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的人轻轻呢喃,似是呓语,“我好难受,不要走。”
一滴汗掉落在她后颈,犹如黑云压城时水面惊雷,她被他的呼吸烫的轰然一声,想要挣扎,但身体愈发的裹紧。
第二天。
整整一个上午,念无恙都待在剑殿,直到中午方才回寝殿,推开门,落下来小半根藤蔓,要不是她反应快,这纸条就直接砸在额头上了。
这是青风藤,她认识的,不过怎么会在殿上悬挂着,念无恙抬头看了看,听师姐说自己昏迷了八天,大概是治伤所用,听师姐说那天她发现自己一个人倒在结界处,可念无恙明明记得是许一欢送她回来的,当时他为什么没在身边。
念无恙关上门,隔绝了大部分光线,殿中登时有些昏暗,她一边脱掉外衫随手搭在屏风上,一边往里走,转到内厅,看见里面坐着的人,脚步猛然停住。
玄晖正侧坐在桌边,见她进来,也只是眼皮稍抬,淡淡说一句,“去哪了?”他视线在她身上稍微停顿,很快移开。
念无恙一转身溜回去,将刚脱下的外衫重新穿上,进来答道,“练剑。”
玄晖敲了敲桌子,“过来。”
地上人影未动。
念无恙真的是在故意躲他,昨晚在仙君殿,她几近一宿未睡,等玄晖睡熟后才悄悄从殿中走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人间话本子中的浪荡公子,趁着师尊这“良家妇女”受伤,意识模糊之际,躺在他的床上,待天明又偷偷离去。
所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想过去,但也只是想想,念无恙走到桌子另一边,倒了杯茶放在玄晖面前。
“师尊,你没在殿中休息么。”
“我为什么要休息?”玄晖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上面浮动的茶叶,反问。
他是出去一趟记忆消失了么,念无恙提醒道:“寒毒,还有昨天晚上的伤。”
听到昨天晚上,玄晖动作稍微一停,望着她。
念无恙发觉在这里像罚站,
很快玄晖就接着说,“你腿怎么了?”
念无恙微微侧头,不明白他说话是什么意思。
玄晖倒了杯水,饮了口才道,“不能坐么。”
听了这话,念无恙慢慢挪到桌前,和玄晖面对面坐着。
“你想下棋?”玄晖问。
“……”
念无恙起身,坐在玄晖旁边的凳子上。
玄晖搭在桌上的手指轻敲两下。
她抬起手腕。
在玄晖碰到她肌肤的一刹那,念无恙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想起昨晚搂在自己小腹的那只手,于是触电般的缩回手腕。
“怎么了?”玄晖看出她的异常。
念无恙对昨夜一事仍心有余悸,抿了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摇摇头,将胳膊放在桌上。
他心里猜着一二,“我身上的伤。”
念无恙为免尴尬,抢先说道,“弟子昨晚过去送水,见师尊梦中喊痛,就稍微处理了下。”
“我喊痛?”玄晖不太相信。
念无恙看着他坚定点头。
虽然说的是难受,但和痛也差不多了。
玄晖停了下,道:“你处理的很好。”
能不好吗?昨天将近忙活半夜,念无恙盯着他的袖口,询问,“师尊,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下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魔族的气息,看来他是不准备说。
他刚帮自己化完毒,为什么又去找魔族的人?
“在想什么。”玄晖问。
念无恙回过神,将袖子往下拉好,“没什么。”
“那把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他刚才说话了吗,她什么都没听见,念无恙飞快思考玄晖往常在给她检查心脉时可能会说的话,试探道,
“好好休息?”
玄晖脸色淡淡,”我方才没说话。“
念无恙:“……”
“不过你确实要好好休息,最近这段时间,就待在仙君殿养伤。”
“多谢师尊。”念无恙顿了下,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而且,我已经到达太清境了。”
玄晖只是嗯了声,站起身,“我知道。”
反应也太平淡了,还以为师尊会很高兴,念无恙跟着他起身,怀中的玉佩突然往下滑落数寸,
她昨天醒来的时候在枕头下发现了这个,一直奇怪许一欢为什么将这个留下,她明明还没做满答应他的三件事。
难道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天在竹林,她受伤由许一欢带进了无界流域,也不知道唐言后来去哪了,有没有回家。
短短数秒想了许多事情,念无恙看着玄晖走到门口,突然就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她刚刚说恢复的差不多了并不是逞强,是真觉得灵基很好。
玄晖没有转身,目光瞥见柜台上放着的青风藤,那是刚才念无恙进来时随手放在那里的,他拿起来看了看,
“你重伤初愈,不适合出岛。”
念无恙不想他担心,立刻答道,“没事。”
但她没意识到这不假思索的回答,已经表露出了心中隐隐的急迫,窗外的光照在男人脸上,看不清眼底情绪,玄晖问:“你下山做什么?”
