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前的死亡一分钟，南梦柯终于抄完了所有的试卷。
她把笔往桌子上一扔，长舒一口气。
恰好历史老师走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看来我们的南梦柯同学非常胸有成竹？那我们检查作业就从她开始吧。”
南梦柯：“……？”
历史老师慢步走到她面前：“试卷拿出来，我看看。”
南梦柯双手呈上，历史老师接过试卷，简单翻看了一下。
“嘶……”
南梦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啧。”
南梦柯欲哭无泪，能不能给个痛快？
“唉……”
到底有完没完了啊！？
最终历史老师将她的试卷放回了她的桌面上：“第一，字太丑，书面不整洁；第二，上面的字迹有点太新了，是不是刚补的？”
南梦柯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历史老师，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历史老师看她这副样子，却突然笑了出来：“不过嘛，怎么也算是写了，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让我抓到……”
高级的威胁，一般以留白组成。
历史老师没有再往下说，去看了下一个人的试卷。
南梦柯长舒一口气，心有余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老登也太吓人了。
不过南梦柯很快发现了第一个被检查的好处，那就是在接下来历史老师检查所有同学的过程当中，她不用提心吊胆了，因为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教室里只有历史老师翻动试卷的声音和脚步声，他的皮鞋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声都踩在没有被检查的学生的心窝上。
等把全班大部分同学的试卷检查完，上课时间也已经过去一半，他重新走回讲台前，双手俯撑在讲桌上，环视一圈教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却没有说任何话。
教室里的学生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知道我为什么检查你们的试卷吗？”历史老师终于开口说道。
底下没有人开口，依然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课桌或者课本。
“回答呀，为什么都不说话？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台下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回答：“为了检查我们用不用功……”
“奥——”历史老师拖长音调，缓慢点头，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原来大家都知道啊？那……课间现抄的，从别班借试卷的，还有直接连敷衍都不敷衍的，是什么意思啊？”
底下又不说话了，纷纷都觉得自己的课桌可太好看了。
历史老师站直身体：“我也不多和你们计较，你们心里要明白，我检查你们的作业，是为了检查你们的学习成果，不是为了单纯看一张密密麻麻的试卷……行了，拿出昨天发的试卷，我们根据最后一道题来重新学习辩证思维怎么应用到题目里。”
南梦柯看着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觉得这人现在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大魔鬼。
终于熬到了历史课下课，南梦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往桌子上一扑。
岳雯昕回头：“我反而觉得第一个被检查挺好的。”
南梦柯重新把头抬起来：“我前半节课在这画了个小漫画。”
岳雯昕有点惊奇：“能给我看看吗？”
南梦柯点头：“我找找哈。”在一堆破烂试卷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上课画画的那张破纸。
上面是两个q版小人，男生正拿着卷成桶的试卷，轻轻敲女生的头，长发女生抱着头，一脸不服。
岳雯昕几乎一秒就get到了南梦柯画的内容：“画的你和江枫吧？”
南梦柯眼睛一亮：“很明显吗？”
岳雯昕撅撅嘴：“你觉得呢宝贝？”
陈辉回过头：“什么江枫？”
他却一眼看到了岳雯昕手里拿的画，他指指那张画：“我能看看吗？”
南梦柯点头：“看吧。”
陈辉接过来：“你画工很好欸，学过吗？”
南梦柯摇头：“无聊的时候会瞎画着玩。”
“很有天赋欸。”陈辉说，“可惜有点晚了，不然我觉得你可以走艺考。”
南梦柯一笑：“艺考哪有这么简单？”
陈辉说：“是不简单啊，所以我说有点晚了。现在不劝你，那叫四九年入**。”
“你努努力，自己学学画的好看了，说不定能去网上接单赚点零花。”
南梦柯：“好诶，你人真好。”
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陈辉：“……其实好人卡这个东西不用随时随地发，你可以给我发一张帅哥卡。”
