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最后一节课。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知性漂亮,一口流利的英式外语舒缓动听,从国外留学回来新上任的年轻老师,使18班学生着迷。
就连平时上课睡死了的同学,此刻都无比精神。
比如许栖身旁的陈颂。
英语课本虚掩在桌面上,低着头游戏机里的超级玛丽玩得不亦乐乎。
许栖向陈颂身边靠了靠,略微低头,轻声问道:“哎!陈颂,新来的英语老师漂亮吗?”
“漂亮。”陈颂回答的不假思索,“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我同桌了。”
“你少岔开话题!既然漂亮,那现在你的表现就有两种解释,”许栖声音压的很低,靠近陈颂,笑得狡桀,“您是禁欲呢,还是性冷淡啊?”
“许栖,行不行的要试了才知道。”陈颂调侃的话里夹杂着笑意,讲话时呼出来的热气打在许栖耳畔,“晚上放学别走,等我。”
这话一般只有许栖晚间约架时对别人说的,还是第一次有人一字不差的对她说,女孩心思活络荒诞,这是要和我约一下?
接踵少年话的是,走廊里回响起的悦耳铃声。
新来的英语老师习惯很好,踩着放学铃声走出教室。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吃晚饭。
林柚收拾着书包,招呼着后桌的许栖,“宝儿,咱俩还去吃中午那家?”
许栖看向身旁并未有动作的陈颂,略带歉意的看向林柚,双手合十抵在脑门儿前拜了拜,“柚子,我今晚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林柚了然许栖见色忘义的秉性,并未过多纠缠,随后摆摆手屁颠屁颠地便离开了教室。
心中不禁感叹到她家许栖宝宝的进展真是快。
眼看着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没了,陈颂这才慢悠悠地从桌洞里掏出自己的暗花黑色书包背上,书包侧面的小熊挂链“铃铃”作响。
许栖每一次都会注意到这个小熊挂链,好似有魔力般吸引她盯着多看两眼。
陈颂顺手接过女孩的杏色小书包单背在肩上,对身旁的许栖说:“走吧,咱们俩的假我已经和老李请好了。”
“嗯……嗯?”许栖忽的抬头看向陈颂,眼眸中亮晶晶地闪着雀跃的目光,“那今晚岂不是就不用上晚自习啦?”
陈颂低头撇了一眼笑得和傻子似的许栖,“你要是想上我也没意见。”
“嗯?”听到陈颂的话,许栖蓦然露出一排小白牙,嘴角扬起的笑意,再也没有压下去过。
你要是想上我,也没意见。
“傻笑什么呢?”陈颂终是忍不住好奇心停住脚步询问出声,“有啥趣事跟哥哥分享分享。”
许栖破笑出声,“想着怎么上您呢……”
闻得许栖的回答,陈颂并未接她的话,心中懊悔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他快步走在前面,由于身高的差距,许栖只能在后面一路小跑着追……
“哎!陈颂,你听我说啊!你等等我啊,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陈颂心下直摇头,也不知道这样一位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竟是在哪学了这些荤段子。
出了七中校门,乘上7-12路公交车。
一路上许栖喋喋不休的。
可以从西楼住的二舅姥爷,说到东楼三舅妈家里的宝贝旺财。
放晚学的高峰期,公交车上很挤,大多数都是七中,九中的学生。
陈颂和许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
陈颂忽而转头看向许栖,盯着她喊道:“许,西,禾。”
“什么?哦!怎么了?”
许栖一句话答得磕磕绊绊。
哪里会有人将姓氏和乳名加在一起喊人的。
“没什么……”陈颂目光越过许栖看着窗外的倒影,轻声问道:“你的乳名是谁给取得?”
许栖蓦然回首抬眸,撞入少年眼中,“是一位……和我阿娘关系很好的姓宋的阿姨,小宋阿姨很温柔的,怎么了吗?”
“没怎么。”陈颂轻笑着点头。
明明早就知道了,他还和许栖确定什么……
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吧,宋芸都没有给他取个乳名。
也对,毕竟在他印象里第一次见到宋芸的时候,他都已经10岁了,没有那个机会了……
“许栖,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不好。”许栖回答得很干脆,眼前的陈颂笑得满脸不怀好意,就像是挖好了坑等着她往里跳似的。
陈颂不顾她的反对,自顾自的向前伏首,和许栖靠的极近,“酥酥,许酥,这个名字是专属我的,好不好?”
少年的话带了蛊惑的意味,女孩鬼使神差的点头。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计嘛!
八月底的天燥热无比,公交车上人声鼎沸,许栖耳畔的温度逐渐升高,灼烧着脸颊。
“陈颂!你靠我怎么近做什么!”许栖推开陈颂,双手贴住脸颊,慢慢平复燥热,“为什么是许酥?”
“因为,”陈颂慢慢和许栖拉开距离,一脚踩下台阶,“因为你脸圆得像酥饼啊……”
陈颂的话夹杂着到站提示音一起冲入许栖耳中。
拨开车上拥挤的人群越出车门。
温热的风拍打着脸颊,吹过耳畔,灌入耳中。
许栖在后面追着喊着,“陈颂!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男孩女孩追逐打闹。
7-12路公交车重新穿梭在街道上。
“为什么是许酥?”