既然许一欢是不想见到南无岛上的人,念无恙认为暂时还是不需要告诉师尊许一欢的事情,“除祟降妖,前段时间因为伽兰公主的事情,弟子好久没做了。”
“这些不用你担心。”
“师尊。”
玄晖显然是不想再谈,直接关上了门。
念无恙终于意识到不对,玄晖表面让她好好养伤,实则是禁足。
她实在想不通理由,几步冲上去,打开门,“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玄晖回头望着她,仿佛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出去?在这里一直待着不好么。”
一直待着?念无恙背在身后的手握着玉佩,“我不要。”
玄晖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两人很少有这样无声凝滞的时刻,念无恙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有人在等我。”
后来当某天许一欢倒在她怀里时,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离不开他了,只是现在她还未明白这种时而令人冲动的情感是什么。
男人身上的气压陡然低了几分,“谁?你赌上性命去救的那个人?”
师尊怎么知道她是为了救唐言才中了寒冰化骨术?突然,天边结界显示气流异常,这是有外域的人入侵的信号。
迅速从远方赶来的清仪行礼,“是净天玉京的人。”
周围的气氛更加阴郁,玄晖眉头轻皱,“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要带走无恙师妹。”
念无恙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看着玄晖的目光也是一怔,“我?”
七名身着祥云袍的人人来到仙君殿前,为首的是一戴着银冠的男子,“玉京杨询逸,参加南界仙主。”
玄晖侧身站在殿前,转头低眸看他,“何事?”
杨询逸早听说南界这位仙主脾气不似常人,来的时候查询到这总殿在一小岛而不在先前仙主罗华宫中就已觉奇怪,现如今见玄晖站于殿前,长发随意披散,身着宽袍,衣襟仿佛就是两块布叠在一起,一副落拓不羁的模样,更是想他真是四域疯传的那位补天柱之人吗?
这和想象中差距也太大了,且容貌也过分俊美了些。
玄晖狭长的眸子同样在审视他,杨询逸发觉盯着仙主看的时间有些长了,感受到一股不知何来的压迫感,转过脸恭敬开口,“请问这位是念姑娘么。”
念无恙看了下玄晖,“是。”
她并不认识这个玉京的男子。
杨询逸道:“姑娘可还记得奎娘子?”
奎娘子,是藏书阁那个女人,念无恙想到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点头,“她怎么了?”
杨询逸:“她死了。”
说完,仔细观察着念无恙脸上的表情。
死了。
清仪问:“这件事和无恙有什么关系?”
杨询逸站在殿前:“那天去藏书阁的只有念无恙姑娘和另外两名男子,据当事人说明,当天念姑娘三人曾于奎娘子发生争吵,当晚奎娘子就死了。”
从玉京出来念无恙就去了普罗市场,后来中了紫衣女子的寒冰化骨术回了南无岛,她根本没有办法分身去玉京杀奎娘子。
清仪道:“师妹这些天一直在殿中养伤,我们都是证人。”
杨询逸微微昂首道:“同门作证,自然是信不得的。”
是说她们有徇私舞弊的可能。
清仪脸色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杨询逸只看着念无恙,“还请姑娘跟着走一趟,调查清楚对大家都好。”
“奎娘子怎么死的?”
杨询逸嘴角微不可察的冷笑了几分,似乎在说她明知故问,“挖掉眼珠,拔掉舌头,鉴定结果为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清仪听了:“好残忍的做法。”
杨询逸:“所以玉京才分外重视。”
念无恙忽然问:“另外两个人呢?”
“玉京已派出弟子去找,当然,念姑娘要是能说出他们的去处就更好了,否则…..”
杨询逸的意思是如果另外两个人一直找不到的话,她短时间内可就脱不了干系了,毕竟,总要有个人来承担这件事的结果。
念无恙追问:“既然她八天前就死了,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这个。”杨询逸停了下,开口,“因为是昨天才发现。”他好像觉得说的已经够多了,“劳烦姑娘跟着走一趟,我也好回去交差。”
说着,从袖中掏出净天玉京的谕令。
见此谕令如见掌门本人,众人面色都是稍稍一惊,行了一礼。
除了一个人。
杨询逸看着玄晖,却不好发问,心里想这南界仙主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好生狂妄,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行礼?虽忍住不发,但语气不免带了几分怒意,
“走吧,念姑娘。”
玉京的人带着谕令亲自来寻,看来今天是非走不可了,念无恙正要迈步,一直没说话的玄晖突然挡在她面前,“奎娘子是你动手的么。”
师尊不是最清楚她这几日一直在仙君殿么,其余人又是微微一愣,看向玄晖,念无恙虽不解,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摇了摇头,
“那日虽和奎娘子产生了一些不快,但从藏书阁离开后无恙就再也没见过她。”
玄晖认真的嗯了声,对杨询逸道,“你听到了,她说没有。”
杨询逸:“?”