南梦柯：“收到！陈大帅哥！”
被夸美了的陈辉嘿嘿一笑，岳雯昕在旁边嫌弃瞥他一眼。
*
一中的运动会开了两天半，运动会结束的那天上午，高三跟着高一和高二一起放了国庆节的假。
这次南梦柯直接去江枫的教室，将人拦了下来：“专车司机来接你咯！”
江枫笑了一下：“我面子还挺大？”
南梦柯竖起大拇指：“那是大大的大！”
路过并且只听了一半的伍嘉庆：“哪有大大，我也要吃！”
江枫：“……”
江枫：“耳朵不好就去治。”
被怼了，伍嘉庆也不在意，反而问道：“今天我爸来接我，开车来的，需要我爸送你吗？”
江枫本来以为南梦柯会帮他拒绝，说自己是他的专车司机之类的话，但是南梦柯却奇怪的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他的回答一样。
江枫弯下腰，伸手搭在南梦柯的肩膀上：“专车司机都来接了，就没有再坐你家车的道理了。”
这下南梦柯才真的像活了过来，眯起眼睛，冲着伍嘉庆笑：“不好意思哦，已经提早发出申请了！”
伍嘉庆摆摆手：“行，你俩注意安全哈，那我先走了，我爸应该已经在等我了。”
南梦柯朝着伍嘉庆的背影挥手：“好哦！拜拜！”
挥完手，南梦柯转头看向把胳膊收回去的江枫，伸出手 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走吧，江先生。”
即便南梦柯说自己是专车司机，但是还是需要江枫来骑车。
毕竟他的腿屈在后座确实很难受。
黄金十月，天气转凉，从叶尖开始整个树木开始褪色。
县城路边多的是白蜡树，黄的也算显眼。
南梦柯坐在后座突然问道：“江枫，这边的树叶什么时候能落下来？”
江枫有些奇怪：“现在不正是在落吗？”
南梦柯声音大了点：“不是，我是说那种落一路，能铺成一条地毯的那种！到时候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一定特别好玩。”
前面是红绿灯，江枫杀下车闸，由于惯性，南梦柯的脑门撞到了江枫的后背上。
江枫回答：“那需要刮一场风，到时候就冷了。”
*
有些事情你一提，或许它就真的来了。
两个人到家那个晚上，就刮起了一阵大风。
从房间内往外听，呼呼的风声裹挟着落叶的哗哗声，光是听着声音就让人觉得着实寒冷。
奶奶找出来一条厚毛毯，让江枫出去给狗窝铺上。
江枫拿着毛毯走出门，迎面而来的风吹了他一脸沙土，他呸了两声，顶着风，赶紧走向狗窝。
是有些冷了，狗蜷缩在狗窝里团成一个团，见到江枫来了，尾巴尖上晃晃，算是打了个招呼。
江枫蹲下身伸出手，狗乖乖地从窝里出来扑进他的怀里，用下巴蹭蹭江枫的脸颊。
江枫拍拍它的头，赶忙趁这个功夫将厚毛毯塞进了狗窝里面。
冷空气一来，天上的星星就变得格外的明亮，江枫站起身，下意识的往天上望了望。
夜幕中点缀的星光璀璨。
第二日一早，风都还没停，江枫将被子裹紧了些，企图再次闭上眼睛。
“江枫！”
是南梦柯的声音，江枫闭着的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转，决定当没听见。
“江枫！”
又喊了一声，江枫翻了个身。
“江枫江枫江枫！”
江枫忍无可忍坐起来，套了个外套，一把将窗帘拉开：“大早上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南梦柯穿了一件淡蓝色羊羔绒外套，套上了一条棕色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看到江枫火气这么大，她摆摆手顺毛：“哎呀，都已经10点了，起床吧~”
江枫深深叹了口气：“现在这么冷，你要去干嘛？”
南梦柯指指道路的方向：“树叶都被刮没了，一起去踩树叶呀！”
江枫的表情凝滞了几秒：“你这又是从哪儿学的？”
南梦柯眨眨眼睛，家里的猫突然跳到窗台上，南梦柯欸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等摸完，南梦柯才想起来要回答江枫的问题。
“没跟哪里学呀，你不觉得踩落叶很有趣吗？”
江枫不觉得。
江枫只觉得南梦柯这个女孩，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不管是夏天还是秋天，她总有一堆觉得有趣的东西。
生活本来就应该是无聊的，平淡的，四季轮换只是一种普通的季节规律，树叶该长成什么样子，人们该穿什么衣服，做什么行为，都不过是规律使然。
没有什么有趣的。
见江枫迟迟没回答，南梦柯伸出手，隔着玻璃在江枫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江枫：“你看到我奶奶了吗？”
猝不及防的话题转移，拙劣无比，但是南梦柯不会无视江枫的问题：“看到了，她在屋前的小卖部里跟人家聊天呢。”
江枫点头：“进来，外面冷。”
南梦柯看上去有点失望：“今天不去的话，落叶可能会被环卫工人扫走了，我们真的不去踩一踩吗？”
江枫妥协一般解释：“我要吃早饭。”
小剧场：
历史老师看着南梦柯乱七八糟的试卷，其实有在憋笑
历史老师：好丑的字，好想笑，但是我要忍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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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专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