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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孵化

陈诗婷的迷宫试炼在迷雾深处,那是一片由**树篱构成的移动迷宫,墙壁是密密麻麻纠缠生长的荆棘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有尖刺。更麻烦的是这些树篱会动,大约每三分钟重新排列一次,走过的路可能在下一个转角就变成死胡同。

陈诗婷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在迷宫里乱跑。她走进迷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银色小球在入口处的树篱上炸了一个小缺口,然后沿着左手边的墙壁一直走,这是一个经典的左手法则,适用于任何连通型迷宫。

她每走十步就用指甲在树篱上刻一道横线,标记自己的路径,当树篱开始移动时,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移动的树篱会发出藤蔓摩擦的沙沙声,死路方向的回响和通路方向的回响有细微的差别。她在现实剧组的威亚事故中摔断过两根肋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她学会了一个技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判断空间的大小。

迷宫中心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中空,树洞中央的木质平台上放着一枚魔兽蛋。蛋壳表面光滑如镜,颜色是温暖的琥珀色,对着光看能看到蛋壳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的影子。陈诗婷把蛋拿起来,对着古树说了声谢谢,沿着来时标记的路线原路返回。她走出迷宫的时间是二十三分零四秒,比鹿时云慢了不少,比程语琛也慢,但她的衣服上没有一道划痕。

舒向远找到隐藏试炼点的过程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他在密林里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大约五分钟,被一根横在路上的树藤绊了一跤,整个人面朝下摔进了一丛蕨类植物里。等他爬起来拍掉脸上的腐叶时,发现蕨类丛下方藏着一个被苔藓完全覆盖的暗门。暗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行极小的凹陷文字:【说出你最想要的东西。】

舒向远跪在地上,盯着那行字想了好一会儿。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比如这局游戏结束之后能马上吃到一包没碎的薯片,比如队友们都平平安安地通关,但这些愿望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想了想,最后很诚实地对着暗门说:“我想吃薯片。”

暗门沉默了两秒,然后咔嗒一声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极小的石室,只够一个人转身。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蛋,蛋壳是鲜艳的橘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绒毛,摸起来像一只暖手宝。舒向远把蛋抱起来,乐呵呵地往回走,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个试炼的设定是“只有说出真心话才能开启”。大部分玩家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给出的答案都是“最强的魔兽”或者“通关的方法”,然后门纹丝不动。

北边的悬崖试炼是五个试炼点中风景最好的一个,也是最考验心理素质的一个。试炼平台建在断崖向外突出的一块天然岩石上,三面悬空,底下是翻滚的云海,看不到底。平台上没有任何机关、符文、守护者,只在中央放着一个朴素的石质底座,底座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蛋。

梁意站在平台上,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他的金发往后扬起,卫衣的兜帽被风扯得啪啪作响。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见的试炼内容,没有提示,没有谜题,没有敌人,只有一个底座和一枚蛋。

他朝底座走过去,第一步迈出,脚底的岩石忽然往下沉了一寸,平台边缘的一块碎石松脱,翻滚着坠入云海,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梁意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岩石。岩石表面有一条极细的裂缝从他脚尖前方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他明白了这个试炼的机制——不是解谜或战斗,而是纯物理层面的风险,他必须走到平台中央拿到蛋,而脚下的岩石可能在任何一步塌陷。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先用脚尖试探岩石的承重,确认没有松动的迹象才把重心移过去。走到距离蛋还有三步的时候,脚下的岩石忽然发出一声脆响,一块脸盆大的石片从他右脚外侧崩裂,带着碎石子滚下悬崖,他稳住身体,没有低头去看那块坠落的石片,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路面上,又走了两步,弯腰,伸手,拿到了那枚蛋。

蛋壳的颜色是最普通的乳白色,表面有极细微的凹凸纹理,触感像一枚被太阳晒温了的鹅卵石,大小和鹿时云那枚差不多,重量略轻。梁意把蛋收好,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一步步退回到安全区域。等他的双脚都踩上结实的地面时,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整体崩裂,轰然塌入云海之中。

五个人在石台前重新碰头的时候,老罗已经把那枚掉漆的模型蛋擦得锃亮锃亮。他挨个接过五人递来的魔兽蛋,依次放在孵化台的符文中央,苔藓下面的符文刻痕在接触到蛋壳的瞬间被激活,一圈圈暗金色的光芒从石台基座向台面涌动,像倒流的岩浆。

鹿时云的蛋第一个裂开。淡金色的蛋壳从顶端破了一个小口,一束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紧接着整个蛋壳被从内部震碎。碎壳中央蜷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幼兽,皮毛短而密,在符文的映照下泛着黑曜石般的哑光。它睁开眼睛,瞳孔是熔岩般的暗红色,额心嵌着一枚极小的金色晶核,像嵌在黑夜中的一粒星火。四条腿还站不太稳,但已经本能地仰头,发出一声奶气十足的嗥叫,脚爪踩在石台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灼痕。

“岩脊兽,土系,B级,技能:地脉共鸣,可在一定范围内引发地面震动并召唤石刺从任意角度突袭;岩铠附体,体表生成一层结晶化岩甲,大幅提升防御力并免疫同级土系攻击。”鹿时云念完面板数据,弯腰把幼兽捞起来。岩脊兽舔了一下他的手指,他面无表情地把手在裙摆上擦了擦。

程语琛的深灰色蛋壳从内部被一道霜白色的光劈开。碎壳中站起来的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幼狼,四肢修长,肩高刚过一掌,皮毛从鼻尖到尾尖呈现出一层均匀的霜白色泽,背部浮着几道浅蓝色的冰纹,呼吸间吐出极细的冰晶碎屑。冰蓝色的瞳孔竖长如刀锋,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锁定在程语琛身上,迈开四条还不太稳的腿走到他脚边,蹲坐,尾巴规矩地环住前爪。

“霜脊冰狼,冰系,A级,技能:永冻吐息,范围攻击附带深度冻结效果,被命中的目标速度与攻击频率大幅下降;极寒撕裂,近身攻击技能,狼牙与狼爪在攻击瞬间凝结绝对零度的冰刃,可撕裂同级及以下所有防御型技能。”程语琛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幼狼,弯腰用拇指擦掉它鼻尖上沾的一片蛋壳碎屑。

陈诗婷的琥珀色蛋壳无声地裂成两半。里面蜷着一只通体银白的猫科幼兽,皮毛蓬松柔软,耳尖各缀着一粒发光晶体,尾尖同样嵌着一枚晶石。它的眼睛是浅金色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呈星芒状收缩,随即恢复为正常的竖瞳。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凑近些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意。

“星辉灵猫,净化系,A级,技能:星辉涤尘,群体净化技能,可一次性解除全队所有负面状态并生成持续数秒的净化护盾,护盾存在期间免疫一切控制效果;灵愈辉光,持续回复技能,在目标身上留下一个持续治疗的光印,效果持续时间内伤势缓慢逆转。”陈诗婷把猫托在手心里,猫用头蹭她的拇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