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站在阳光下,累累伤痕是我的证词。”
“温姨”
隋岁小心翼翼推开书房的门,手里的盘子里牛奶泛着热气,温燕枝看见进来的隋岁,放下手边的工作,温柔笑着 ,有些疲倦将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按了按眉心。
“谢谢岁岁”
温燕枝接过隋岁递过来的牛奶轻抿了一口,隋岁察觉到温燕枝有些疲倦,快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温燕枝抬眸那一瞬见隋岁的纠结。
随即淡笑着拉过隋岁,温声细语“是有什么事吗?”
隋岁见温燕枝问了,也不再隐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温姨,我想买个东西。”
“那个东西需要您才能买到”
隋岁说得神秘兮兮的,温燕枝也摸不到头绪,谁也没注意到书房门口有个身影窜过。
隋岁弯身在温燕枝耳边低语,温燕枝听完她的话,眉心一皱,隋岁要那东西干嘛?
她眸色深深,隋岁难道又要重拾旧业了?
隋岁眼尖察觉到温燕枝的神色变化,随即突然想到什么般,立马摆手,慌乱解释“温姨,你信我!”
“我这次真的是做正事!”
“我保证!”
温燕枝被隋岁的三连保证,也怔了一秒,看隋岁那一脸正气的样子,她也只能轻叹一口气,温声“好吧,我相信你。”
“明天我找人送到家里来,你也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隋岁耷拉着脑袋,她以为这件事都要吹了的时候,没想到温燕枝却答应了她,她扬起微笑,跑到温燕枝后面抱了温燕枝一下。
随即像蝴蝶般飞离了书房,温燕枝看着隋岁雀跃的背影,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情“倒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第二天一大早,温鹤眠和隋岁吃完早点,温鹤眠正准备先骑车走的时候。
隋岁慢悠悠捡了个鸡蛋,跟在他身后,一脸谄媚“弟弟~”
“说,别恶心人。”温鹤眠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你带我去学校呗”
“你平常不都是坐公交吗?怎么今天想着坐自行车?”
“哎呀,换个花样嘛。”隋岁将鸡蛋往嘴里一塞,推着温鹤眠往自行车方向走,随即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后座山“走吧!弟弟”
“让我看看你南市秋名山车神的车技”
“搞笑”温鹤眠不冷不淡扔下这句话,但还是身嫌体正直稳稳当当骑车出去。
“你怎么骑车这么慢?”隋岁在后座抓着温鹤眠的校服衣边吐槽道。
温鹤眠冷哼一声,毒舌道“后面坐了一头猪,我能骑多快?”
“温鹤眠你活腻歪了?”
隋岁说着,温鹤眠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左右摇摆着车头,惊得隋岁只得紧紧环住他的腰腹 。
“温鹤眠!”
俩人就这样恍恍惚惚,咋咋呼呼,坎坎坷坷到了学校,赵星译也正好到了校门。
才走到门口,面前飞一般闪过一辆自行车,赵星译抬眸望去,目光精准狙击到后座的隋岁,又看见骑车的人,少女紧握着少年的衣袖。
笑颜盈盈,有一瞬间刺痛了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年。
又是他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就好像成了赵星译的心魔,自初见那一次就在心底生根发芽,继而繁茂成藤蔓包裹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疼痛难忍。
隋岁先一步到达教室,有些百无聊赖的拿出牛奶慢悠悠一口一口喝着,再一次抬头赵星译已经进了教室。
隋岁开心的扬手朝少年打招呼,少年只是冷冰冰回了她个嗯,自顾自走到自己位置上坐着,也不和隋岁搭话。
隋岁懵了
一个假期的革命友谊!
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就换来个嗯!!!
是可忍孰不可忍,隋岁转身怒气冲冲盯着赵星译,他往左,她就往左,赵星译拿书出来,她就把书拿到自己桌上。
拿笔,她也拿,赵星译也顺着她,也不阻挠,仿佛上一秒隋岁说要,他下一秒就能双手送上。
谢焉然睡眼稀松一到教室就看见这副场景,一个拿出来,一个放回去。
两个人还都不说话,一个炸药筒,一个闷葫芦。
“你俩干啥呢?”
“新的学习方法?”
谢焉然话音刚落,俩人转身异口同声“不是”
谢焉然昏睡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敢情这俩闹矛盾了,她快速放下书包,拽过隋岁低声询问“咋了?”
“没事”隋岁淡淡的语气里全是怨气,却又不肯多说。
谢焉然回头瞪了一眼赵星译 ,当事人也不在意,只是楞楞看着桌前少女的背影,眸底深处全是苦涩。
谢焉然倒是看不懂了,这俩以前有仇?
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赵星译嘴角轻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言语。
就这样一整天,赵星译和隋岁俩人就跟上了哑药一样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你俩也别犟了,今天我约了沈震宇在咖啡店见面,许谦让也去。”
“你俩作为主事人也把你俩恩怨缓缓?”
