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小姐发什么呆呢？”沈漾喝着剩下的矿泉水从体育器材室走出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人家只是没有收你的水而已，至于这么矫情么……而且，而且也没说他非要收下你的水……
沈漾咧着嘴弯下腰去看江嘉的表情，随即就不笑了。
她，哭了吗？
江嘉大部分的脸被刘海遮住了，脸颊染上一大片红晕，眼里透着水光，极像一只落水的小白猫。
“你你你，我我我……”沈漾在一旁不知所措，走开也不是，留下也帮不到什么，他就静静地站在江嘉旁边，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落日余晖带走所有燥热，留下一把星光。
一班的窗户大开，练完跑步的学生揪起衣服狂扇，更有男生将头伸出窗户外，享受着阵阵凉意。忽然一阵大风奔来，窗帘被肆意吹起，班里的学生们被突如其来的凉爽一个个活跃起来，大声喊着“再来一次！”
站在门口的王燕：“……一群小屁孩。”
九月带来的秋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水泥地上沙沙的打着转，教学楼一旁的银杏树不知不觉已经泛黄，阳光斜斜的穿过枝叶，在走廊上投下斑驳光影。
觅食时间到，一群饕餮般的贪吃鬼们裹紧了单薄的校服，缩着脖子匆匆穿过落叶纷飞的小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
“我靠，这么多叶子怎么扫得完？！”王凌霄哀嚎。
“这么大个校园就一颗银杏树，好巧不巧就在我们的卫生区里，……真服了。”叶凡星晃着扫把。
尹颖在一旁思考着如何在不被隔壁班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扫过去点。
“哟，扫地呐。”林皓然一脸犯贱的模样走过来嘲笑她们，还不忘踢踢旁边扫成小山的树叶。
叶凡星：“……”
尹颖：“……”
王凌霄：“……”
“你他妈……臭皓子你完啦！我们好不容易扫成一堆堆，你三两下就给踹了？！”叶凡星扛起扫把就往上抡，谁想林皓然长腿一迈让她扑了个空。
“皓子！接把！”远处的贺晓舟扔来一把扫帚，完美的抛物线简直就像中考最后一道大题的二次函数图像。
王凌霄欣喜：“卫生委员这是？”
许宸涵拿着簸箕走过来：“本卫生委员看你们仨太可怜不忍心让你们三个弱女子在风中凌乱，这不是带人手过来了。”说完还不忘批评两句扫地进度太慢。
一听是帮手也不计较是谁破坏他人劳动成果了，叶凡星指挥着三个男生把小山恢复原样。
许久之后六人回到班里，胡尼紧跟其后，叉腰指控道：“卫生区怎么没人扫？给我下去打扫干净。”
不是大哥，我们刚扫完地回班，凳子还没挨到呢……
停完车的王燕看到她的学生还在卫生区，抬手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怎么还在扫地。
“胡老师，我们真的扫地来，没骗你……您。”林皓然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一副“反正我们扫过你爱咋咋办吧”的模样。
叶凡星本来就因为树叶多还特别难扫就很烦了，现在胡尼还瞎质疑更是烦上加烦，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跟胡尼商量，“胡主任，这些都是我们走后他自己落下来的，现在已经上课了，等我们下课再来扫行不？”她虽然是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心里早骂他祖宗十八代了。
胡尼背手，挺着啤酒肚企图散发一些威严，仅有176的他在三个185的高个子少年面前显得有些卑微。
“没扫就是没扫，找什么借口，进教室的功夫怎么可能落下这么多叶子？这合理吗？小孩子说谎那是不懂事，你们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还整天胡说八道，这难道就是你们的道德素养吗？都是什么教养！……”
叶凡星有想一拳抡死他的冲动。
胡尼见学生都低着头，他脸上挂着彩，继续铮铮有词：“卫生委员呢？把他叫过来，像什么样子。”
“老师，我就是。”许宸涵上前一步，他低头与胡尼的视线相撞，茶色的双眸倒映着对面那个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男人。
可能是胡尼感觉到气场有输于面前这个学生，不自觉地咳了两声：“你还卫生委员呢？帮着他们一起逃值日？这个班干部你能当当，不能当赶紧让你们班主任换人！”
“胡主任。”王燕伸出手拦在许宸涵和胡尼之间，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她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虽然不知道她的学生有没有扫地，但胡尼这样说话就很让人不舒服。
“胡尼老师，身为教师，您应当修身立德，为人师表，而不是在这里随手指控他人没家教没教养，他们是我的学生，我自然相信他们。身为一个老师如果都做不到敬业爱生，何况您的学生，您的家庭。我看您才是没有教养的人。如果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他们还要上课呢。”
……我靠，王姐太霸气了……
等扫地六人回班已经是晚自习了。
消息很快传开，沈漾回到班里已经是一锅粥了。
“听说，王姐哭了？！”
真的假的？有人还说胡尼动手打了王姐，连警察都来了，情况惨烈，两败俱伤。
………………
