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野失魂的走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急匆匆的行人留下了一丝印记
“林医生好”一路上有很多过往的患者家属和护士在和林羽野打招呼,只是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和他们打招呼的,更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只是看见熟悉的办公室陈设时下意识关了门,但没关紧,生怕没及时听到从而错过了病人的救治
他坐在办公椅上,失神的看着一旁的全家福照,照片里林逾明和王羽若并排坐在一起,林晚毓被两人抱坐在腿上,他站在两人身后中间,左边是自己的爱妻唐婉吟,右边是妹妹林桉穗
明明那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可一眨眼怎么家就变了呢
随意放在抽屉一旁的手不自觉的拉开抽屉,视线顺着听到的声音定格在抽屉顶部的《亲属患者救治建议书》上,他立马就红了眼眶,颤抖的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纸,薄薄的,可落在手上却有千斤重
“妈,您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呢,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参与您的救治了”眼尾的泪水掉在那张纸上,室内的灯光适时的柔和了下来,抬手刚想擦去泪水,却被无名指的戒指冰了一下
“穗穗,我送你回家睡会觉吧,明天开始要忙的事情就变多了”“不用了,我想回医院,我妈她最怕冷了”另一边的唐宥宸刚想要送林桉穗回家,就看到林桉穗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月光照在她身上,也照出了几分悲伤,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心疼
最后,唐宥宸还是送林桉穗回了医院,看着林桉穗落寞的背影,说不出的伤心
“哥,穗穗说想来医院陪陪叔叔阿姨,我就把她送回医院了”直至看不见林桉穗的身影,唐宥宸才拿出手机给林羽野发了条信息
站在医院大厅,林桉穗迷茫的看着指示牌,早上她来的时候还能知道目的地,可现在却不知道该去哪,走到太平间门口,刚想抬手推门就想到了什么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踉跄的离开了
藏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带她到了林羽野的办公室门口,林羽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桉穗站在门后,呆呆地看着门内发生的一切
“妈,我学医明明就是想要让家人平安健康的,可为什么现在我连您的命也救不了”
林羽野颓废的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的说出这句话时,他双眼紧闭着,泪水无声的从眼尾滑落掉进发丝里,拿着《亲属患者救治建议书》的手还搭在桌上,桌边小台灯大部分的光照在手里的那张纸上,像在讽刺些什么
林桉穗透过光,看见林羽野现在像是被人遗忘在井底但又闪闪发光的钻石一样,她转身背对门擦了擦再次流下来的泪水,随后推开门,轻唤了一声哥
听见声响,林羽野睁开眼,似是不适应那光竟抬手挡了挡,几秒后如往常一般,宠溺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林桉穗
“穗穗,怎么来医院了,你该回去好好睡个觉的?”“我想再来看看妈,可能以后再......再也没机会了”提到后面,她哽咽了一瞬,随即就染上了几丝哭腔,她没敢抬头看自家哥哥,害怕会忍不住情绪爆发
林羽野看着妹妹的样子,心揪着疼,把那张纸轻放在桌上,和小时候哄哭了的妹妹一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可不同的是,这次他却没有合适的话来安慰宝贝妹妹
“哥,所有我受理过的案件,后来每次见到我,当事人总会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个好警察”“可今天,妈的案子我只能申请回避,我甚至没有资格知道具体的细节”
说到最后,林桉穗吸了吸鼻子,却发现早就不通气,现在再怎么做也只是徒劳,抬手去擦泪,发现惊人的没掉眼泪,仔细一想,泪--好像流干了
“哥当初报考医学院就是想让家里人都平安的,可那天妈来的时候,我也只能退到一旁,当个旁观者”说完这句话,林羽野整个人泄了力一样重新栽倒在椅背上,林桉穗看着自家哥哥的模样
脑海里闪过些片段,她记起,她哥哥在当医生这条路上简直说是苦不堪言,但她也从没见过她哥哥这副模样,上次这样好像还是在嫂子生毓儿时,他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今晚的月亮圆的不像话,上次月圆之日,林桉穗早早忙完手里的工作,心里不断祈祷不要有案子,终于一家人还开心的坐在一起,聊着近些来的事,可今天家里却大变样
与此同时,林逾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握着王羽若冰冷的手
“羽若,见你第一面我就想一定要和你白头偕老,但听邻居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原本都要结婚了,只是因为家事,没了机会,当时我还害怕,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可一眨眼,我们已经走过了三十几年”
“记得你说有了穗穗,我还担心你贫血,我实在承担不了没有你的生活,可没想到我们穗穗都已经28岁了”“老伴儿,今年你总说想趁现在腿脚还算灵活,想多去几个寺庙去给我们的子孙祈福”
“老伴儿,今年秋天退休,原本想等来年春就带着你去的,我连攻略都做好了,不过还是我们家囡囡帮忙的,她还嘱咐我,不管去哪,一定要好好牵着妈妈的手,永远不分开”“可如今你怎么舍得早早丢下我们就走了呢”
冰冷的手抵在林逾明额头,冰得林逾明哆嗦了一下,瞬间就把他拉回了妻子过生日那晚
“若若,我有事要和你说”“什么事,这么严肃”
这时已经结束了聚餐,两个孩子也都回了家,他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她织毛衣的手一刻没停,瞟到对方手里拿着个铁盒,想到严肃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毛线,温柔的看向林逾明
客厅的灯尽数打在王羽若身上,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鬓间少许白发让他犹豫着是否要将尘封已久的真相告诉爱人
“囡囡,她不是我们的孩子”林逾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双手轻柔的握住爱人的手,眼神真诚的看向对面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刻,王羽若失去了一半的力气,整个人垮下身子,眼里瞬间蓄满了泪
“怎么可能,囡囡和我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可囡囡不是我们的孩子,那我生的去哪了”王羽若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真相,慌不择路的问出了此刻涌上心头的所有问题
“你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看着爱人的模样,他后悔现在说出这个真相,他应该把这件事瞒到底的,不过,他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手,声音轻柔让爱人一步一步放松下来
“你还记得生穗穗的时候吗?”“记得,那天我受了刺激,然后就早产了”王羽若吸了吸鼻子,抬眸认真的看着林逾明,想要试图找到对方说谎的证据
“我们孩子出生的一周左右,她夭折了”“我庆幸你没见过孩子的模样,可也担心该怎么和你交代,正愁眉时,有个妇人带着摇篮找到了我,里面的孩子就是如今的穗穗”
“她把孩子给了我,说这是羽梅的孩子,至于具体的细节羽梅写到了信纸上,然后她就离开了”王羽若听着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林逾明手上,后来听到王羽梅的信息,她忘了哭,呆呆的听着丈夫的话
“那羽梅呢?我妹妹呢”王羽若激动的低吼起来,林逾明只觉得爱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
“羽梅她生下孩子后大出血,人没了,临别之际,把孩子交给了信任的人”“羽梅信里说,孩子的父亲是苏季盛,嘱托我们照顾好孩子,剩下的就是给你留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