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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你眼中他是谁

*

回到宿舍,喻若愚把自己往床里一摔,没动静了。

陆思见他这幅样子,从床铺里爬起来问:“上午哪儿去了,之后咋没看见人呢。”

“在祁淼办公室看录像复盘。”喻若愚有气无力地说。

“看个录像给你累成这样?”陆思摇头:“欠练啊虞哥。”

喻若愚笑骂:“滚蛋,我这是心累。”

陆思哼哼两声,欠儿登地笑:“也是,像你一天天心里藏这么多事,确实累。”

“什么玩意儿?!”喻若愚眼皮跳了几跳,一阵紧张心虚,这小孩儿有时候说话真挺吓人。

“承认自己是祁指导粉丝也不丢人啊。”陆思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道:“陈嘉骂你那么多句你都无所谓,说祁指导一句不好你就不高兴。别不承认,我在门外都听到了。祁指导也听到了。”

“……”一口气哽着不上不下,心更累了。喻若愚再度躺平:“随便谁吧。”

“怎么能随便呢。”陆思苦口婆心:“喜欢就喜欢呗,坦诚一点,别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你看我和一航。”

喻若愚掀起眼皮,面无表情:“是,你俩大方,你俩坦诚,你俩求我去要签名。”

宝贝签名T恤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头,陆思笑嘻嘻说:“那不是理论上来说你和祁指导比较熟嘛。”

“对了虞哥,你和祁指导解释陈嘉是怎么回事了吗?”

喻若愚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闲闲地开口:“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说的,谁信那些话谁有大病,你祁指导有病?”

“也是。”陆思躺回床上:“祁指导天降正义英明神武,断不能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事。”

喻若愚失笑,个人崇拜啊这是。

午觉睡得不安稳。

陈嘉这事儿得解决,总不能让他三五不时来队里闹一场,还要不要训练了。

喻若愚不信池虞能干出临赛换搭档的事,但说起这事的时候手腕疼得跟自虐赎罪一样,让他有点理不清头绪。

得亏新来的教练是祁淼,祁淼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要是来的是个别的什么人,喻若愚还真说不准陈嘉这一出会给人新教练留下什么印象。

翻了个身,手背擦过墙,凉丝丝的。他莫名想起脑子发懵抓住祁淼手的那个瞬间,祁淼的手好像比这更凉。

*

上午祁淼不让上训喻若愚还不大情愿,一觉醒来,他老实了——

在祁淼办公室磕的那一下当时缓过劲儿了没太在意,谁知道眯了个午觉,膝盖肿成了黑面馒头。

陆思看着他因为缝针秃了一小块的脑袋,又瞅瞅青得发黑的膝盖,真诚建议道:“虞哥,刚好明天周末,你要不去庙里拜拜?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有点太倒霉了。”

喻若愚摇头,心有戚戚:我哪敢去拜庙,驱邪第一个要抓的就是我。

下午的训练肯定是不能硬上了,腿伤和训练,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从医疗中心出来,喻若愚拎着一兜子药慢吞吞地走,路过办公楼,他停下脚步,抬头微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教练组中午开了个短会,结束后祁淼从楼里出来,一眼看到门口树荫底下的人。一条腿抻着,受力点全在另一条腿,是个一看就不太舒适的站姿。

“腿怎么了?”

喻若愚视线转回眼前,没想到祁淼会在这儿,整个人看着有些发愣:“噢没事儿,队医看过了已经。”

祁淼看他手上拎的一兜子药,显然不是没事的意思:“在我办公室磕的?这么严重当时怎么不说?”

喻若愚含含糊糊的啊了一声,他不太愿意再回想当时的场面,本来就漏得跟破布筛子一样,还非得翻出来抖一抖,生怕不露馅似的。

而且现在跟祁淼的这种半生不熟的相处状态让他如鲠在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觉得别扭,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思问他做祁淼的徒弟是什么感觉,他说憋屈。没有骗人,也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是真的有点憋屈。

祁淼扫了眼他手上的袋子,基本都是些治跌打损伤的外用药。

喻若愚解释:“我真没事儿,没伤到骨头,就看着吓人。”

祁淼不置可否,只说:“去医院拍个片子。”

喻若愚第二次坐祁淼的车,两只毛毡小熊猫已经不在前面挂着了。看来祁淼真的很宝贝这两个小摆件。

喻若愚有点烦躁,把车窗降下来,脸朝外吹风。

路上,祁淼接了个电话,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喻若愚听到那头周珣的声音:“祁大指导最近忙不忙?”

祁淼:“什么事,说。”

兜圈子未遂,周珣哈哈讪笑了两声:“这不是姑姑五十大寿,我们都得回老宅吗,我定了后天的机票,你——”

“不去。”祁淼说。

话音跟着红灯落下,刹车踩的有点重,喻若愚随着惯性往前蹿了一小截,稳住后他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祁淼面色依旧平静,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得用力到泛白。

那头周珣叹了口气,劝道:“姑姑她很想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吧。”

祁淼语气稍缓,但态度没有丝毫松动:“贺礼我晚点送你那去,你帮我带回老宅,我不去了,队里忙。”

周珣早知道说也白说,只是例行公事走个流程回去好交差罢了:“行。”

