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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火车走道

说什么都好啊,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个人在反复挣扎之后能倒出任何一个字,哪怕是单嵁存也不能。是的,哪怕是单嵁存也不能。朱玟启的心情低迷,也间接影响了单嵁存。虽然更早一些的时候单嵁存也偶尔能看到朱玟启因为不知所以的原因而情绪低迷,但那时怎么算也算不到单嵁存的头上,所以随便他怎么自暴自弃自怨自艾都影响不到单嵁存。但现在不一样,单嵁存很明显地感觉得到这家伙身上90%的怨气来自于自己。

让人想不开。

单嵁存扪心自问,不提久远的那些□□事,至少这段时间里自己是一件害天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的,不至于无缘无故遭这种罪的。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谁管单嵁存沉默还是灭亡呢。

老天都不想管。

死了人一样的沉默中,单嵁存看到了孝何柒。挺巧的,就是扫了一眼刚好拍到了孝何柒,孝何柒也刚好看过来,万中无一的巧合。

“单哥。又是等你啊。”群河靠着椅子的后背,吹了一声哨,“真是太上皇的架子啊。”

“不然呢?”单嵁存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没当个大上皇怎么使得动你们?”

一段嘘声。

“啊,还有一个呢。”群河笑完,扫了一下,像才看见朱玟启一样。“好久不见?最近挺好的嘛……朱玟启?”

气氛又变得不太好,单嵁存懒得管他们又抽什么风,拽了一下朱玟启,拽得和自己近了一些,“坐这吧,我再出买个东西。”

朱玟启一直都觉得和单嵁存的朋友相处时很难受,从前也说还上来倒底是为什么,现在瞥见被说孝何柒隔开的单嵁存脑子“当”一下就想起来自己那股难受的根源了。

是清醒。落在迷梦间忽然到来的清醒,戳得心口痛,天然地划出了一道屏障。把单嵁存和朱玟启隔开,简单而又有力地排外,证明朱玟启不存在在单嵁存活过的世界。

朱玟启啊朱玟启。

别说朱玟启不自在,其实孝何柒这几个人也挺不自在的。单嵁存倒是坦坦荡荡一身轻松了,但孝何柒应付过各色各形的人,还真就没想过要怎么应付单嵁存的对象。不夸张地说,孝何柒一直以为单嵁存会一直一个人过下去,谁知道不声不响地就搞了趟突然袭击,还是一个男的,孝何柒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朱玟启了。像从前一样?得了吧,朱玟启这家伙敏感得得像刺猬一样,上次孝何柒稍微试探了一下就被他的防备刺得一身不愉快了,更到说现在人家摊上单嵁存了,指不定就持宠而娇起来了。孝何柒真不想每一次单嵁存在就闹得稀烂。那顺势照着单嵁存的位置,也喊朱玟启一声哥或嫂?果然还是算了,也不是孝何柒歧视朱玟启什么的,就是拉不下面子又觉得哪都怪怪的。

孝何柒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开口,干脆就不开口了,捧着一杯百合茶吹,以不经意的方式偷瞄着朱玟启。

当然,朱玟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朱玟启。不过孝何柒实在好奇朱玟启是何方神圣能把半只脚跨出家的单嵁存和尚勾到,这才由史从来第一次好好打量了朱玟启,才把从前临自意扫过的模糊印象用清晰的艳丽覆盖。

就是孝何柒也得犯嘟喃。

朱玟启的艳丽实在有种不符合性别的特点,不细看还好,大脑糊一下只觉得他清秀得漂亮。稍微细看琢磨就摸到那一分细微的超越性别的不协调。

孝何柒不好评价单从外表看单嵁存这算眼光高还是眼光低。

孝何柒以为自己算偷瞄,但从朱玟启的视线望过来还挺明显的。朱玟启堵着一股气,被孝何柒这样时不时上下打量一下,就烧得更猛了,但细细究来,却是不知因何而起的。

“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单嵁存买了一盒薄荷糖在嘴里含着,铁盒装的薄荷糖在孝何柒耳边摇了摇。碰撞的声音终于打破了现在的持久的僵局,“又不是没见过。”单嵁存扔下这句后又不管孝何柒什么反应从他身后绕过走向朱玟启,把剩下大半薄荷糖塞进朱玟启的口袋里,自然地坐在朱玟启身边,“有什么想吃的吗?”他翻了翻菜单,耸耸肩,推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点了什么吗?没关系了,今天是我请客。”

三秒钟的沉默,然后是不客气的笑声。

“得了吧单哥。”其中一个笑得眼睛都弯了,“吃你请客我还不得折寿?非要做个态度不如等今年,你们村今年摆席捎上我们哥几个吃席。”

