啊了一声。

嬴寰璎挥退了身边的宫人,只留了寒书,气恼道,“你啊甚,难不成我想留在此处?”

寒书小声嘀咕道,“您到底是回来做储君的,属下哪知殿下是何心思?”

嬴寰璎听到了,一手扣在了寒书的后脑勺,“你以为我聋了吗?”她又问道,“已来帝京半月了吗?”

寒书揉了揉闷痛的后脑勺,“是啊。”

已是这样耽误了半月,重生之后,嬴寰璎只想远离朝堂喧嚣,此时被限身于此,不免心急又心烦。

寒书一眼便看出了嬴寰璎的心思,“殿下,您不会想着逃回去吧?您若是这般回去,长公主非断了您的腿不可。”她深皱着眉头,补充道,“还有属下的。”

“断腿又如何,此事是她欺瞒我在先,是她先无义。”嬴寰璎一想到这一世刚醒来不久,就中了嬴岚的计策,越发亏得想跳脚。上一世盼了萧沅召她回宫的旨意十余年之久仍不可得,遥不可及之事这一世醒来时便实现了,却因为她知晓后事,十余年的心愿亦如银瓶乍破。

如今萧沅的心思深不可测,一句君无戏言,她似是投入另一所囚牢。若是从前,顺从十余年之人应会听从萧沅的安排。然而重生之人不该负命,笼中燕雀,她做得太久,也做够了。重生之事除却知晓后事,她的心境上有了极大变化,只是能力和权力堪堪,平添了许多上一世同龄时未有的烦恼。

回到殿中,嬴寰璎的心境都是闷的,萧沅下令后,舞乐是不能传了,她自然也不敢传了。行至后院,眼界豁然开阔明亮不少。院中绿野泛新,清亮明丽,亭边还有一株她幼时就栽下的霁风树,已然亭亭如盖,白花繁若星辰。

她负手而立,难得安静下来看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儿时的场景。粉雕玉琢的稚子围着霁风树跑动,萧沅立在亭中,双眸似秋瞳剪水,眼神随稚子而变得柔软温和。幼时萧沅素疼爱她,能想起的画面大抵温柔。

嬴寰璎错开眼神,抬头看了看别处,自知不该心有贪恋。她不愿再多看霁风树,也似要逃离开一般地走开。

后院有个小库房,是她近日新发现的。库房中存着她幼时的用物,依旧保存完好。从萧沅那处回来,她自然消停了一会。还没想好如何回洺州去,也未想好如何逃离朝堂,不如先找事情消遣。

东看西找,真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两坛子酒。揭开围布,酒香清冽缠人,浅尝一口,甘甜醇香。她在洺州便是好饮酒的,酒量是从军营中练出来的,她弯身坐在柜子中,抱着酒坛子喝了几口。

舒服。些许。

过了些时间,被打发去取果茶的寒书进来,一下子发了懵,不是说好的看看,为何片刻时间,饮了这么多酒?

这什劳子酒又是从何处找的?此处怎会有酒?

“殿下,殿下?”寒书过去拍了拍缩在柜子里的嬴寰璎。殊不知是什么酒,一向酒量好的殿下竟然脸色通红,泛着醉意。

“喝点?”嬴寰璎轻抬着眼,将手中的坛子扔向寒书,唤道,“寒书。”

寒书将酒壶接住,又赶紧哎哎哎地应声。

睁眼之间,又看到上一世寒书为她挡箭的画面,心里突起一阵疼痛,嚷嚷道,“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为自己活。”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掐了一把寒书的脸颊,口中吐出一口酒气,“听到没有?”

寒书叫痛不已,这殿下喝酒了又是发的什么疯?

此时一位小宫女走进库房,“殿下,陆大人……”

醉酒的嬴寰璎全身压在寒书身上,葱长的手指还在寒书的小脸上上下其手,小宫女不禁舌头打结,停住了上前的脚步。身后的陆无虞已然走了进来……

面庞极近相贴,身子也紧紧挨着,未知因果,好不暧昧。

“殿下,别闹了,醒醒神可好?”寒书知是御前女官来,赶紧把嬴寰璎从身上扶起来,在嬴寰璎耳边小声道,“御前来人了。”

嬴寰璎眼皮抬了抬,手中的酒坛子还紧紧抓着,她走近陆无虞,眼前之人和俞欢一模一样……

她生气了?清浅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的燥热,颜面冷冷便是不喜。

嬴寰璎矅黑的瞳孔隐隐放大,眸中浅浅的光隐入泪水之中,眼泪会聚,顺着眼眶如银线般滑落了下来,委屈唤道,“姐姐。”

酒坛怦然落地,陆无虞长睫忽闪,晃过瞬间的心疼。

这一瞬被醉酒之人捕捉到了,垫脚,轻吻姐姐的耳后。一吻如清风拂柳,雨露华浓。貌美天仙之人卿卿相贴,一瞬而过的世间绝美。

陆无虞未料到嬴寰璎会如此,手中的食盒仓然落地。

库房中的小宫女捂住了脸,寒书赶紧上前抓住自家不懂事的殿下,“陆大人,对不住啊,我们家殿下平时不这样的!她喝了酒,冒犯了,冒犯了……”又似喝住不懂事的孩子,然而孩子哪敢如此色胆包天,见了几面之人就敢亲,寒书跺了跺脚,“哎呀!殿下!!”