谢焉然扶额,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来读个书还得兼职幼师,她可真是身兼数职。
反观对面俩人,视线都随着面前的动作移动,又在视线交汇时,迅速转移。
“我们走吧”最终还是隋岁先打破平静,但话却不是对赵星译说的,她拉起谢焉然就往前走,也没管后面的少年。
两个女生走在前面,离两三步,赵星译亦步亦趋跟着。
咖啡店门口沈震宇和许谦让站着不知道在闲聊什么,说着说着许谦让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眸里盈满了失望。
谢焉然急忙迎了上去,拽住许谦让,低声骂道“你抽什么风?”
“呵”
“我们废力气帮他,他却叫我们别多管闲事。”
“没意思!”许谦让说完,便径直进了奶茶店,谢焉然望了一眼许谦让,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先安抚沈震宇。
“你别管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说话不过脑子”
“嗯…”沈震宇还是一贯那样,低垂着眼仿佛天有千斤重般压没了他眼眸中所有的光彩。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白眼狼”他轻扯了一下嘴角,自嘲絮叨。
谢焉然愣神之际,恍惚间就听到这句话,心口一滞,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
赵星译刚走进就听见这句话,拍了拍沈震宇的肩膀,淡然开口“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你的人生”
“就让那个畜生拉你一起下地狱”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都还没放弃,你就没资格放弃。”
赵星译说完拽着沈震宇就进了咖啡店,隋岁和谢焉然也紧随其后。
咖啡店里,尘了懒懒躺在躺椅上撸着小猫,咋咋呼呼进来的许谦让摔门那一瞬,眼睛猛的一睁,直挺挺坐起来,地震了?
扫眼看去,见是怒气冲冲的许谦让,气血上头,大骂道“门不疼啊!?”
“摔这么重,我疼啊?”
话还没说完,尘了急匆匆跑到门口,安抚他受伤的小门,正当他爱抚他门时,一副死鱼眼的赵星译又进来了,赵星译撇了一眼尘了,尘了立马护着他的门。
“够了!”
“我门老了,受不住!”
赵星译见尘了的心疼模样,眼神都没个,就直愣愣进了咖啡店。
尘了心里一松,可算守住他的门了。
还没完,沈震宇三人又进来了,尘了看见末尾的隋岁,随即洋溢起标准的八齿微笑,招手示意欢迎。
隋岁也回以微笑,又指了指赵星译的方向,表示自己有事,尘了比了个OK,继续捯饬他的爱门。
“你们别管我的事了”
沈震宇打破平静,冷冷丢下这句话,还没完,许谦让就推开椅子猛地站起身,迅速揭开沈震宇的衣袖,累累伤痕昭示无疑。
“你的事?”
“我看是你的命还差不多!”许谦让双眼猩红,他也分不清他是失望还是心疼了。
他不怨沈震宇,他只恨沈远那个畜生。
“沈同学”
“我们既然敢约你,就做好了准备。”隋岁抬眸直视沈震宇,语气真诚而又坚定。
“呵”沈震宇讽刺一笑,刺人而又苦涩。
他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办法,他的父亲没有人性沉迷于赌博酗酒,他的母亲不知悔改坚信他那恶魔爹能改邪归正,所有人都劝他忍忍就过去了。
可真的过的去吗?
他好像也麻木了,他的伤痛就像结痂的伤疤笼罩上了一层窒息的薄膜,看得见也摸不着,可就是不敢揭开。
因为他不敢赌,那一层结痂之下到底是完好新皮,还是血肉淋漓。
他的痛苦他一个人就够了,他不想再牵连其他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以前帮我的后果了?”
“别白费力气了”沈震宇语气淡淡的,绝望而又可笑的给自己下了死刑。
“就是帮你一千遍一万遍,受的罪都是我甘愿的”
“你在这别扭些什么啊!?”许谦让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气血上涌。
“我就是别扭!”
“我就是不想连累你们了!”沈震宇语气越来越重,言语间也带上了哽咽,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千斤石。
话音刚落,窗外雨点渐起,初夏的第一场大雨降临世间,好像为窗内的少年悲戚。
“你们不能再被我拉下水了”沈震宇话音轻轻的像羽毛落地 ,仿佛说与众人听又好像是在警告自己。
赵星译抬眸看去窗外的大雨敲击着,行人匆匆忙忙。
“这件事就算了不同意,我们也管定了。”
少年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就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谢焉然和隋岁对望一眼 也双双坚定的点头,要面子的许谦让转头不望沈震宇,却还是用余光去瞥沈震宇。
沈震宇见众人神情,心中一顿,手紧握成拳头,眸色深深。
久久没再言语
许谦让见沈震宇没回话,腾得一声站起身双手撑在沈震宇肩上,恨铁不成钢般咬牙切齿“喂!”
“我们都说不怕,你个当事人到底在怕些什么啊?”
话音未落,面前的少年突然抬起垂落的头,双眸通红,咧嘴一笑“这是你们说的,你们不怕。”
“那我也不能拖后腿”
众人闻言,全是一喜。
许谦让拍了拍沈震宇的肩膀,中二少年般开口“这就对了嘛,勇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