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教学楼大门，寒风扑面而来，南梦柯打了个寒颤。
江枫注意到，伸手将南梦柯的手牵起来放到自己大衣的兜里。
下午五点半，道路已经有些黑了，柳康往两人那边看一眼，觉得自己布灵布灵的。
南梦柯围了一条挺厚的围巾，半张脸都藏在里面。
柳康突然想犯贱，张口就来，沙哑的嗓子带着婉转的音调：“哎呀，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喜欢~”
江枫瞪他一眼。
南梦柯低头偷笑：“是我死缠烂打，他在学着喜欢我。”
柳康闭上眼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太给他脸了。”
南梦柯却一点都不介意，稍微加重点力气捏捏江枫的手：“长得好看自然是要个脸的。”
江枫看向柳康，一副死鱼眼的表情：“你要是闲你就跑两步快去食堂，别在这烦人。”
柳康撇撇嘴，一抬头看到徐程在前面：“不和你俩耗了，拜拜了您嘞~”
说完一溜烟跑过去。
柳康走后，江枫低头看南梦柯：“为什么这么说？”
南梦柯：“我们不就是在学着谈恋爱吗？”
“是。”
南梦柯凑近他一些：“难道你很喜欢我吗？”
江枫别过头：“没有很多，只有一点。”
“是是是！”南梦柯抬头，夜空中繁星弯月，在这种冷空气盛行中最是明亮，“只是好像有一些，喜欢我。”
江枫不动声色地又靠她近一些，人群中他们两人并不显眼，也躲避了老师的视线。
两人吃完饭，南梦柯就要回家了，江枫看她脸颊带着点红，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她戴上：“这个会更暖和一点。”
南梦柯老老实实被他套上帽子，露出来的长发有些许凌乱，她眼睛带着笑意：“我已经想象到如果我们以后有小孩的话，你会怎么给他戴帽子了。”
江枫一哽：“你想这么长远干什么？”
南梦柯：“只是想想嘛，又不一定会成真，尽量变成真的该多好。”
“会的吧，南梦柯。”江枫说。
南梦柯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给准确的答案：“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你。”
*
昨夜下了一场雨，冬天的雨最是恼人，会夹杂着冰渣，打在身上很疼，落到地面上更是会很快结一层薄冰。
甘楠今天穿的鞋子不太防滑，脚下一滑，直接坐到了地上，再加上这段路有些坡度，顺便还滑出了一段距离。
岳雯昕和南梦柯冲着马上被甘楠滑铲的男生的背影一起喊道：“诶诶诶！小心！”
甘楠也大喊：“让一下！”
男生回过头一瞬间，正好被甘楠撞上来，脚下不稳一同坐到了地上。
甘楠的小腿被男生压住，但好歹也是停下来了，男生回过头：“甘楠？”
甘楠：“徐程？”
徐程站起来，朝甘楠伸出手：“慢一点啊，今天这家伙滑的还以为咱学校要爆改溜冰场呢！”
甘楠接力站起来，南梦柯走上前：“你俩没事吧？”
甘楠摇头，但是手默默地捂住了屁股，南梦柯察觉到，对着徐程说：“你没事吧？”
徐程：“我能有什么事。”
南梦柯：“那你快去吃饭吧。”
徐程毫无怀疑：“行。”
等徐程走了，岳雯昕：“你屁股还行吗？”
甘楠哭丧着脸看着她们两人：“屁股疼。”
南梦柯伸手扶住她：“还能走路吗？我们两人扶你吧。”
甘楠一边挽着一人的胳膊，岳雯昕看着前面还带着反光的路：“幸亏都结冰了，不然你不但要摔个屁股堆还得痛失一件衣服。”
甘楠又被这种安慰到：“对哦。”
南梦柯想到今早看的天气预报：“好像明晚会下雪。”
岳雯昕：“那会放我们出来堆雪人吗？”
南梦柯：“那这样的话我也不回去了，要留下上晚自习。”
甘楠有些担忧：“那晚上会很危险吧？”
南梦柯想了想：“那我回去的时候打个车吧？”
岳雯昕脑子灵光一闪：“你让张栋送你啊！他去你家的方向好像顺路！反正他要盯晚自习。”
*
如南梦柯所说，第二天的下午就开始下雪。
雪下的很大，鹅毛大的雪片落下，从窗户中往外看已经迷茫了大半视线。
江枫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他并不靠窗，但是知道一中的窗户漏风，在想南梦柯会不会冷。
“想小女朋友呢？”
江枫下意识回答一句：“谁想她？”
回答完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与语文老师四目相对。
江枫：“……”
语文老师脸上笑容不变：“站起来！”
江枫站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课本。
“真有小女朋友？想得还挺入迷？雪好看吗？要不出去站会？”语文老师死亡四连问，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但她的愠怒冻得江枫一句话不敢说。
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徐程在旁边低着头反复扫视语文试卷，看似一同紧张，实则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终于不是自己站起来了！