嬴寰璎被寒书搀在身上,口中呢喃,“欢欢姐姐。”

寒书担心嬴寰璎再说出些什么,那祸事就闯大了,“小祖宗,别说了!”随后把人扛在肩上,又不忘对陆无虞继续道歉,“对不住了,明日,明日定让殿下去赔罪。”

寒书风风火火地走了,库房中如卷过一阵风。留下了红着脸惊慌失措的小宫女和眸中失神的陆大人。

陆无虞弯身将地上的食盒拾起,对小宫女说道,“陛下所赐,等殿下醒来,将梨花糕交由殿下便是。刚才之事不可外传,陛下不喜多舌之人。”

“是……”

库房的酒甚烈,两壶酒让嬴寰璎足足睡了两日,她及笄之年的生辰也在酣梦中糊涂度过。直到第三日从床上醒来,头疼欲裂。

寒书端了水进寢殿,“殿下,您醒了?”

嬴寰璎坐了起来,洗了把脸醒醒神,点头答应之时尤觉头疼欲裂。

“您可知道这两日发生何事了?”

“这两日?怎么了?”嬴寰璎细想了一下,她只记得睡着之前在库房中摆弄些旧时玩物,找到了两坛子酒。醇香酒冽,便喝了几口,再不记事。头越发疼。

如此,竟是将及笄生辰睡了过去。上一世每逢生辰,都有心悦的姐姐和挚友陪伴在侧。只上一世,俞欢离开后,原先尤为重要的及笄生辰便在悲苦中度过。两世的及笄之年皆颇多愁绪,她不禁暗暗唏嘘。

寒书皱了皱眉,也是,小殿下睡得那样沉,能记得何事?“昨日是您的生辰,您都睡过去了!”她越讲越有几分气恼,“昨日陛下过来为您庆生辰,等了许久您都雷打不动睡着,后来只说让您睡着。若是长公主知晓您醉酒,您怕不是……”

嬴寰璎想到她的姑母倒也紧张了几分,只是她甚知自己的酒量,不至于醉成这样,那日的酒到底是何来头?难不成因着心中苦闷,酒劲越发地大一些?

寒书絮叨地说道,“那日陆大人来了。”

“陆大人……”嬴寰璎讷讷地重复着,“谁?”

看来真是忘了,寒书小声提醒道,“您口口声声说她是俞欢呀。”

俞欢……嬴寰璎愣了愣,“你是说那个御前女官来了?”

寒书巴巴地点着头,“嗯。记起来了?”

脑袋空无一物,那日的记忆也像是被剜走了一般。俞欢,陆无虞,真是像的,“寒书,你觉得……你觉得陆无虞像不像欢欢?”

“殿下,您还未醒酒吗?哪里像啦!”在俞书看来,除了气质有几分相似,相貌身量可是各有千秋。殿下这是太想俞欢,移情到了陆无虞身上不成,不禁腹诽,“殿下喜欢之人尽是清冷挂的。”

“不像吗?我怎么觉得有些像啊……”嬴寰璎按了按双侧的太阳穴,头重昏沉,又想起那个女官的模样,是真的像啊。

寒书摇了摇头,端水退了出去。但不消片刻,寒书像失了蹄一样地跑进来,“殿下,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前两日不是才去,嬴寰璎抓着寒书的手,问道,“你不是说昨日陛下未生气吗?”

“是未生气。”寒书想了想,着急道,“莫不是有人将您那日的事传到御前了。”

那日之事又是何事?嬴寰璎不禁气恼,宫中尽是多舌之人。寒书见这人还一副无畏的模样,“您那日……那日……以为陆大人是俞欢,亲了人家啊。”

“亲了她?”嬴寰璎双瞳微震,捂住了嘴巴,不由舌头舔了舔唇。那日做了何事,怎……乱亲人?她正陷入惊恐时,寒书想想那日陆无虞通红的脸色带着几分恼意,说道,“会不会是她跟陛下告状了呀!”

“……”

嬴寰璎到千秋殿后已在殿中跪了一个时辰,腿上酸麻,可自她行礼后萧沅没让起,她也不敢擅自站起来。她瞥了瞥上首专心批奏折的萧沅,见萧沅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便松了力气,改为跪坐。

萧沅抬眼未去看她,确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严声道,“跪好。跪都不会,要朕让人来教你?”

嬴寰璎挺起身,迅速跪好,只是跪得久了,不禁腹诽,“来了也不说正事,平白让人跪了这么久,双膝都麻了。”

萧沅见人跪得摇晃,已然心软,“前两日做了何事?你可还记得?”

嬴寰璎抬首,看向站在萧沅身后的陆无虞。莫不是这个姐姐告的状,真是太心狠了吧?

“看无虞作甚,看朕。”那日晚间萧沅便听得宫人慌张来报,嬴寰璎进了库房,把先帝和萧沅共同为嬴寰璎亲自藏下的女儿红喝了干净。嬴寰璎尚未婚嫁,而这女儿红尚是萧沅睹物思人的寄品,听宫人禀告后,便是震怒。奈何宫人说殿下大醉,已然睡熟,这火存在心中两日,越来越盛,为她过生辰的心思也罢了,只等着秋后算账,她冷声喝道,“做了何事,记得清楚?”

嬴寰璎尚以为是寒书说的轻薄一事,萧沅大怒,她亦忐忑不已,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威压感迎面而来,“臣……臣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轻薄陆大人,您消消气。”

萧沅眸中目光更锋利,这事没人与她说过,如今听来,犹如火上浇油。

陆无虞立在萧沅身后,轻声道,“回陛下,未有轻薄那般严重,殿下醉酒,臣扶了一下而已。”

“不是这事?”嬴寰璎暗自懊恼,怎么自己没头脑说出来了,但那日醉酒便睡了,哪里做了其他事,难不成一回宫便有人要嫁祸她,可玉澜殿的宫人都能为她作证的,于是松了一口气,“陛下,臣那日除了醉酒,别的事都不是我做的。若有旁的事,也是有人要赖我。”

萧沅冷声道,“喝了先帝为你备下的女儿红,也是别人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