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监察御史柳氏之女,柳茵。
她压根就不是,周围人傻乎乎的喊了“柳小姐”近十载,谁都没想到是个外姓人。
正真的柳茵身处千里之外的渝州,另谋生路去了。
霍南昭早就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讲究的是舒服,什么道理都是狗屁!
这是她八岁混迹街头,跟着一个老乞丐得到的人生至理。
“你放心,你还不了解我吗,嫁过去苦不了我。”霍南昭痛快地闷了口酒,擦擦嘴角。
她想好了,若是嫁去皇家,那个不知道长相的太子,惹自己不顺心,或是宫里待着不好过,就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溜出皇宫,一辈子不回来。
最好,搞点小动作,嫁祸给柳茵那个狠心的爹,让他永世翻不了身,帮她报了“弃养”的仇才好。
萧络听完她的话,真想往她那个脑袋狠狠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榆木疙瘩。
“柳茵,你是不是以为所有的事,都能靠你的身手解决啊。”
他说:“皇宫里都是文官,遇到事情你有几张嘴能说清楚,上次九公主生辰宴,你我被常远候家那几个人盯上,害我被父亲责罚,你还记得吗!”
“那不是你先得罪他们的,更何况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砰!”
巨大的声音在酒楼上空炸开,打断俩人谈话,二楼廊梯突然掉下个人,精准砸中两人面前的桌子,顿时,酒水四处飞溅,瓷盘哗啦碎了一地。
霍南昭反应迅速,身手矫健,一个蹬腿就离了几米远,安然无恙。萧络就没这么幸运,弄了一身脏。
众人被这动静吓得纷纷逃窜,两人警觉地站起身,向头上看去。
只见一群黑衣人侍立在二楼,将酒楼团团包围,像一张扑天的网死死罩住,滚下来的人奄奄一息,嘴角渗着血,苦苦挣扎。
身穿一袭月白色云纹锦袍的男人从楼梯走下来,他帷帽覆面,不见真容。腰间束着玄色绣银纹的宽带,还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色温润如凝脂,整个人矜贵无比。
男人与霍南昭擦肩而过,面纱突然掀开一角,她侧身而立,顺着视线,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弹不得,江鹤川站在一旁,目光疏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进大门,到男人身旁,语气有些激动地禀报:“禀告殿下,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江鹤川斜睨一眼,目光落在霍南昭身上,不过片刻又收回。
“顾轩,把他绑了,带上人我们回去。”
侍卫应命,刚有动作,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等等!”
男人前脚刚走,后脚被人喊住,临门一脚撤了回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他。
江鹤川方才有注意,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身手不凡,穿着锦衣绸缎,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霍南昭将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一把扯了出来,手指着一地狼藉,看着他,义正言辞说:“这位公子,想必也是富贵人家的出身,我们干小本生意,赚不多少钱,这生意打搅成这样,公子还望高抬贵手,指点一二。”
霍南昭平身最讨厌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
意思很简单,就是赔钱。
江鹤川还未说话,他身旁的侍卫拿着刀气势汹汹:“大胆,你也配跟……”
“顾轩,住口。”
侍卫听到声音,“嚓”的一下,将刀收回鞘中,站在一旁生闷气。
掌柜哆哆嗦嗦,眼见这一伙惹不起,出来打圆场:“算了,好孩子,没事的。”
萧络看不下去,暗中扯了扯霍南昭的衣角,俯身道:“你放心,你要是打不过,我们就跑。”
霍南昭心里一阵感动。
够仗义,一辈子的好……兄弟。
她转过身,一抬头不见人影儿,却发现萧络一瞬间跑到门口站着,随时准备跑路,还向自己招手,表示自己还在。
呸!
霍南昭回过头,眼睛透过薄纱,想要努力看清江鹤川,神情坚定:“大人,您觉得呢。”
面纱遮住容貌,男人低头微笑,霍南昭看不见,江鹤川扬手示意手下,低头吩咐。
“这位公子,今日我出门没带够钱,先签字画押,来日我派人送。”
老掌柜连忙点头,从柜台里取出纸笔。
“无妨,您这边来。”
哪知在这空荡,一个十四岁模样的女孩喘着气,呼哧呼哧从外面跑进来,进了门,看到这场景,怔住了。
萧络想拉住,却迟了。
香兰当做看不见这几人,直愣愣向自家小姐走去,神情焦急,趴在耳畔低语,说些什么。霍南昭待不住了,躬身行了礼,拉着香兰跑出门了。
“哎呀,等等我!”萧络跟在后头跑。
三人在街上横冲直撞,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江鹤川一行人出了酒楼。
顾轩问:“太子殿下需不需要查查他们底细。”
江鹤川看着三人的背影,回答:“不用了,我们回宫。”
三人一路上狂奔,好似背后有追魂索命的无常,街上的路人看见纷纷回头。
“你慢点……跑,到底什么事……犯得着这样。”
萧络说话断断续续,追得只剩半条命。
“宫里派的教养嬷嬷来了,要是发现我不在府里,就完了!”
好不容易跑回府,他们刚走到柳府石阶上,霍南昭两眼一黑。
她一抬眼就看见柳守期和薛合欢站在堂口,领着教养嬷嬷,一群人有说有笑。
“回来!走偏门!”
这样闯进去,肯定会被发现的,霍南昭急忙拉住两人,又往偏门的方向跑。
等站在偏门口,霍南昭扶着腰,努力喘口气,平复心情。
她这才反应过来,轻蹙眉头:“不是,萧络你跟我跑干啥?”
“是你拉着我跑的,好吗。”
她现在赖得跟他说,下了逐客令,让他滚回家去。
“哼,小爷我就不!”
萧络专门跟她对着干,只顾自往前走,伸手推开了门。下一秒,他又自觉地把脚收回来,霍南昭嫌他碍事,一把推开他。
空气瞬间停滞,等看清时已经来不及了。
“耿……耿娘。”
此时此刻,柳府管事嬷嬷双手抱胸,神情自若,一只手还拿着捣衣棒,站在三人跟前,四双眼睛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