江枫一言不发，语文老师笑意更深：“冷暴力我？那是不是也冷暴力你女朋友呀？”
江枫抿嘴否认：“没有。”
语文老师：“……”
柳康隔着几个座位看他，与他对上视线，又飞快低下头，和自己同桌小声说：“他还真回答了？”
同桌吐露俩字：“牛逼。”
语文老师：“别想了，等高中毕业以后，我参加你俩婚礼都行。”她顿了顿，扶了下眼镜，“但是从明天开始，晚自习前去我办公室默写一篇古文。”
江枫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长着嘴巴满脸为难地看向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歪头笑道：“不愧是能谈小女朋友，这个表情也俊。”
江枫叹口气：“老师，您别打趣我了。”
语文老师终于肯放过他：“行，坐下吧。”
大雪落地堆积的很快，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已经是厚厚一层了。
而且雪也有了渐小的趋势。
雪夜总是会明快一些，从窗户向外看去，雪地晶莹，稍微的阴也不影响它的明丽。
晚自习不管是哪门课一般都是在做试卷，今晚也不例外，物理老师坐在讲台上，看着窗外发呆。
徐程突然开口：“老师，您想出去堆雪人吗？”
数学老师转过头来：“去去去，堆什么雪人？老实上课！”
开了个口子后，便会有人上来一起撕扯。
立马有人附和：“老师，下去玩雪吧！给我买放松一下嘛！马上六省联考了！”
“是啊！求你了！”
“老师你最帅了！”
“望帅哥开恩！”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并不算年纪大，脾气也很好，在学生们的糖衣炮弹下，逐渐心软。
他犹豫了一会儿：“万一感冒怎么办？”
“我们自己负责！”
“老师我身体比牛还壮！”
“我胖啊老师，脂肪保暖一绝！”
数学老师：“……”
*
南梦柯坐在教室里，英语老师第一次在晚上看到她，有些惊奇，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
南梦柯忍不住往她这边瞟，整个人精神紧绷着，并且用胳膊死死挡住手上的英语试卷，生怕英语老师多看两眼。
楼道里突然热闹起来，听到动静不少学生都起了好奇心，讨论声窸窸窣窣。
“他们去干嘛？”
“去玩雪嘛？”
“好吵，这是干嘛？”
英语老师从南梦柯旁边的座位起身：“安静！”
所有人闭上嘴。
但是不久后，窗外传来打闹声，南梦柯从窗户扒头往下看，看到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小人，他们有弯腰团起雪团扔向对方，有走来走去用脚画画的，从南梦柯的角度看，是一个大爱心中间带个“LOVE”，还有一起团雪球开始堆雪人的。
窗户隔绝不了学生的欢笑，挠的屋内的学生心间也跟着一起痒痒。
英语老师双臂搭在胸前，环视一圈教室，学生们每天埋头学习，马上最痛苦的高中生涯就要结束，其实有时候放纵一下也不是不行。
最起码在苦中作乐的话，总会印象深刻一些。
她很轻地叹出气，拍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所有人瞬间抬起头。
“我常常想，你们毕业后会记得我吗？”
底下的学生很给面子。
“会啊！”
“我超爱你的，大美女！”
“当然会！”
英语老师笑起来，明媚好看，她挑挑眉：“我不信。”
底下大家开始控诉她怎么这样不信任她们。
英语老师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们记住我。”
她顿了一下，底下的学生屏住呼吸，她继续说道：“Do you want to go play in the snow？”
底下爆发出统一的回答：“Of course！”
为了防止太冷，南梦柯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带上了手套。
岳雯昕和甘楠跟她一起下了楼梯，下楼梯前，南梦柯回头看一眼，英语老师走在最后面，她轻轻对着南梦柯微笑。
南梦柯对着她比了个爱心。
雪地里已经有不少班级在了，一到雪地里大家就像雪橇犬一样开始撒欢。
南梦柯不敢和别人闹太多，她蹲在角落里拿了个树枝开始画画。
“南梦柯？”
南梦柯抬起头，江枫已经蹲在了她对面，他好像已经下来不短时间了，鼻尖和脸颊被冻的有些泛红。
南梦柯眼睛一亮：“你也在！”
“是啊。”江枫笑，“你没回家吗？”
南梦柯嘿嘿一笑：“我想和大家玩雪，就没走。”
江枫关心道：“那你怎么走？”
南梦柯回答：“张老师送我！”
办公室里的张栋打了个喷嚏，今天南梦柯和自己说下雪没办法回家的时候，他已经主动提出来自己送她了，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是有预谋的寻求帮助。
小剧场：
经历过这场雪的柳康同学感冒更加严重，第三天就回家挂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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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