“因为,想让你的名字里也有属于我的痕迹,这样……我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西禾-酥。”
…………
从七中坐落的中街,一直到位于城市中心的尔华街,许栖和陈颂在公交车上便摇摇晃晃了两个钟头。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仲夏的晚风很温柔。
“酥宝,去哪里都不知道就敢和哥哥跑这么远。”陈颂的话音很淡,步子很慢,悠悠的跟在许栖身后,“不怕哥哥对你做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啊!?”
对于陈颂的玩笑,许栖完全不感冒。
就他还想吓得住你栖姐。
许栖拉开校服拉链,灌入怀中的风都是闷热的,她整理着衣领说道:“陈颂,我还未成年哎!你有贼心也没贼胆吧!”
陈颂三步并两步贴近许栖,伸手扯住许栖的衣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是是是!我不敢,”陈颂看着女孩,笑声漫到天边,“也舍不得……”
A市繁华至极,街道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远方灯塔上的霓虹灯斑斓灿烂。
男孩女孩并肩走在街边。
陈颂问道:“酥宝,不问问去哪?”
“去哪?”
“你猜!”
许栖:“滚!”
早在学校,陈颂就应该告知许栖,“今晚你父母说要一起吃饭。”
偏偏少年的恶趣味,喜欢卖关子,看女孩子慌乱害怕的哭唧唧模样。
很显然,陈颂的水漂儿打了个空。
七中是封闭式管理,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可以给学生告假。
许栖一早在门卫看见陈颂出示的假条时,她便知道是秦昧给她告的假。
俩人差不多走了20分钟。
许栖看着眼前熟悉的酒店,脚步一点点变得僵硬,莫名的一种荒唐的想法由生。
这是她的娘亲秦昧女士经常光临的酒店。
最终许栖停下脚步,扯住身旁人的衣角,支支吾吾道:“陈颂……你……”
“嗯?”感觉到身后的拉扯,陈颂回身见眼前的小姑娘欲言又止,“害怕了?刚不是还挺气定神闲的嘛!”
在许栖心里,她老爹是万万不敢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的,但是她老娘这么多年混迹在纸醉金迷乱人眼的娱乐圈,她不敢保证。
看着陈颂微低眉梢的笑,惹得许栖想一巴掌呼过去,她吐了一口气大声质问道:“陈颂你是不是秦昧的私生子!?”
不知道女孩心里怎么想的,对于陈颂来说,许栖的问题像是天方夜谭。
看着眼前气鼓鼓有些慌乱的女孩,陈颂面露认真答道:“许栖,其实……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年家里穷,养不起你,之后……”
少年很平静,像是陈述事实般的胡扯着。
听陈颂在耳边说着,许栖咬牙切齿,脑中荒诞的想法也一扫而空,“哦,陈颂,我还是你祖上姑奶奶呢!”
许栖抓住陈颂的校服衣领,少年的黑色碎发被女孩拉扯着……
陈颂喊着求饶,“别打!别打!姑奶奶,我错了!!”
“错了?错了就可以了!给你厉害的!”
-
陈颂许栖到时,秦昧和许烨已经在看菜单了。
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
没想到她老爹这个大忙人也在。
包间里可以容纳20位宾客的大圆桌上摆满佳肴。
四个人是紧挨着坐的。
秦昧见了陈颂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架子,平易近人的很,抓着陈颂的手一口一个“宝贝”的谈着家常。
秦昧说:“栖栖,阿颂是你小宋阿姨的儿子……”
许栖抬头,下意识看向陈颂,其实她早就猜到一点了,但是听到确切的证实,心里还是有点别样的味道,酸酸的,胀胀的。
小宋阿姨的儿子,那不就是整日里被F市那群人搓着脊梁骨说“你妈就是个白眼狼”,“你妈和你爸不要你了”的那个冤种宋家小少爷嘛!
眼前的少年清冷,停下手中的公筷,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秦昧姨,许叔,我去下洗手间。”
社会你颂哥在长辈面前还是个懂礼貌的四好青年。
听着秦昧的话,看着陈颂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许栖将剥好的醋虾放在陈颂的菜碟里,餐巾纸擦拭着双手指尖,“阿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秦昧一脸无辜回道:“我昨晚没告诉你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她阿娘可真是好样的。
其实哪能怨的到别人,是她自己昨晚没有挺住瞌睡的。
许栖起身将擦好手的餐巾纸丢进纸篓,“阿娘,我也去下洗手间。”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墙壁上金灿灿的,整座酒店都散发着金子的味道。
这家酒店安保系统很高,隔音自然也是顶级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许栖洗好手便倚在门口等陈颂。
等得许栖从站着,到蹲着,再到在洗手间门口来回踱步……
陈颂出来时就见女孩蹲在门口,手里划弄着手机,屏保是两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陈颂慢慢弯腰,脑袋贴近许栖肩膀处,“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许栖心下一惊,下意识快速熄灭屏幕,一鼓脑儿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啊……没有啊!走吧走吧,去外面透透风。”
许栖在背后推攘着陈颂,握拳的掌心里都起了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