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舟撅着嘴,他心里憋着气,拂了一下袖,将两人晾在身后。
“三弟,不可无礼。”江鹤川轻声呵斥,他将人拉到后面,拱手作揖向箫络赔礼,“箫公子莫要见怪,是小弟冒犯了。”
堂堂一国太子亲自道歉,箫络再怎么也不会驳这个面子。
他摆摆手,语气畅然:“太子殿下你太客气,这断然不会……”
话还没说完,大殿外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女声。
“夫君!夫君!”是太子妃娘娘。
料是旁人也听得出屋外那人心情大悦。
霍南昭很高心,她熬了两个通宵,找了个宫里的工匠软磨硬泡下,才将江长祥的纸鸢修得完好如初。
她脚底生风,从门外突然闯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小姑娘……长祥的纸鸢,我修好了!”
声音闯进来,霍南昭一脚跨进门槛,等到转身,入了前厅的门,她却不动了。
……这会儿的人怎么这么多!
拿着纸鸢的手慢慢垂下来,她脸上的笑也没了。
“嫂子!嫂子来这!”
江宁舟上一刻还心里气着,见霍南昭人来,阴霾散了大半,热情地向她招手。
她绕过其他人,走过去,向江宁舟示意,却没走向他,而是站在江鹤川身边,凑近他耳畔儿,声音细细:“长祥的纸鸢我修好了,你跟我一起去还给她吧。”
江鹤川听后,却一口拒绝:“娘子我走不开,公务在身,让三弟陪你去吧。”
他的声音温柔,也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姿态。
霍南昭瞬间心落下来,有些丧气。
江宁舟听后,从身后窜出来,凑上前去,不用被逼着看账目,他当然求之不得。
“好啊,嫂嫂我陪你去找那个小丫头片子,快快快走吧,走吧。”
江宁舟似乎很害怕江鹤川反悔,马上从她手里把纸鸢接过拿在手里,把人一点一点往外带,拼了命往门外走。
等到出了门,江宁舟长长地从吐了口浊气,他挺直腰板抻了个懒腰,唰得展开折扇,姿态肆意又放松。
他领着霍南昭走过太子殿,这个点儿,以他对江长祥的了解,肯定在她宫里的桥底下玩水鸭。
霍南昭默默走着,一言不发。
等到江宁舟回头,就看见她耷拉着眼,像霜打的茄子,毫无生气。
他耐着性子,心里琢磨了一下,难不成是方才大哥拒绝了她的话,惹着心里空空落落的。
江宁舟脚步放慢,等到霍南昭走上前,两人并肩而行,他才斟酌一番,说:“嫂嫂不必忧心,这新婚之人必将磨合好好相处,时间一久,夫妻之间才能锦瑟和鸣。”
桃花扇扑起来的风吹向霍南昭的脸,她抬起头,睫毛颤颤地动了一下。
“先把这扇子给我放下,你大哥和我还犯不着你操心。”
应该是这话她听进去了,声音懒懒洋洋,与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这点小事搞得心情不佳,她还没有到如此地步。
她脚步加快,身姿轻盈,把江宁舟甩后半步。见她如此样子,江宁舟觉得这位为大哥钦点的太子妃娘娘愈发有趣了。
走到宫里的廊桥上,两人刚一踏上去,就看见对面出现一伙人,朝着这边走来,只能看清些许身影儿。
再近些,那头人看着矜贵不已,个个穿着学士制服,太监在牵头领路,一打儿人不紧不慢地赶路。
一伙人也入了江宁舟的眼,许是相识,等到人到了身旁,他出声说:“齐公公,这忙着上哪去呢?”
齐公公听见声音,佝偻的身子骨慢慢打直,抬头看见是四皇子,毕恭毕敬行了礼。
“回四殿下,陛下让卑职把众学士带到翰林院,参加文试。”
霍南昭听着两人的交谈,视线扫过一片候在后面的人,却被其中的一人牢牢抓住。
那是一个气质极为高傲绝尘的女子,身姿出挑,眼神冷淡,站在一众男学士身前,丝毫不掩风姿。
霍南昭眼睛往后扫了扫,一片的男学士,她是唯一的女学士,真是不多见。
文试,历年来都是大周选拔文才墨客的大型考试。
问出这话的时候,江宁舟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连这都能忘了。
“对对,今天是文试的日子,我玩糊涂了,齐公公您去忙吧,我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