众人:“?”
“仙主。”
玄晖不想听他多言,直截了当的表明态度,“回去,告诉让你过来的人,这件事和南界无关。”
她说没有就没有?杀人的罪犯会满仙域的和别人说我杀人了?听到这里,杨询逸再也沉不住气了,“你,您知道这抗令的后果吗?”
仙域中以净天玉京为尊,其余四域仙主再怎么说都要给玉清子几分薄面,杨询逸看看念无恙,觉得这件事情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堂堂南界仙主,为了这么区区一个弟子,居然明摆着公然和整个玉京,甚至整个仙域为敌。
疯了吧。
玄晖似有些不耐,“清仪,送人。”
杨询逸手里拿着玉京的谕令,清仪知道四域规则,没有人可以违抗谕令,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师尊。”
念无恙叫住正要离开的玄晖,她低身行了一礼,
“无恙愿去玉京接受调查。”
玄晖转过身,先前眉间带着的随心所欲渐渐消散,他眼眸眯了眯,似是不相信听到了什么,很快,男人脸上神色缓和,“我不允许。”
又是一道炸雷。
杨询逸一行人:这也未免太护短了!
念无恙走到他面前:“为什么?”
玄晖道:“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想。”
“……”
“杨师兄,我们就这样走了?”
海边,杨询逸念诀召剑,气急败坏的回答道,“不然呢,你没见南界仙主那个样子?我回去一定要禀告师尊,这罗华仙主就是个疯子,什么?他不想?他是根本没把整个仙域放在眼里,他以为不想就能不做吗?”
同一时刻,
寝殿,念无恙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师尊为什么变得如此反常,违抗谕令可不是小事,他怎么能说出不想这样的话。
不行,她要和他说清楚。
只是去趟玉京而已,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送死。
刚走到门口,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猝不及防受到外面刺目的阳光,念无恙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后退两步,
紧接着,男人的阴影完全将她覆盖住。
念无恙放下手臂,看清来人。
“师尊。”
玄晖往前走了两步,“你要去哪?”
“仙君殿。”
“然后呢?”他右手撩开门帘上的珠玉。
“我要出岛。”
玄晖沉声,“不可能。”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终于,身后碰到一硬物,念无恙转身扶了下桌台,再回头,玄晖已欺身至面前。
小腹有些发紧,像是再一次被困住,她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玄晖冷笑,眼神充满凌厉的攻击性,“为什么你们都问我为什么,我说了没有为什么!”
念无恙手指攥紧桌子,尖角刺进掌心,用刻意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觉得师尊很奇怪,很不对劲,平日俊美宽容的脸,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压抑的疯狂。
在这种时候,她天生冷淡的性子反而又显现出来,“你要将我终生都我关在这里么。”
念无恙冷静的困惑令玄晖周身的气焰消散了许,眼底的暗火却渐渐涌现,他缓步向前,完全无视她并拢的双腿,强硬的分开,膝盖压住裙身,“不可以么。”
最让念无恙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其实不是这句反问,而是他平静的语气,好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一次,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来源于未知,她突然意识到玄晖好像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藏着的情感。
她嘴唇不受控制的发颤,再次握紧能抓住的东西。
玄晖低眸,眼底翻涌的情绪平静了些,将她的手从桌角掰开。
念无恙想抽回手,反被他往前拽了下。
她一直处在下风,一直,总是如此。
“你为什么总学不会,握住该握的。”玄晖目光紧紧看着她,手掌从她的小臂,抚摸着一路往上,握住她的肩膀,拇指稍一运炁,那里形成的酸麻感登时令她牙齿发酸。
他并不是仅仅握住那么简单,而是点了她胳膊上三个,连同锁骨上方共四个穴位。
她现在上半身根本不能动一下!
焦灼之际,忽听一声:“仙尊。”
绛羽原在寰宇楼处理南界各仙土事务,接到清仪禀报说了玉京的事情,得知玄晖公然违抗令谕令,刚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如果这不是仙君殿,如果不是这个背影除了玄晖再无别人,绛羽一定会上去一脚就把这个人踢出去。
这个距离,就算是打架也未免太近了些。
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
玄晖头也没回,冷道:“出去。”
绛羽对念无恙求救的眼神信号表示同情,也仅仅是同情,接着双目一闭,转过身顺便关上了门。
毕竟谁能从玄晖手中要人啊。
“是。”
等在门口的清仪:“上仙这么快就出来了?”