电话挂断,车继续平稳行驶,一切如常。但喻若愚能察觉到微妙的变化——祁淼的心情很糟糕。

他用余光观察身边的人,心里有很多疑问,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

从诊室出来,喻若愚拎着新鲜出炉的片子,回想医生刚才的话,觉得抛开自己个人情绪不谈,他至少要替池虞的身体对祁淼道声谢。

片子显示髌骨有轻微骨裂。这种程度的伤对普通人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于一名职业运动员来讲如果不及时处理,那可能就是给日后的职业生涯埋了一颗雷。

酝酿了半天,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跟祁淼开口道谢。

按祁淼以往的带队风格,作为一名不知轻重爱逞强的小队员,这会儿喻若愚逃不过一顿思想教育。

可祁淼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说:“身体是第一位的,你自己要有分寸。”

喻若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以为他了解祁淼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可奥运后失败的表白告诉他并非如此。如今眼睛一闭一睁,四年时间被偷走,他发现祁淼居然变得有些陌生。

陌生,祁淼。喻若愚咀嚼着这两个词的关系,感到难以言喻的荒谬。

从医院出来,祁淼转去了一家玉器行。回程路上,一只雕工精湛的檀木方盒被放在了后座。

檀木盒子交到周珣手上时,他打开看了眼,顿时笑了:“原来被你拍到手了,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道我就不抬价了。这玉最后成交价可不低,你还是挺上心的嘛。”

“我妈喜欢玉。”祁淼淡淡道。

“你这话要当着姑姑面说出来,她得高兴的年轻十岁。”周珣试探道:“真不回去?现在买票也来得及。”

“不去了。”

贺礼送到,祁淼也没有多聊的兴致,起身准备离开。

周珣忙喊住他:“欸急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刚好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祁淼拒绝:“池虞在外面等。”

周珣一拍手:“小池也在,怎么不叫他进来?这不正正好好吗,叫上他一块儿吃。”

祁淼往外走:“他腿伤了,不能多动。”

周珣一愣:“又受伤了?”

祁淼脚步停住,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又?”

“对啊。”周珣也纳闷:“省队到底什么环境,小池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头破血流,这回又把腿伤了。他总说是不当心碰的,我不怎么信。但小孩儿脸皮薄要面子,我也不好多问,你近水楼台,没事儿多关心关心。”

车里,喻若愚等得百无聊赖,手机没电了,他把全身口袋摸了个遍,最后只摸出祁淼送的两只毛绒小柴犬。小柴毛质柔软顺滑,手感极佳,深得他心,一顿揉搓之后,顺带安排点剧情让两只小柴左右互搏打发打发时间。

不远处,祁淼望着斜靠着副驾自娱自乐、玩儿得起兴的人长久地出神。幻觉从来没有这样逼真过,他不敢眨眼,不敢上前。直到幻觉中的人抬头看向他,眉眼带笑的招手喊:“祁指导,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走?”

祁淼陡然松开紧咬着的牙关,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幻觉,也不是小鱼。

结束队里的工作回到公寓已是深夜。照例向小鱼报备完一天的行程,祁淼小心珍重地把那支老旧的手机放回防尘罩里收好。随后打开投影仪,暂停的录像自动播放。

视频刚好循环到他们的第二次世锦赛之旅,喻若愚时差没倒过来,在酒店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小花接手他的任务,端着相机冲进房间搞突然袭击,结果被他喻哥一胳膊搂住腰拖进被子里。

喻若愚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嘟囔:“喵啊,我要饿死了,带吃的回来了吗……”说着就直接伸手往人衣服里摸。

镜头剧烈晃动,是小花被吓到模糊的声音:“非礼啊!!”

喻若愚被一嗓子吓醒,顶着一头被炮崩过一样的头发,支起半边身子,眯瞪着眼睛疑惑道:“花儿?你祁队呢?”

小花:“给你找蛋炒饭去了。”

画面里,喻若愚凌乱的脑袋上问号几乎要实体化:“找蛋炒饭?在B国?他发什么疯?”

B国作为知名美食荒漠,土豆篡位米饭——在这里找美味炒饭跟在沙漠里找鱼有什么区别?

哪怕看不见脸,看不到表情,光听声音都能听出小花的无语:“喻哥,你好像那种渣男。不是你说的想吃蛋炒饭,吃不到就会立马昏倒。祁队就去了啊。”

我说过吗?喻若愚茫然地抓了抓头发,依稀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儿,表情讪讪但莫名又有点矜持:“我都困傻了,随口说的来着。”

随着开门声一起进来的是一阵饭香。镜头里,祁淼拎着一叠餐盒出现,看到房间里的人他动作顿了顿。小花噌地从床上弹射起身,说:“我先走了!”

喻若愚声音含笑喊他:“不在我这吃点儿?”

“不了不了,我还有其他房间没拍呢!”

随着跑动摇晃的画面,这一段视频结束。

祁淼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将画面倒回到某一节点。小鱼把花萌错认成他,喊出了那句只有他们之间独有的称呼。

视频一遍遍倒回重播,直听到有些耳鸣。白天池虞从梦中惊醒时的那句话同步在耳中穿行。脆弱的神经被这两道声音各执一端往两个方向拉扯,越绷越紧。

一步之遥的抽屉里放着常吃的几种药,但祁淼一动不动,就算是幻听,他也不想那道声音消失。

啊...卡文来得这么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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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你眼中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