“就是啊,单哥,你手上有几个钱?吃你请我等着喝西北风呢?”毫不留情地补刀。

“那算了。”单嵁存根本没有什么请客推让抢单的美德,说了两句他就轻易改了决定,他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也行,明年请你们喝喜酒。”

朱玟启手一歪,滚荡的茶水淋在了手上;孝何柒一不留神,被茶水哽难嗓子咳了起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被单嵁存这毫不避讳的话惊得心肝痛。

朱玟启的手被烫伤了,而他却好像没知觉,看向单嵁存,惊心于单嵁存随意的态度也忍不住地狂喜,试探着开口,“单哥,你认真的?”

“嗯。”单嵁存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在讨论菜单一样的口气,“反正又没人管我要怎样。”反正他们连自己有个儿有时也能一时疏忽忘掉。单嵁存在心里小声补充着。

单嵁存看了看朱玟启,看这家伙张张嘴张嘴半天倒不出半个字,以为是自己这话来得太随意不像说这件事,寻思了一会,又补说了一句:“如果你想的话。”

开玩笑,朱玟启当然想。想用一切正规的不正规的形式的意识的把自己和单嵁存绑在一起。却说不出话来。

孝何柒实去看不过去这两人以无人态度讲话,好不自在,感觉有蚂蚁在爬自己的背,假咳了一声,“朱玟启,你们点要吃什么?”

得糟糕,因为一时间不砍道怎么面对单嵁存,或者就是没由来的堵气。孝何柒略过了单嵁存而选择和相对非常不熟的朱玟启说话。这个调节的用非常不好,想不到孝何柒这样的语言大中也会在朱玟启这里犯大意失荆州的错,他这一句非但没有给他缓解了半点气氛,还意料之外被朱玟启正在添砖加瓦的假想定了罪。

说出来不光彩,但也是事实,在朱玟启这个脑袋乱糟糟糊成一坨唯独留给单嵁存一片空地的小可怜眼里,孝何柒是在示威。

不管怎样。也许是吧?

朱玟启心脏分裂成两半,一半沉溺在单嵁存释放的轻微的温情中,另一半又因为无法相信,在筑成的自我猜忌自我欺骗的高楼上怀疑看眼前的一切。

世界真是玩弄人心,想要的摆在面前却又要千方面计地推开才显得珍贵了。除去朱玟启,气氛很好。这些家伙大概从来没有什么对生活往有的顾忌,磨了磨情绪,喝了一点酒就散开了多余的尴尬,侃天侃地的地聊起来了。

高中生能聊什么,聊来聊去没什么意思,反反履覆都是那几个嚼烂了的话题,朱玫启没什么心情听,所着听着,那些交杂着的混乱的声音都不见了,就只听见他身边旁的单嵁存的声音,随意明朗的声音。格外清晰。

单嵁存在笑,每一句话都格外清晰。

朱玟启喝了一些酒,他的酒量远远比不上单嵁存,或者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比得上单嵁存。他分明看见别人不嫌热闹一回又一回来给单嵁存劝酒,明明单嵁存也都照常全收,偏偏就在单嵁存身上找不到半分醉意,像他灌的是空水一样。

酒啊。酒啊酒啊,朱玟启有点昏神了,他知道自己醉了。他忍不住地看着单嵁存,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明显,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倒底是不是喝醉了。怎样都好,全都随烟远去吧。朱玟启只想看着单嵁存。

单嵁存。

也想被单嵁存那样注视着。

巧合,那种言情小说中所行谓的意念传递到了单存的心上,或者根本没有巧合,只是朱玟启的视线实在太过热烈,再迟顿的人也无法忽视了。

谁知道。

就当他这是心心念念引来的巧合吧,再给朱玟启迟来的温暖留一份童话的念想。

单嵁存转回头看了过来。

朱玟启的世界“嗡”了一声,一切都静了下来。

他喝醉了,看不清单嵁存,无法对焦的双眼却凝固在了单嵁存的眼睛上看见单嵁存眼中的自己——愚蠢可悲又无可奈何。

很突然地,酒精上头,一会冲动,怎么说好了,怎样都好。

不甘、愤懑,来自从前来自现在来自未来的情绪不合时宜地全都涌了上来,或许朱玟启的情绪总是来得不是时候,酒精真祸害人,情绪杂糅在咽喉像干枯的堤坝现在多年后突然被洪水冲垮——就在一瞬间情绪崩溃。

收整不在好,如何怎么努力收整也收整不好。

一想到这份注视下的自己是偷来的怜悯,想起自己的十年,他收整不好自己。

“单嵁存……我算什么呢?”