传的还挺玄幻。。。
晚三通常是班主任看守，但自打扫那件事后一班人没有见王燕一眼，就连晚二的数学课都是别班的数学老师代课。
果不其然晚三是吉吉国王看守的。
这一自习大多人都闷闷不乐，要么是坐着发呆，要么是烦躁的乱涂乱画，叶凡星那一块也不例外，以她为中心方圆两桌都在那互传纸条，大概意思就是讨论王燕现在在哪，在干什么，继他们六个人被撵回来后又发生了什么，。这谁也不清楚，也没人能告诉他们。
据贺晓舟分析，他们六个被撵回来后应该是去了校长办公室，这件事怎么能瞒得了校长。去了校长办公室的剧情大家各有猜测：
甲：我觉得校长帮着那胡老登说话，不然王姐也不会受委屈哭起来。
乙：又或者校长及其他没用的领导袖手旁观。
丙：我听说他俩还打起来了，胡尼老登还拎着王姐的衣领，差点拎起来……
丁：我听说那胡老登还给了王姐一笔兜？！
………………
后来的两天王燕依旧不见人影，有人传说是王燕罢课不干了，也有人说校长把王燕辞退了。
一班的学生们兴致缺缺，代课老师都反应学生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但他们也只是说说，班主任不在也没法告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走走课堂流程。
有的同学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去办公室瞄一眼王燕在不在位置上，人影不见，桌子上倒是多了一堆纸条。
周一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没有班主任，班长担起了所有，再加上近期活动，班主任开会更是频繁，一问林皓然干什么去了，开会去了。
数学课讲得进度很快，有些公式的推理过程草草略过，遇到一些麻烦的题更是讲都不讲。热爱数学的能听懂个大概，不爱上数学的，就比如叶凡星，一上数学课就睡觉，一节课不够还要连上课间十分钟，作业更是直接摆烂，急得数学课代表催了一次又一次。
“姑奶奶你快写啊，老赵要收的。”林皓然托着寥寥无几的数学本在叶凡星桌旁嚎了一遍又一遍。
“皓子，既然那个赵婷对我们这些数学渣渣不上心，我又何必听她的？显得她是个速度快的人了……”林皓然看向叶凡星身后，朝她使了使眼色。
“你也别使眼色了，今天就算赵婷把我爹娘叫来都不好使，这作业我还真就不写了。”满脸的理直气壮。
“喂？叶凡星妈妈吗？麻烦您来学校一趟，孩子不写作业……”王燕似笑非笑。
林皓然对上王燕的眼睛笑着点头。
叶凡星还以为自己听出幻觉了，她只是没写数学作业而已，也不至于用王姐的声音来吓她吧。
转身一看，“王姐……啊不王老师您回来啦？！”
铃声响起，同学们难得利索回座。
他们都等着王姐发话。
“同学们，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用逃避问题这种最无用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抗议，当时想休息两天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调整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台下的时候，眼角泛红，眼里透着水光……
“我……我担心你们被二班那帮人欺负……”坚定里带着哭腔。
台下没有人出声，很静。
王燕终究还是个年轻的女生，再坚硬的外壳下也是柔软的，她总以为自己对什么事情都可以满不在乎。
记得她刚来任职的时候，短发齐肩，扁框眼镜，眉毛锋利，眼神冷淡，嘴角平直，总有学生说她凶巴巴，对人对事极其严苛，以至于没有多少学生喜欢她。
一班是她成为班主任带的第一个班，起初她是不愿意的，她不喜欢孩子，嫌吵，而且孩子肯定也不喜欢她。
和一班的那群“朋友”相处下来，她逐渐改变了对自己“青面獠牙”的印象。
原来，她也可以被喜欢，也可以和小屁孩们交朋友。
所以她很开心，也很幸运遇到一班那群人，在他们面前，她可以做回那个被美好事物触动流泪的小女生。
她在一班过得很好，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学生被冤枉时，她会下意识将他们护在身后，跟胡尼对峙，跟校长对峙。
她的柔情仅会给她爱的人。
女孩，真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美好的事物。
原来王姐姐也是有故事的。
毛毛：“呜呜呜，王姐真好。”
皓子：“王姐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习数学！”
大舟：“我下次一定上120！”
颖姐：“我宣布！王姐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橙子：“呜呜呜，卫生委员不好当……”
五大金刚的外号：
叶凡星：小叶子，星星子（尹颖专属），星星，毛毛，毛姐
尹颖：颖姐，朵朵（叶凡星专属），朵姐
林皓然：小林子，大林子，小皓皓，皓子，耗子，皓哥，然哥，班长，会长
贺晓舟：老贺，小贺，贺大舟，大舟，晓舟，舟
许宸涵：老许，许总，橙子，卫生委员，
没有区别对待小贺，因为他是最小的，不适合叫“哥”，也没有区别对待橙子，他家里是最有钱的，别人都叫他“许总”
恩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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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