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嵁存放弃和朱玟启交涉了,他又不想朱玟启一腔热血一辈子好不容易就发作这一次,然后第一次就被自己浇得彻底,只能托着下巴,用尽演技假装在听。
他真想告诉朱玟启,别白费功夫了,他不会听到。可是看朱玟启一直只盯着自己一个人而不是像老师那样平视众生。天地塌了了都满不在乎的单嵁存居然也会生出一分心虚,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单嵁存真想知道是谁给了朱玟启打了鸡血,让他对自己这样热衷。开学一个月没间断过对单嵁存的补习,单嵁存虽然只是假装在听,但也意料之外把成绩提高了一点点,不多,七科加起来多了六十分,算是飞跃级的进步。但单嵁存的成绩还没跨过本科线,堪堪两百分,却把老师感动得稀里糊涂,对他,还有长期给他补习的朱玟启说了很经典的发言,把单嵁存听得有点烦,却还在应和着。倒是朱玟启,虽然还是平时那张臭脸,却异常肯定地答应了老师让他继续给单嵁存补习的请求。
真奇怪,这种事难道不需要问问单嵁存的意见吗?
单嵁存烦得气血都好了点。
朱玟启带给单嵁存的麻烦不止一点。
不知道谁先发的疯,开始造谣单嵁存和朱玟启的关系,当然只是调侃,甚至不算毫无根据,但全都在放狗屁。单嵁存听都懒得听了,他猜要是再过分一点指不定这群闲得长草的家伙能得出朱玟启已经将身体卖给单嵁存了这种荒谬到不可置信的结论。
单嵁存还真的有点受不了,他感觉就像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挺按钟开他的裤子看看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安好似的。
单嵁存恶心得快点要吐出来了。虽然没有真的一倒吐出来把恶心反馈给这些他又爱又恨的同学们,但他确实有杀了他们的打算。残害同学不是道德的行为,但单嵁存头一次觉得被集体我害了。
“单哥呀,”还是那几个没眼力见的,摇头晃脑地在单嵁存面前说着,“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是我遇见这么贤惠的姑娘。我早早就把他抱回家了。”
单嵁存终于受不了他们这种一调侃就调侃两个人的作风,亲自动手把他们的嘴钉在了墙上。
单嵁存才发觉自己实在消受不了朱玟启,怎么半年前就没发现?他也不知道,要是他早知道在未来有一个天那个所腼腆害羞的朱玟启会变成补习大魔王的话,那他说什么也不会去和朱玟启搭关系的。
单嵁存开始躲朱玟启了。至少在学校外是这样的,在校内单嵁存真的还就躲都躲不起了。
单堪存躲到了孝何柒的圈子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就像躲过追杀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孝何柒都觉得稀奇,毕竟十三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单堪存有过这样的窘态了,他扫了一眼,“你那个小尾巴呢?”他指的是朱玟启,.“别提啦,”单嵁存摆摆手,一幅大罪获赦的庆幸样子,笑容都撑不起来了,真的是罕见的狼狈,“他不知道道抽了哪门哪路的癫疯可劲我逮着我补习。可怕得狠。”
孝何柒呛了一下,他抹去沾上的茶水。用怀疑的语气强调了一下,以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纰漏,“给你?”
“嗯。”单嵁存有点烦。
“真厉害,如果他能维持一个月,”孝何柒毫不客气地笑起来,“我愿意称他为当代愚公。单哥,他倒底为什么会想要才给你补习?”
“天知道呢。”单嵁存动干脆闭上了眼睛,“疯了,或者死心不改”
“什么死心不改?”孝何柒是真的在好奇,单嵁存倒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也很疑惑,“我没和你说过吗?“说过什么?”
“哦,也没什么”单嵁存看着孝何柒纯洁的疑惑,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忘记和他说了,而单嵁存还以为他早说过了。“也没什么,他向我表白,然后我拒绝了。”
孝何柒又呛到了,比上次声重一点,他快炸成烟花了。
“什么!?”
