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7日倒计时853天”
大年三十,南市
街道两旁的悬铃木上挂满了火红的灯笼,灯穗在风中飘扬,不远处超市里挂满了新年促销的横幅。
来来往往的人们,相互追逐的孩子,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枝,微风徐徐……
隋岁茫然的站在街角,望着眼前喜气洋洋的一幕。
她有些愣神,上一秒她还在大火中,烈火焚烧的感觉疼得她觉得眼前和煦的阳光都有些恐怖。
濒临死亡的绝望和不甘在心头回荡,她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迷惘。
隋岁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意地抓了抓头发。
“我这是被回溯到高一新年的时候了?”
“高一新年?”
“什么!”
隋岁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拿出了中考体考跑八百米的速度往家跑去。
“嘭!”
隋岁听到声音也是浑身一颤,刚跑到自家院子,屋子里炸起了“鞭炮”。
“完了!”
“来晚了!”
“隋岁啊,隋岁啊……”
“你以前怎么这么能闹腾啊!”
隋岁还在心里抱怨自己,就看见家门打开了。
温鹤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隋岁的“战利品”就这样和隋岁四目相对。
他看见隋岁扯了扯嘴角,语气调侃。
“隋岁,这么喜欢炸鞭炮啊?”
“幼不幼稚?”
隋岁望着眼前的温鹤眠,有点愣神,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流离的倦鸟突然找到栖息地的安心,刚刚的惶然无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温鹤眠。
温鹤眠见平常他说一句能回他十句的隋岁没说话,有点疑惑。
“喂!”
“干完坏事出个门脑子坏了?”
隋岁听到这下意识的回嘴。
“你才脑子坏了。”
温鹤眠见隋岁回嘴,点了点头。
“鉴定完毕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的隋岁,戏你也看了,怎么站这?”
“怕被隋叔叔骂?”
“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隋岁理了理刚刚跑乱的头发和衣服,缓了缓。
温鹤眠看隋岁脸颊潮红,风尘仆仆。
“怎么?”
“跑着回来看戏?”
隋岁懒得理温鹤眠的调侃,向他伸了伸手。
温鹤眠看她要手里的东西,连忙退了一步,把东西往身后藏,语气急促的说。
“隋岁,你还要来,大年三十你消停点不行?”
隋岁见他不给,缓缓开口,语气温柔。
“给我,我做的蠢事我自己负责,我去扔。”
温鹤眠见隋岁语气诚恳,心里虽然万分不信,但还是耐着性子试探着开口。
“真的?”
隋岁连忙点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真诚,她双手抬着等着温鹤眠把东西交出来。
温鹤眠磕磕绊绊地把手里的东西给隋岁。
隋岁迅速接过,然后转身端着那东西去了社区的垃圾回收处,麻溜地把东西丢了。
温鹤眠一直偷偷摸摸的跟着隋岁,他怕隋岁又搞什么幺蛾子,一直看到隋岁把那东西丢了,才稍稍安了心。
隋岁把东西丢了后,拍了拍手,刚想回家,目光就扫到了一个小尾巴,她揉了揉手,轻笑一声。
“出来吧,这么久了,还玩跟踪这一套。”
温鹤眠听见隋岁的声音,虎躯一震,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大树后出来。
“你又想干什么?”
温鹤眠神色尴尬,单手插兜掩饰他的心虚,但还是先发制人开口道。
“没想干啥,我自己做了错事我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是吗?”
隋岁淡淡的说着,目光坚定的望着温鹤眠。
温鹤眠听见隋岁的话只觉得诡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接近隋岁,用手摸了摸隋岁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
“没发烧啊!”
“难道是被夺舍了?”
隋岁看着温鹤眠的一系列操作,只觉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鹤眠看见隋岁笑了,更觉得不对劲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三万个想法最终总结为三个字“你疯了?”
隋岁亲昵拉过温鹤眠的手臂,拉着他向家的方向走去,温鹤眠也不躲就这么呆呆的被隋岁拖着走。
“没疯,就是知错了,想改了,不行吗?”
“我亲爱的弟弟。”
隋岁高兴的说着,还特意加重了亲爱的弟弟五个字。
“知错了?”
“想改了?”
“我要是信了,秦始皇都得从坟里爬出来,说我异想天开……”
温鹤眠被隋岁拉着,语气阴阳怪气,突然他想起什么,瞳孔猛的放大,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他大叫道。
“隋岁!”
“你刚叫我什么!?”
隋岁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语气淡淡道。
“亲爱的弟弟啊!”
“大惊小怪的,叫个姐听听。”
“晚上给你包大红包。”
“弟弟!?”
“还姐!”
“我看你是疯了,等会就叫隋叔叔带你去医院看看。”
俩人一路上拌嘴,就回到了家。
到了门口,温鹤眠刚准备开门,就看见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隋岁站在门口,神色纠结,仿佛要入地狱一般。
他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语气轻佻。
“怎么?”
“不敢了?”
隋岁听见温鹤眠的话,抬起头,直视他,莞尔一笑。
“笑话!”
“我会怕?”
温鹤眠见隋岁强装镇定的样子,轻笑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就这么说出了不动听的话。
“好啊~”
“那你开门。”
隋岁听见温鹤眠的话立马泄气,语气祈求。
“弟弟~”
“得得得,你别来,我受不起。”温鹤眠一脸嫌弃,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他拧开把手开门进去,隋岁躲在他后面进去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温阿姨和隋叔叔正在厨房收拾她亲自搭的戏台。
“妈,隋叔。”
“我们回来了。”
温燕枝听见温鹤眠的声音开口询问“鹤眠,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燕枝抬头望向门口,看见了和温鹤眠一起进来的隋岁,话戛然而止,随即脸上洋溢起笑容。
“岁岁!”
正在擦桌子的隋延敬听见温燕枝的惊呼,也抬头望向门口。
隋岁望着眼前的温燕枝身穿正红色旗袍,长发用发簪挽起,望向温鹤眠和隋岁是藏不住的温柔。
在隋岁的印象里温燕枝好像永远是这样温柔,无论隋岁做出怎样无法无天的事,她都能包容,然后温柔的唤她"岁岁"。
隋延敬的发尾已渐起白霜,明明才四十多,眼角细纹也多了起来,风霜不已,他楞楞地看着隋岁。
隋岁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眶不禁湿润,她感觉心像有千万根藤蔓缠绕,闷闷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人。
她讪讪一笑,从温鹤眠身后探了出来,语气心虚。
“温姨,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