“……哈?”

听得清的,其实。

单嵁存实在是被朱玟启吓了一跳。

单嵁存想自己这过的都是个什么日子啊,这好好的喝着酒,怎么就冒出这么个问题来?他猜朱玟启是喝醉冲上头了,但想破头也还是想不出来朱玟启这是个什么缘由。

他看朱玟启情绪不稳定,也感觉头疼起来。他想自己上辈子是遭什么孽啊?一个两个没法好好说的,他放下筷子,把另一头的群魔乱舞扔搁到另一旁,耐下心问:“你好好说说,什么叫你算什么?”

单嵁存真就搞不明白不甘心了。

单嵁存就一点都没醉吗?也见不得。

“单嵁存,单哥,我算什么呢?在你这里。”

单嵁存快要挂不住笑了。但是还好,两三年,他的脾气被磨好了不少。他的手指搓了搓酒杯,想拿起来又忍住了,看着朱玟启,他也只是说:“我把你当什么?成,你继续说。”单嵁存肚子里烧着火,不清楚倒底有没有夹着酒气。

朱玟启看了一眼在事单嵁存身后的孝何柒,低下了头,“你其实谁都可以吧,无论是谁都好,反正都一样。”

“哈?”单嵁存的声音有些大了,引得他人原本闹着的声音都静了下来,齐齐地看向他们,单嵁存只觉得这恼火得不着边了,挥了挥手到让他们继续他们的,“没事。”转脸又来和朱玟启大眼对小眼,也许只有大眼没有小眼,“难道你说一句给人听的话就要了你命吗?”

单嵁存这么说话还怪吓人的。

朱玟启的声音细悠悠的,和其他人的人声叠在一起就听不见他的话了,只能听见单嵁存半吼着质问他,听得坐另一边的孝何柒心惊胆战,直犯嘀咕孝何柒真是忧心重重,他忧心单嵁存和朱玟启谈得不顺心然后意气上冲,锨了桌又把一次约饭搅得一片稀烂,以后就再也有人想听他的约饭了,毕竟这世上没有谁真的热衷于给自己找麻烦的,那时候就真的没人想理他了。孝何柒不想自己和单嵁存堪堪修好的关系又在单嵁存的不懈努力下毁成垃圾,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以确保事情还可控,以及在合适的时机里扣下单嵁存出格的行为。

但目前为止都是好现象,单嵁存甚存虽然语气不是很好,当但仍然还是处于尝试交流的阶段,没有动手的迹象。

孝何柒笑小声地祈祷今天的饭局能毫无波澜地普通渡过,为了这件事有实现的可能,他今天是真的滴酒未沾。

“单嵁存你其实就是根本只会喜欢自己吧。只要可以填补你那片空了一块已经没有价值的遗憾,其实谁都可以吧,有一点点雷同就可以了。只是我扑了这个天大的幸运送到你这个遗憾面前你就笑纳了对吧。”朱玟启的声音语调平淡得像机关枪吐子弹一样没有变化又迅速,像埋伏多年的炸弹终于爆炸在不合适的日子,“我知道了,你不用在乎我的,你对所有人都这么轻拿轻放地看待,就没有能占据你个重要的位置吗?啊。我想起来了,有啊。孝何柒、罗青青,他们两个就组成了你怀念遗憾的过去,所以我是什么呢单嵁存?我只是填补你遗憾来自过去无知的又劣等的替代品,是不是?”朱玟启的话像子弹一样喷出来,“我还以为我倒霉大半辈子终于轮到我幸运了啊,哈,也很幸运,以比从前都要幸运。”

单嵁存没有在喝东西,否则他现在就要喷到朱玟启身上了。这都什么和什么胡思乱想拼出来的狗屎戏码。朱玟启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拼在一起这一串句子他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朱玟启倒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语文就真的有那么不堪到正常交流也不能理解的地步了吗?

单嵁存没喷,另一边的孝何柒倒是喷了。他没听见别的什么,倒是听见朱玟启激动地蹦出了自己的名字,猛得这么一听,呛到了,想破脑袋想不出来这两个家伙吵架能和自己有什么屁关系。

实际上,单嵁存也想问。

TM 的。和孝何柒罗青青有什么屁关系?

单嵁存不听到想听到朱玟启把自己和罗青青还有孝何柒缠在一起,感觉既不尊重罗青青他们,又不尊重他自己。

“你——”单嵁存刚开了口,卡了个“你”字半天我不到合适的话,只能骂了一句,“TM 的,行,你牛,继续,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