无论怎么说。单堪存还算得上是非常开明的家长呢,看起来孝何柒已上准备好一串说辞要开始诅咒朱玟启,或者是干脆点,把朱玟启拖让巷子里给他长点记性。但又想到单嵁存本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觉得自己实在多余一片心了,没再开口,只是问“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单嵁存所谓地耸耸肩,“我和他说了不少,但其实我觉得他疯了。”
“其实你也没好到哪去,”孝何柒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谢谢,”单嵁存心情好了一点,“你其实是想说我脾气变好吧。”
“你真的这样认为?”孝何柒一幅难以置信。
单嵁存揭过不再提,痛快得就像没说过一样,“好了,无所谓了,难得我被学校放出来,我们没有一点活动庆祝一下吗?”
“庆祝?庆祝什么?”孝何柒根本懒得给他面子。“你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从牢里放出来的黑老大,要庆功宴?你去梦里想吧。”孝何柒又呸了一声。也不知道谁又惹了他了,明明刚才如还好好的,“再说我给你摆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哪次不砸场?你还是想屁吧。”
“哈哈。”单嵁存干笑一声,“那我们干坐着?换个台吧,小柒。”
考何染真是哪看他哪不爽,一股火气没由来地烧着。“我们出去。”
“去哪?”“你管这多?反正现在去哪已经轮不着你作决定了。”孝何柒毫不客气地呛他,随手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个帽子扣在他头上。“管好你自己吧。”
单嵁存耸耸肩,没计较他越位的行为。
其实孝何柒也没什么好的计划,就是打定主意、不能让单嵁存太顺心地过而已,但他只是想要单堪在不顺心,没想过要连着自己一起堵心口。
巧合,或者根本没有这放狗屁的巧合。他们在半路碰到了朱玟启
“——你跟踪我们?”单嵁存脑子一快,也不想后果就脱口而出。
天呐。
单嵁存都说了什么啊。
朱玟启倒底有没有跟踪单嵁存,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总而言之,撞上了就是缘分,不管单嵁存和孝何柒一开始是怎么想的。反正最后朱玟启挤进了他们的队伍。
三个人的交谊总是太拥挤。
而且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孝何柒和朱玟启变得有点不对付,也许孝何柒单在想什么单嵁存还能理解,但朱玟启倒底在想什么,他就真的不知道也不敢随意揣测了,生怕揣测出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把自己震得五雷轰顶。
“去哪?”朱玟启又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只是这次还不等单嵁存按照惯例说出这个问题的经典答案,在单嵁存一旁的孝何柒就没好气地抢答了,“你要管这么多?去了就知道了。”
很奇怪,同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口的效果都不一样了。
朱玟启没再多问,只是疑惑地看向单嵁存,就像在用眼神拷问单嵁存,单嵁存轻松地吹起口哨,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海边。
孝何柒知道一条初中和单嵁存一起找到的小路,直通一方还没开发的海滩,现在也是。毕竟这一块海边除了沾了“海”这个字,实在再没什么经济效应,脏兮兮的。远离海的地方是一片泥巴地,零零碎碎地长着几颗草。
“这种天气,你带我们来这里。”单嵁存笑着调侃起来,“也不怕你单哥我这一把老骨头犯风湿。”
“你有风湿?”孝何来白他一眼。
“当然没有,”单嵁存抓住朱玟启的肩膀,“别走那边,那边是泥沼。”那边看起来像一块草地。
孝何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但估计是在骂他。
好吧,可能单嵁存真的有点我行我素了。
海风咸咸地吹着,真的有点冷了,单嵁存不太想动,结果却是一不留神,被浪漫上的海水灌满了整只鞋子,天冷得刺骨,他骂了一句,把鞋子扔到了草滩上。
“小柒,”单嵁存冲孝何柒喊了起来,“你倒底要做什么啊。”
孝何柒心情好像好了很多,但依旧没给单嵁存什么好脸色,“我想把你扔进海里。”
单嵁存毫不介意地大笑。
他们好像忘了还有一个朱玟启在旁动,不过也算正常,毕竟他们一开始的计划里就没有朱玟启,是他半路掺了一脚呢。
