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天境】
A栋一单元,28层,220㎡顶奢大平层。是蒋卿曄五年前晋升总监时,全款付清拿下的房产。虽然苏氏仅提供住处。
但蒋卿曄更喜欢自己买下的房子,这里是完全属于她的。
小区里住着各行各业高阶精英,私密性极强。户型极简装修,是她喜欢设计风格小。
沈林知半扶着身形虚浮的蒋卿曄,轻声缓步踏入房间。
暖调落地灯光温柔铺开,将冷白的装修衬出几分暖意,也隔绝了整晚的奢靡浮华带来的喧闹与博弈。
到了自己的住处,松弛的神经缓缓翻涌上来,压得蒋卿曄四肢发沉。
“boss,要洗澡吗?”
蒋卿曄点了点头。
沈林知快步走进盥洗室为她放水。等蒋卿曄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一碗温热适口的解酒汤被捧出、几碟清淡精致的小点心被一一端出,轻轻放在矮几之上。
“Boss,先喝点汤垫一垫。”稳妥细致的关心,“空腹饮酒伤胃,你今天怎么又忘记吃东西了?”
“嗯,最近太忙了。”
她吃了点东西,缓一缓酒劲和胃的不适。眉眼微垂,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了,眼底展露出了疲惫与淡涩。
可能是因为出身的问题,为了能够出息,她学习了豪门的礼仪,克制仪态,得体从容,一天都处在紧绷的状态,空空的肚子垫了点东西后也乏起昏意。
捧起白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完温热的汤汁。暖意顺着喉管滑落,缓缓熨帖了那空冷的胃,也压下了翻涌的酒意。
沈林知见状开始收拾碗碟,间隙视线无意间掠过蒋卿曄垂落的右手。
那根手指有一抹红色,沈林知皱着眉,她竟不知道boss手指受伤。
细小的伤口仍在微微沁血。
细微,却清晰可见。
沈林知立刻取来医用箱。
“您指尖伤口还在渗血,我给您重新消毒包扎一下,以防夜间发炎。”
蒋卿曄没有应声,但轻轻颔首默许。
碘伏触碰破皮创口的刹那,触碰引起细微刺痛在此时骤然漫开,轻微痒麻,莫名与白天在长廊时她触碰古镜带来的异样触感重叠。
那细碎画面在昏沉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无法控制地深思,却也仅仅如此,并未深究。
沈林知动作轻柔,细致地处理好指尖伤口后,重新换上干净纱布,再确认无虞后,便轻声说了什么,但蒋卿曄没有注意。
因为她已经睡了过去。
……
再次睁眼的瞬间。
眼前的场景有些让人恍惚,入目是毛皮屋,没有装潢,蒋卿曄有些不明,不解,怎么醒来就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已经被沈林知送回住处了。
但是现在的环境,不是她所熟悉的,不由得皱着眉,看了看自己,四肢并未有束缚,身体行动自如,唯有酒后残留带了丝不适感的酸软萦绕周身,大脑还未完全清醒。
她撑着简陋木床起身,推开房门走出内室,穿过客厅,外头一方狭小院落,院落外,是幽深荒芜的原始森林。
屋外有一棵参天古树交错缠绕,枝桠虬结阴沉遮蔽整片天穹,天光稀薄暗沉,林中微风穿过枝桠,萧瑟呜咽的声响起,草木死寂,四下却不见半分活人的踪迹。
这里天地暗沉灰蒙,空旷无人,杳无声息。
空气里满是潮湿泥土的清冷腥气,混着枯叶**的淡冷味道,静谧得近乎死寂,压得人心头发沉。
蒋卿曄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化作一缕无根的虚影,立于院落中央。
难道是醉酒催生的梦境?
蒋卿曄想着。
但五感却清晰得过分真实,一阵微风擦过肌肤的凉意、枯枝被踩踏时的细碎声响、林间独有的潮湿气息,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真切感知,使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虚妄的幻梦,还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异世天地。
风擦过皮肤的微凉、枯枝碾地的细碎声响、荒草摩挲的触感、林间潮湿的气息,万般感知无一不真,真实到让人心底发颤。
好荒诞啊。
下意识蒋卿曄迈步向前,可刚走出那院落几步,头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眩晕,而视野也泛起一层白茫茫水雾,她感觉的出来,那是一股无形屏障正在牢牢锁死她的活动范围。
拥有敢于拼搏的人,几番尝试下来,她隐约摸清了诡异的规律。
而她确实如此绕行一圈,终于摸清规则。似乎她只能以这间屋子为圆心,向外延伸五米,一旦触碰及边界,就会被这股强烈的撕扯感袭来,迫使她退回中心。
一声巨响,蒋卿曄站在森林腹地,靠近森林东侧边界的位置,视线不受控地循着声音动静望去,抬眼便望穿整片幽深林地,直达远方天际、尽是火光、而爆炸升起的蘑菇云清晰看见,越靠近边缘,周遭气息充满着诡异。
原本阴冷潮湿的风,随着那一声声爆炸,渐渐裹挟而来滚烫的燥热连带着原本清寂的土腥枯叶味,都裹着浓烈呛鼻的灼烧焦糊味覆盖。
远处传来了沉闷、厚重的、是崩塌的遥远轰鸣,从天际隐隐传来,低沉震耳,预示着不安。
下一瞬——
蒋卿曄满目中尽数火光,轰然撞入眼底。
天地燎原火海倾覆万里大地,赤红的火舌如一阵风般疯狂翻卷吞噬,滚滚浓黑的硝烟层彻底遮蔽了整片灰蒙蒙的苍穹。
蒋卿曄看不见楼宇残骸因为倾塌而尘土飞扬,碎石坠落崩裂。
远处的一切,灼烧、碎裂、瞬间覆灭、荒芜、陨落。
她不知自己在这一刻,见证了一个彻底秩序崩坏、倾覆、众生飘零的文明绝境。
人间惨烈,凡尘荒芜。
再无盛世。
此刻已透支到极限的精神无法支撑她的梦境,风声在耳边失真,天地剧烈晃动,视野泛起白茫茫的水雾,强烈的失重拉扯着。
一股磅礴的逆向拉扯力,骤然袭来——梦境,骤然断裂。
现实里,蒋卿曄猛地从床上惊醒,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现在还是凌晨,床头是秘书留下的字条,也知道自己昏睡过去,是沈林知把她抱进来放在床上的。
但此时她不敢再入睡了。
窗外彻夜不灭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漫入室内,暖光依旧柔和,可梦里那真实的漫天硝烟与刺骨荒芜感还依然清晰烙印在她的脑海。
纱布下指腹再度泛起熟悉的灼热感,隐约看到印子,但因为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莫名,让她没有太在意。如今醒来,她也只当是醉酒幻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