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棍落下，丧尸的头颅便被崩碎落地。景眭倚着墙，粗重的喘息不断从唇边溢出。
昨夜，那个女人在她眼前凭空消失的画面，反复在脑中盘旋。自对方离开后，她怔怔想了大半宿。
景眭确定，那人的出现并不是自己的幻想，珠宝店中的饰品确实被她装起来，被对方带走了。
来时毫无征兆，去时亦是凭空消散。
那是什么异能？或者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那个人照顾过自己，但是戒备的心，景眭还未放下。
蒋卿曄，你到底是什么？
难以按捺的好奇，悄悄在她心底蔓开。
末世第五天。
她成功寻到了一处入口，绕开那群堵在大门的尸潮，从医院后侧潜入，再逐层摸上二楼，若能避开丧尸就省事，避不开就扫清挡路丧尸。
景眭是翻墙而入的，刚从两米高的外墙跃下就遇到了两只丧尸游荡过来，其中一个被翻倒的医疗推车挡住，另一只漫无目的，周而复始的来回转圈。她斩杀那只丧尸，就靠在墙角盲区，地面上铺满干涸发黑的血渍，旁边的玻璃窗破碎落满一地。正方便景眭一眼看清里面。
她从窗口爬进去，门是打开的，这里应该是休息室，所以没什么人，可能是变成丧尸游荡出去了。快步穿过长廊，景眭扫过一楼大厅，确认就近的那台挂号设备损坏，有几只丧尸过来，她转身踏上往二楼的安全楼梯。
在那一刻，附近的丧尸如同闻到了美味，发出低吼就冲了过来，只是始终无法迈上台阶。
刚抵达二楼楼梯口，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拖沓脚步声、嘶哑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二楼原本是门诊区，虽不如一楼大厅，但依然不少丧尸散落在整条走廊中，正好挡死了景眭通往设备的必经之路。
她屏住呼吸，背靠墙体借着万物感知来判断丧尸的定位，骤然上前，钢管直击头颅，闷声一响，尸身轰然倒地。
走廊拐角冲来结伴游荡的两只丧尸，速度比之前的行尸更快。景眭侧身避开扑击，掌心迸发细碎冰棱冻住丧尸四肢，趁对方被束缚的空隙两记重击解决。
但这样的动静，会引来第二、第三只，陆陆续续的引来了它们。
她不作停留，顺着走廊继续潜行。分诊台后方被杂物遮挡的丧尸听见动静，猛地扑出。景眭挥手一击又一击，钢管精准贯穿脑部，“扑通”两声，两具躯体重重摔落在地。
连续清理丧尸，她微微喘了口气，侧腰隐隐作痛，加之精神力消耗大半。景眭拉开背包侧袋，掏出一瓶水快速抿了一小口，补充透支的水分。
距离查询终端仍有一段距离。
走廊最深处，还有一只体格比较壮实的丧尸正倚靠墙壁伫立，头骨坚硬厚重，应该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的变异体。
景眭缓步迂回靠近，借着丧尸背对自己、呆滞放空时，握紧钢管全力砸向其后脑。
这一击并未直接致命。果然很硬。
丧尸吃痛得嘶吼，骤然转身扑来。景眭利落避让，指尖已凝聚的冰霜寒气呼呼跳跃地催动起来，凛冽的冰霜瞬间冰封对方那半边头颅，景眭给它来一击“趁他病要他命”，补出最后一记重击，彻底爆了那颗头。
碎裂的头骨缝隙间，露出嵌在脑组织中，泛着淡白微光的低阶乳白色晶核。
景眭蹲下身，戴好随身的薄手套，将晶核剥离取出，擦拭掉表面污浊血渍，塞进背包内。
几具尸体零散歪斜倒在破败走廊各处。
景眭背部椅靠着墙面微, 喘着，扫视一圈周遭环境，确认自己附近再无潜藏危险，才稳步拐过两道拐角，抵达那台机器。
一台立式自助查询终端，完好伫立在那。
景眭走上前，指尖落在屏幕上，界面瞬间亮起，轻点几下，屏幕上便弹出窗口，是清晰的住院人员信息。
屏幕短暂缓冲，一行行规整清晰的文字缓缓浮现。
【患者姓名：张行兰】
【住院科室：老年区】
【床位楼层：住院部五楼 5o9监护病房】
看清信息的刹那，景眭贴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着的指尖微微抖动。
“外婆……”
有了确切的方向就好。
至少不是漫无目的的，在死寂楼宇里逐层徒劳寻觅。外婆所在的位置、母亲应该也会在的，锁定在五楼监护病房，就能找到她们。
可五楼高层路途遥远，她也不知那间病房区域处于哪个位置，滞留的丧尸肯定是更加密集凶险的。
前路漆黑，步步荆棘。
景眭抬眸，视线遥遥落去远处。
二楼另一侧偏僻楼道里，正蜷缩着一队躲藏的幸存者。
被困整整两日，没吃没喝的，终日只敢屏住呼吸蜷缩角落，来回响起的脚步声都能吓到他们。
骤然听见清晰的打斗声、众人瞬间僵住，眼眸中惊疑不定地望向声源方向。
害怕，紧张，又期待，渴望有人来救他们。
只是楼层结构错综复杂，门诊区、医技区、住院部相互交错迂回，他们不敢动也不能呼救，只能听见动静、就算是辨得方向，也不确定是谁在打斗，不敢贸然靠近，生怕会被祸及自己。
景眭对此毫无察觉，即便感知到了也毫不在意。
