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自恃清高的人，那种清高不是盲目骄傲，也不带有任何针对性，更多的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她与她，是如此的相似，彼此吸引。」
思索湖畔的木刻楞木屋将俄式边境风情很好地融入进了乌苏里卡伦小镇餐厅，晚餐时分独立的用餐区域早已提前预定，九月只等着陪同白灵来到此处时看到她欣喜的表情以此判断自己是否胜券在握。天空的阵雨在一小时后淅淅沥沥收了尾，潮湿的气候和泥泞的林间给人一种难以迈步的不适感，白灵被暴雨打乱计划的不悦情绪尚未完全消化，更长的时间里都保持着一种淡淡的沉默。
接送专车来到酒店门口时，九月给白灵发去邀约信息“来吧。我们出发去享受B计划。”沉寂了一下午的期待感又被轻声唤醒，白灵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格子外套披在身上，对着房间门口的全身镜整理好自己鬓角些许杂乱的碎发匆匆下楼。“是去今晚用餐的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看到白灵出现在酒店大厅时九月立刻将接下来的行程提前告知。
不过须臾，俩人乘坐的专车就已稳稳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便有等候多时的餐厅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上前与九月核实身份：“是九总吧！欢迎光临，您提前预定的独立用餐区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我负责带你们过去。”九月微笑示意对方，紧接着回过头来望向白灵眉眼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灵的手腕带着对方一同下了车，白灵没有诧异没有言语，保持着缄默跟随九月一同走近餐厅。事情的发展似乎得到了白灵的默许，她有所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在自己和九月之间微妙蔓延开来，只是过于香甜的味道让她甘于沉于其中。
“本店的特色菜都已按照您的要求提前安排，这就为你们备菜。”说罢工作人员小步离开，九月开始思量如何在与白灵独处的时间里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口吐露心意。从未身临其境中过的别致餐厅映入白灵的眼帘，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最惬意的生活方式也不过如此，此时的满心欢愉在白灵的脸上以脸颊微红的浅笑绽开，她的心底甚至萌出了一丝对未知的期待。
伴随着名称介绍几道菜品陆续上桌，白灵心中惊叹着十分钟以内就已经上菜完毕，听到介绍表示都是新鲜食材现做时忍不住说道：“这速度也太快了吧，真的不是预制菜吗？”没等工作人员回答，九月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随即眼神宠溺地白灵认真的表情，“这酱焖狗鱼肉厚刺少，和这俄式罐焖牛肉在我们坐上车前就已经开始焖煮了。”听到九月的话后白灵疑惑的眉头稍有舒展，“松茸蘑是从大兴安岭山中新鲜采摘的，现在这边白天时间极长，运输时间比较充裕，虽然运输成本高了点，但完全能够确保当天最早时辰摘下的菌菇晚餐前抵达餐厅。”对这些普通生活常识以外的信息白灵听得入神，了解九月所说之后她顿时发觉自己方才的提问略显无知，一时间感到有些局促。
尽管生活中处处呈现出一成不变的单调性，白灵却努力保持着对诸事高度的敏感和积极的学习态度，她明白自己如果不将事事做到最好这个精英城市就会随时将自己抛弃驱逐，而自己必须留下来，因为所谓“家”是不可归的。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选择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那难以被跨越的鸿沟导致了太多情况下所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单薄之人无法提前预知并做好充足准备的，这与努力无关，却也显得白灵精心粉饰的都市生存法则成为一时虚妄。
九月敏锐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姑娘突然而来的窘迫之感，这正是自己在找寻的恰当时机，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试探的口吻：“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以后我们在一起，会有真正值得在乎的。”在一起，这三个字就这样慎之又慎地说了出来。白灵沉浸在羞怯中没有第一时间理解九月话中的深意：“我不能总是跟着让您破费，我什么都没做哪里配得上这些。”不劳而获是白灵骨子里深恶痛绝的行为，她不接受自己频频出现做出这样的事情。既然话已经开了口，九月便不再犹豫含羞：“我是说，我们会在一起，相互陪伴着彼此。”
白灵本就在片刻前的局促中尚未释然，面对九月意料之外的话语像是脑海中有一声惊雷突然炸开，什么是陪伴着彼此在一起？白灵给不了任何回答，她的思绪此刻如同被格式化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思考，是知己是恋人是亲人，该是哪一种关系。九月知道白灵需要些时间去消化自己说的话，在静默的氛围中她用筷子慢慢地为白灵的碗中添加着菜肴，随着筷子被轻轻放置在碗旁筷架上，九月再次开了口：“从我们认识开始，每当我靠近你时，就会闻到一股清香。这令我身心愉悦且愈发迷恋的感觉，很多年前我也曾有过，经历了太多事情甚至是婚姻之后，我本以为不会再有如此的情愫出现在我的人生中，可你就这样地出现了。”
“你是指哪一种在一起呢？我不太理解，我们都是…”白灵终于开了口，她不能确认同性之间想要成为恋人该是什么样的表达。“喜欢或者爱，都是一种情感，这与性别无关，这与如何定性某种关系无关。”这句笃定的回答脱口而出也让九月如释重负，她明白自己并没有被拒绝：“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如此清晰的感觉。”
九月曾说过自己与别人不同，过往种种白灵都暗自说服自己接受着她的浓烈善意，当作是前辈对晚辈的一种友好鼓励行径，尽管这其中迸发出的爱意难以掩藏。双方一直都没有说出口明了，但却心照不宣地进行着类似于情人间般美好交互，不必细说开来。只管享受当下，在此刻之前本是两人最一致的慰藉。
那顿晚餐的滋味掺杂着凝滞，白灵只记得最后自己的手被牢牢攥在九月的手心里，对于一切的发生白灵并没有过多抗拒，她有着自己的思量和依赖，九月所能给予自己的快乐和更多是自己没有理由拒绝的。再深沉的爱意都会掺杂利益的，放在人世间任意一种感情之中都是如此。白灵如此笃定，至少她们之间是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