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糖,有点苦。”2016年4月29日
“节后回来就要月考了,各位同学在假期也不要太过荒废学业。”
“特别是个别同学,放假还要给我送份大礼。”
“借花献佛,借我的知识送我。”
“我心脏不好,受不住你们的大礼。”
班级里同学们听着天山童姥的唠叨,面上一一应和,不时还和同桌嘀咕“说你呢。”
“是你,好不好!”
“你会向宴老师证明人比猪聪明是个悖论。”
已经伸出课桌的脚正在预备,挂在肩上的书包无一不在彰显着大家的急切。
晏安站在讲台上,对台下那些小鬼头的动作一清二楚,她无奈的扶了扶额,随后黑板擦撞击讲桌的声音就传进了大家的耳朵之中。
“那些要跑路的同学,等会下楼小心点。”
“我就说到这,你们趁现在看看自己还有什么作业没拿。”
“最后祝大家节日快乐!”
“老师,节日快乐!”
说完晏安便踩着她那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出了教室,同学们立马切大号,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假期安排。
隋岁理完自己的书就发现谢焉然又在赶自己的作业。
她侧头顺手拿过自己的笔在谢焉然的书上敲了敲,随后开口问道“焉然,你是放假有什么事吗?怎么这几次放假都这么忙着赶作业。”
谢焉然一听隋岁的话,握笔的手一顿,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笔,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少女的瞳孔。
谢焉然停了几秒,随后又扬起平时的笑容,大大咧咧的开口道“就是单纯不想回来赶作业。”喧嚣的氛围中少女用朴实无华的语言伪装自己。
隋岁在谢焉然停顿的那几秒她明显的察觉到旁边少女的不对劲,可谢焉然的解释也不好让她再询问下去。
她只能佯装淡然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却没发现旁边少女停顿的笔尖下晕染出了一朵墨花,而少女的思绪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叮铃铃......”
铃声刚响那一秒就好像比赛的哨声,大家一哄而散,才过几分钟教室就已经差不多空了。
隋岁慢吞吞的背着书包往初中部挪,温鹤眠那家伙偏要叫隋岁看他打篮球。
但自从上次和二班的事一直让她对篮球场那些地方有些阴影,但耐不住温鹤眠的死缠烂打,隋岁还是答应了下来。
“什么?”
“温鹤眠,走了!”
“那同学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好像往高中部去了。”
“噢噢,谢谢同学。”
隋岁和温鹤眠的球友道了别,回头望了望自己的来时路,虽然面上正经,但心里却是温鹤眠你死定了。
隋岁拖着自己羸弱的身体又转回了高中部,当隋岁烂命一条就是爬,终于在每一层都没有发现温鹤眠,她站在五楼楼梯口,心里吐槽温鹤眠要是这层你还不在,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当隋岁准备一间一间教室找时,她不经意一个抬眼,就望见熟悉的背影,从隋岁的视角望去温鹤眠高大身影前若有若无的有少女校服的裙摆,温鹤眠局促的站着。
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隋岁也没想过去打扰,只是站在原地,心里嘀咕“好一个见色忘姐。”
过了一两分钟,温鹤眠摆了摆手,那女生就走进了教室,趁着两人擦身而过,隋岁立马一个S型侧身想看清少女的容貌。
奈何时间太短,隋岁就瞥见少女长发被编起垂在右肩,玉肌花貌,鼻如悬胆,模糊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上了一层光晕。
最后隋岁总结为四个字“是个美女。”
温鹤眠一转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就看见自家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那cos丧尸,隋岁本还想多看几眼那个女生,余光一瞥就看见自家弟弟呆滞的目光。
她站正身形,俏皮的朝温鹤眠挥了挥手,脸上的神色一副你别解释,我都懂。温鹤眠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的位置,随后又默默的转头,心已经死了。
他见隋岁有走过来的趋势立马飞过去拦下,他抓住隋岁的肩膀生硬转了过去,推着她往楼下走。
“哎哎哎!”
“温鹤眠,你干嘛!你姐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喜欢就喜欢嘛~”隋岁被温鹤眠推着,嘴却没闲着,小嘴叭叭得不停。
不时的还要回头看一眼,见状温鹤眠就直接揽过隋岁,提小鸡般把隋岁移到了四楼,才把她放下,随后缓了口气,语气祈求“姐姐~”
隋岁哪见过温鹤眠这个样子,只觉得瘆得慌。她假笑的回了一句“呵呵”,然后双手抱胸,语气逼问但更多的是调侃“那女孩谁啊?”
上一秒还镇定自若的温鹤眠,立马变身猴屁股,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得,弟大不中留啊~但温鹤眠我提醒你,中考要到了,还是先以学业为重。”
温鹤眠见隋岁放过了他,挠了挠头,雨过天晴般回了句“嗯。”
“对了,温鹤眠。”
“你放我鸽子,我还没找你麻烦。”
温鹤眠刚刚还沉浸在隋岁放过他的欣喜之中,转夕之间又乌云密布了。他打岔般拉过隋岁的肩膀
“姐,你怎么这么瘦?”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今晚我给你大显身手吧。”
隋岁看温鹤眠打岔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但耐不住温鹤眠的炮火攻击,俩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向前走,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赵星译,一下楼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和少年打闹嬉笑,风不时把少女的碎发吹起,明媚灿烂,少年细心地把少女的书包接过揽在自己肩上。
那模样应该是认识很久的人了吧,赵星译愣在原地,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目光一直跟随着少女的身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远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
赵星译有瞬间的冲动,想要冲上去看清少女身旁的人,可抬起的脚终究还是撤了回来,嘴角渗出一抹苦笑“赵星译,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生活?”
校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今早隋岁给他的糖,他中午吃了一颗很甜,剩下的两颗也没舍得吃。
掌心摊开两颗糖果和一张平整的糖果纸静静的躺着,撕开糖纸,是清甜的柚子茉莉味,送进嘴里,少年的眉头微蹙,轻吟一句“这糖没中午的甜,挺苦的。”
残阳下,少年形单影只,他没有选择刚刚那条路,而是出了校门,绕去了一栋烂尾楼,那栋烂尾楼带走了他的父母,也差点带走了他。
记忆中一个稚嫩的身影浮出了水面,她站在那里,他望着她的背影,在天台上徘徊,泪眼婆娑,一次又一次的伸出脚,又一次次的收回。
借着月光,少年望清了少女的容颜,而少女瞥见了少年写在天台下的难言之隐。
少女跳下天台,读起了少年的文字,看了一会,随手捡起旁边的石头在少年的文字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写着写着居然笑了起来。
石头一扔,少女拍拍手,双手叉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佳作,便离开了天台。
躲在暗处的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渗出了血迹,像一只困兽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抬眼看见少女的一瞬,碎发遮掩下眸中是冷淡,而后少女在他的遗书上涂画,又激起了他的兴趣,出来借着淡淡的月光端详起了少女的文字。
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旁是另外几行文字。
“短短几行遗书就写错这么多字。”
“同学,你这样阎王不会要的。”
“你还是多活几年,再学学吧,我也多活几年,以后帮你检查检查。”
“我们都要好好的。”
赵星译手指摩挲着石壁上的文字,深深浅浅,当年的他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了最后还真没自杀了,那个少女的身影却印在了他的心底。
“我俩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赵星译嘴角擒笑,坐在天台上,远方的夕阳落得差不多了,斑驳的石壁上布满青苔,可刻着文字的那部分却干干净净,一看就经常有人清理。
天台的门吱呀作响,晚风悄然吹起台阶上的糖果纸,少年挺拔瘦削的身影与斜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