景眭缓缓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楼梯走去。
想要抵达高层病房，除了要熟悉错综复杂的分区，还要了解连通的步行消防楼梯。
市中心综合医院楼体庞大，如门诊、医技、住院三大区域都是横向交错贯通的，楼道并非直上直下的简单结构。所以想要从二楼门诊区抵达住院部的高层楼梯间，须穿行蜿蜒长廊、还要绕过废弃分诊台、穿过破败诊疗室、迂回绕行，真是繁琐且漫长。
连续数场近身作战，对于初阶的景眭消耗大。
行进途中，她便短暂休息，便观察四周，要不是今天入城那群人给她送武器，她恐怕还要手持棍棒，看着手中粗柄的普通糙钢自制长刀，不是什么精工武器，几番劈砍丧尸下来，劣质钢刀扛不住高强度厮杀，本就不平整的刀刃此时卷边豁口。
锋利度大打折扣，若再硬劈骨骼恐怕会直接崩断刀身。
景眭暗自记下，以后得找工具简单打磨修复。
景眭五指稳稳收紧刀柄。
万物感知显示的少量浅红色光点，让景眭不会陷入被困绝境，她穿梭在交错繁复的长廊之中，找到了三楼上下楼梯口。
三楼腐浊的气息更加浓郁。
可能是因为手术辅助与综合诊疗区，而且这里隔间密集、通道复杂，聚集的丧尸不多，但容易藏着丧尸在诊室、在死角，远比二楼更加零散、更加难以防范。
零星拖沓的脚步声、嘶哑的嘶吼的，断断续续传来，景眭竟听见其中也混杂着人类偶尔叫喊的声音，看来这一层有幸存者，景眭想。
楼梯口被关上了门，而两只丧尸被困于门外，正不断抓挠。
景眭上来时，正好碰见，于是在对方还未扑来，她便调动微弱薄霜，攻击，再抬手挥出手中的钢刀，朴实利落的一刀终结。
布满细碎，也让钢刀折损几分。
冰棱凝冻、景眭选择近身卸力、长刀硬劈，出手利落，不浪费一丝多余。
两具尸体倒下。
无意停留在三楼，景眭径直顺着楼梯向上攀登，直奔五楼监护病房，心里只想快点找到亲人。
一路轻松行至四楼楼梯转角处。
正抬脚上台阶，楼道安全门猛地从内侧拉开，一个两个，三道人影仓促冲出来，正与拾级而上的景眭正面撞上。
三人皆是一怔，猛的吓得齐齐后退半步，“关门关门，他么的快关上。”似乎听到门内嘶吼声，反应极快反手拽上厚重安全铁门。
安全门被牢牢锁住，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两女一男，皆警惕地盯着上楼来的景眭。
感受到中年男人的打量，景眭并未在意，但那人见景眭孤身一人，率先上前半步开口搭话：“小姑娘，你这是一直躲在这，还是从楼下上来的？怎么就你一个，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一张脸生得宽厚老实，看着格外热心和善
身旁的大妈上前一步，眼底带着连日挨饿的疲惫，“对对，小姑娘，楼下还有人不？”
末世才四天，这对母女看起来已经饿很久了。
“那个……”
景眭看着大妈身侧的女孩，对方说：“你也要去搜寻物资吗？”显然，这三人应该是想要赌一把，出去寻找物资。
女孩看起来要比景眭大一些，整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景眭依稀记得在学校里这种人人缘挺好的。
且这人五官周正清秀，打量自己也是纯粹好奇，防备心思不多。
景眭心底毫无波澜，没有打算搭话，侧身便想绕过他们继续往上走。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靠近，想要拦住她，景眭皱着眉后退，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小姑娘是往上走吗，那我们顺路啊，可以一起。”
“你一个人往上闯，多凶险。我们一起，人多也能抗衡丧尸啊，到时候找到吃食水源都分你一份……”
景眭淡淡扫过中年男人一眼，又看向对方身旁拉着女儿附和的大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搭理，也不拒绝。
手腕微转，手中长刀轻磕地面，冷脆金属一声响动在安静楼梯间炸开。
也震慑住三人，中年男人下意识收回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再能说会道，此刻他也不敢强行阻拦啊。
景眭不再多看他们半分，脚步一刻不停，直直朝五楼阶梯走去，隐约听见身后三人低声交谈、却全然置之不理。
“那个，周大叔，我们跟上去？”
“周建大兄弟？”
“……啊，哦，走走，跟上。”
而他们都不知道四楼那群滞留的幸存者，细碎议论，显露了人心百态。
“这刘芬真是拎不清轻重，早晚出事。”
“这对母女俩这就跟着走了？也太容易轻信旁人了吧。”
其中短发女生望着已被紧闭的铁门轻轻叹气，“晓晓怎么那么听她妈的话啊？跟着来路不明的男人就敢走了？”
也有人真心看不惯这无端揣测，小声辩解，但真到她自己就没有这胆量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