绛羽脸上的神色很奇怪,“你先别进去。”
“为什么?”
“你仙尊正在发脾气。”
清仪知道念无恙在里面,想到之前的事,更要推门,“师妹有时过于倔强,可不能冲撞师尊再次受罚。”
绛羽拦住她。
清仪看着他。
绛羽只说了一句话,清仪就回去了。
“他想做什么,谁管的了。”
殿内,玄晖指上又用了些劲,“还有该求的人。”
念无恙酸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师尊。”
玄晖低眸冷笑了声,“好,你既然把我当师尊,那你就应该意识到,师尊的话是什么?”
她眼里冒着泪花,“是命令,是铁律。”
这穴处不会伤人,但折磨人。
玄晖看着她,“很好。”
他慢慢站直,念无恙只感觉身下一松,难耐的感觉离去,“师尊准备让我在这里坐多久。”
“等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玄晖走到桌子另一边,她听声音知道他是在倒茶。
等到日头移过半扇窗,念无恙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臂上几下轻触,玄晖给她解开了穴道。
念无恙:?
念无恙:“弟子不觉得有错。”
身后的人没吭声。
师尊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消气了?
他既然解开应该就可以走,念无恙刚要起身,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仙君殿而是自己的房间,
玄晖并没有半点要出去的举动。
算了,她离开。
几乎刚在地上站定,后面的男人道,“我让你走了吗?”
他语气中一向带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念无恙心跳越来越快,脑中什么都不容得细想,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可以囚禁她,她急冲冲往前两步,将将走到门边,身后突然一热。
玄晖左手搭在门上,
念无恙抿唇,较劲般的用力往后一拉,门没拉开,反而重心不稳后退两步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个坚硬,一个执拗。
念无恙垂睫,右臂隐约浮动灵炁,再次握住门环,刚要往后使劲,砰的一声,玄晖右手拍在窗棂上。
念无恙眼睫颤了颤。
他胸膛上下起伏,震得她身体微微颤抖。
玄晖低头,看着身前女子柔和中透露着淡淡坚毅的侧颈线条,
“你能不能行行好,就看在我的伤还没好的情况下,行么。”
他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念无恙右臂上的灵炁慢慢散去。
那门环下的横木刻着水浮莲花的纹理,在光线的投射下呈现出一副朦朦胧胧,安静祥和的氛围,工笔勾勒的游鱼似乎都活了起来,念无恙眨了眨睫,视线稍微上移,才发现鱼并没有动,是按在门窗上的那只手在颤抖。
地下映出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倒影。
念无恙喉咙有些干,很没来由的突然想到以前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后山修习,或者在仙君殿跟着师尊在树下忙来忙去,玄晖抱着满怀野果,偶尔抬头问她,“怎么少来一只鸟?”
总之,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究竟是什么变了。
念无恙抬起头,她知道自己不能转身,因为只要一转身,看见他的脸,她就会忍不住低下头认错,
这是刻在心里多年的习惯,改不了的。
“上仙,还有药修都会共同帮助师尊恢复金体。”
地上的影子慢慢移开,像是一分为二,这次他没有使劲,所以她只轻轻一拉,就走了出去。
岛中弟子下山需要到寰宇殿统一登记,念无恙出寝殿,和在园中的笔录官打了招呼,看见独自一人的绛羽。
自从师尊当了一域仙主,最忙的就属绛羽上仙了。
八角廊檐往外延伸,他背着手站在等风阁下,看起来心事重重。
“上仙。”
绛羽回头,见是她,眉头舒展笑了笑,“仙尊放你出来了。”
念无恙知道他是在故意开玩笑,很想笑一下,但发觉太难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你前段时间为了琉璃瓶的事情也辛苦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玉京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绛羽知道她定是来问此事,沉了下呼吸,看向远方道,“不确定,也许一周后,也许一月后。”
总之一定会来。
他虽然安慰她,但语气已经带上担优,因为他们都知道玉京的人再来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绛羽忽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念无恙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摇头,“不会是他们。”
唐言年轻气盛,最多就是嘴上不饶人,不会真的去残害奎娘子,而许一欢,她倒是真有些不确定,
念无恙低眸行礼,“上仙,不用担心,我现在就上京,师尊那里就请麻烦您和他说一声。”
“无恙,无恙。”绛羽追出阁,对远处的身影喊道,“我怎么和他说啊,你先别走。”
她是不是在报复刚才在殿里的事情,男人一声长叹,岸边水鸟扑棱棱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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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