朱玟启,朱玟启真的显得有点呆了,他没走近海滩,在浪水刚刚好漫不到的位置站着看单堪存,有些烦闷,也有些不知所措,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半路的。
天气有点冷,他心里一块接着一块的。
单嵁存很少这么笑,他想。
朱玟启记忆向来很好,自然的,他记得单进存和他说活的几乎所有神态。单嵁存经常笑,这是事实。只是要不在撑面子要不就是在自嘲,很少有这样的,可以说没有。朱玟启很有能让单嵁存动容的时候,除了少之又少的触景生情。朱玟启真可悲。
朱玟启的眼神还是追逐着单地存,徒劳无功地。
朱玟启不应该想那么多的,想那么多完全没有用,哪里真的要被单嵁存重视得那么明晰呢?他这样想,倒翻来倒去,却找仅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真荒谬。
他想,然后在下一次浪花无奈地从他脚边退下后,他终于赶上了单嵁存。
其实也就五六步那么远,天晓得为什么他要做那么久的心里建设。他要是继续在那里傻愣着,结合他之前掉到水里的事,单嵁存还以为他怕水了呢。
“你可真是娇贵啊。”单嵁存冲朱玟启笑,然后非常可恶地伸出手一拉,把朱玟启拉进浪花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朱球启的鞋很壮烈地被打湿了,刺骨地一凉,其实他走在这块道上鞋了迟早也得湿,只是不会这么彻底。但也算一件好事,这样忽然的凉把他冻清醒了。看见单嵁存又忽然觉得之前自己那些胡思乱想真的是幼稚又可笑。毕竟不管怎么样,单嵁存就在这里呢。
“不怎么样”朱玟启如实说,
单嵁存耸耸肩,往前走去了。
朱玟启上单嵁存,不得不说,单嵁存很多时候都让人有够讨厌的,他走得不紧不慢,刚刚好是在孝何柒和朱玟启中间,哪也不多偏一点,公正得就像一个天平似的。
多走了两步,小心地踩过几块光滑的石头,居然也连着了一片真的沙滩,这边看同一片海却显得空旷多了。
单嵁存张开双臂迎接还没到来的海风。非常经典的动作,就当他们以为他要发表什么宏图状志的时候,他却开口说:“朱玟启,要是当初我没抓住你,你被水冲冲最后也就是到,这里了,这里真好看吧。”
就不应该指望单嵁存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的.真的。
孝何柒低低骂了句傻逼。
而朱玟启自己却是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反应过来后,一时间,他很想上去抓住单堪存的手,问他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他是自己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他真的就这么滥情,对所有人都一样?
自己倒底算什么?
朱玟启摇摆不定得不出结果。
单嵁存倒底,倒底为什么这么可恶?朱玟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冒出要不干脆先掐死单嵁存再杀了自己的念头。
“你们倒底还在发什么呆?”孝何柒的声音划破了朱玟启结成茧的思绪,或许朱玟启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他的存在,孝何柒拍了拍单嵁存的肩,”该走了。”
”嗯。接下来去哪?“单嵁存扭过头去和孝何柒说笑。”你别告诉我又是这样的地方”“别问。”孝何柒不耐烦地打发他。
单嵁存的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胡扯着毫不相干的事,然后在孝何柒终于受不了他准备骂他的时候,他忽然喊了一声,然后说:“我鞋子被冲走了。”
孝何柒和朱玟启的视线都停在单嵁存的身上,发现他的手上真的空空如也,提着的一双鞋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而单堪存本人无辜地摆着手。
天知道他是怎么瞒天过海放生自己的鞋子的。
孝何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不信他这一套说辞的,所以总是在生气的孝向来骂着走了过来,“你妈的单嵁存,我真想把你也扔进海里。”他扯住单嵁存,“别找了。按你找法找一年都找不到,等今天我再送你一双鞋好了。”
单嵁存笑着答应下来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就是为了这句话孝何柒没忍住给了他一拳,被他顺手接下了。
“唉,走吧,走吧,”他被单嵁存拉上掉队的朱玟启,开始催促人了。也不知道倒底是谁刚才在拖延时间,“再不走就天黑了。”
像他这种人,死八百遍都不够的。
孝何柒恶狠狠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