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唐溟珑忽然发出一阵大笑,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忽然止住,从袖中抖落出一只飞刀,刀锋对准了他,“深更半夜闯到我的寝宫,你这是求人的态度,还是威胁。”
“是请求。”玄晖更正,将手搭在茶碗边缘,缓缓转着,“你不会不同意的。”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他的手腕。
续魂枝毁后,血穴与历代魔界统领签订契约,它能提供给修行者巨大的力量,但也要至高无上的魔人血液为引。
唐溟珑坐下,翘起右腿,脚尖虚浮在空中轻轻点着,“看来还真让外面那群人说对了,南界真的和魔界有勾结,你堂堂南界仙主居然自委身份来求我。”
他微抬着下巴,看似贬低自己,实则语气中满是讥诮之意。
听到勾结两字,玄晖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不似先前那样开玩笑,“我来找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上,我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这仅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和仙魔两界无关。”
唐溟珑晃着的脚尖一停,搭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拳,预感到了什么,语气也正经起来,“关于她?”
“嗯。”
她是谁,二人心中都再清楚不过。
“什么事?”
玄晖:“最近,我要去一趟很远的地方,这段时间想让她留在你这里。”
唐溟珑哗得站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很远的地方,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他咬牙,虽然很不想承认,“她需要你。”
玄晖用力一扯,将男人的手格开,“我知道。”
“当年要不是你强行从血穴中抢走了续魂枝,她至于要在那苦苦受折磨?”
“你以为续魂枝能帮助到她?”
“我不能答应你,我正要去伽兰。”
玄晖:“因为千年雪参草?”
“是。”
玄晖冷哼一声,“以现在仙域和魔界的关系,你去那里和下战书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踏平西域,我也要拿到千年雪参。”唐溟珑紧紧握拳,“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
玄晖眸光稍敛,似在验证他这话中的真心,隔了一会才移开目光,“那没用。”
他全身的力气忽得一卸,“你说什么?”
“当今世上,唯有黄中李可一试。”
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万年成熟,唐溟珑算了算,刚好是下月,然而其实最难的并不是时间,而是这黄中李相传生长在昆仑山顶,由老祖所看守,到山顶的路苦寒无比,更有千千劫难,没人见过黄中李是什么样子,因此早成了传说。
“那你呢?”唐溟珑问。
玄晖:“等这件事情一结束,她就不需要我了。”
风如刀子般刮喇着面颊,如果这时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相信,那就是玄晖了。
他也只能相信他。
在他回来前,他要保护好她。
“你亲眼所见?”
“是。”应英跪在地上,回想当时场景,“念姑娘跳入海中,属下紧随其后本欲相救,结果被净天玉京的人抢先一步,据内部探者所得情报,玉京的人将她带到了九幽地府。”
唐溟珑看着外面伤残的魔将,知道他并非在说谎。
他们已和玉京的人动过手。
“少主,你去哪?”
“九幽地府。”
应英匍匐着拉住他,“少主!那里隶属九荒,跳脱六界之外,是无人之境,万万去不得!还望少主三思!”
“她既在,我为何去不得。”
男子的身影连同声音隐于血色中。
八荒边界,漫天黄沙拼命往身体里钻,脸上割得生疼,唐言睁开眼,从回忆中抽离,身后蝙蝠向四面飞散。
天上地下,我一定会找到你。
***
南无岛,仙君殿前。
杨询逸问,“掌门,为何要在这里。”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背着双手满头银丝,面容清癯,两颊微微向内侧凹陷,“活着的人都跑了,死的了也不会说话。”
他说话缓慢,平静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玉清子也确实抬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像是说着不错不错。
明明是白日,这其上的云彩却密不透风,整片大地都处于黑暗之中,岸边波涛汹涌,这里今日一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二人声音压得低,加上风大,后面站着的几位仙京长老并没有听见掌门人说了什么,珠矶长老身后的寂无踪却好像有些不耐,
“请问掌门人,今日四域见证在南无岛诛杀这魔界妖物,为何还不动手,究竟在等什么?“
虽听说玄晖已丧命昆仑山,但多等一时总觉得不安,况且他还想知道此后南无岛归谁处置,南界仙主的位置又由谁来做。
至于念无恙这位女子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想早点解决。
殿前已经升起一方圆台,其上侧倒着一名女子,长长的蛇尾一直拖在白玉阶梯上面。
这后面的殿上还站着百余位服色各异的修士,腰间挂着净天玉牌,他们从各地幸苦搜寻到玉牌赶来玉京,没想到比选拔更先来的是还能看到掌门人亲除蛇妖。
有的面色骄傲站得笔直挺立,不屑于看,还有的知道是念无恙,探头,“真没想到南界仙主的首徒是蛇妖。”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既然南无岛和魔界有勾结,这其余的人自然都不是正统灵根修士。”
“难怪一方小仙官忽然当上仙主,原来是有魔界的人在其后推波助澜,幸亏掌门人发现的及时,假以时日南界和魔族联手,天下不知要如何大乱。”
其中一人忽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层层薄云飞快移动,天色愈暗,东君缺失一角,血色蔽日,站在最前面的玉清子身躯开始轻微颤抖,脸上出现了一种紧张夹杂着兴奋的面容。
在仙京待了这么些年,璇玑长老还是第一次见玉清子脸上出现这种奇特的神情。
可这,实在不能说是吉兆。
底下众灵修的表情也说明了如此。
有意识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匾牌上仙君殿三个金光闪闪的三个字眼,她眨了下眼不敢相信想要看清楚,突然意识到不对。
好痛。好痛。
说不清是哪里在痛,总是就是很难受,四肢百骸都在被人撕扯着一般,过了几秒,念无恙才发现所有痛苦的原点都在心脏。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牢牢动弹不得,只有头部可以勉强活动,
然后她就看到了杨询逸,还有台下的众人。
杨询逸也在看着她,准确的说,是她的胸口。
玉清子朗声传遍四方,“今日在此当诛妖物,取灵根,灭妖身!”
妖物,妖物在哪里?念无恙听不到杨询逸在念什么,只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夹杂在铺天盖地的喊声之中。
“净天玉京,四域所向!”
“净天玉京,四域所向!”
“净天玉京,四域所向!”
意识到这妖物说的是自己时,她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体内离开,以往心疾发作时它是异常活跃,而这次却明显不同,它不想走,却被外力拉扯着。
于是它开始拼命拉扯着念无恙的灵台。
忽然,视野中一片苍白,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再感知到疼痛,只是空落落的,但也只是那一瞬,下一秒,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下一分卷就是我最爱的回忆篇了
也是这篇文章落笔前最先构思完整的一部分剧情
(吭哧吭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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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灵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