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言安还记得他那些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话语,那是觉得无厘头,如今相信他了。
倒是觉得有些惋惜,说不上来究竟是在遗憾什么。
良久,走着走着似是忘了回答。
对于眠言安的话,姬元苏反复翻涌,终是没作出回应。
回到小镇时,天已经暗沉。
床榻上的两人再起翻涌,灵珠的鸣音突兀的截止。
同时传来了一道怒吼,“姬元苏!”
进屋前缠绵着今夜要她助眠入睡的人,现在又制止了她的助眠声音,眠言安尽力平复自己砰砰跳动的情绪,“你又要做什么?”
“眠眠……”
姬元苏此时的困倦溢在喉间,本就渐入梦乡的,不知是什么又刺激而起了。
现下正张扬的倾在她身上,触碰不止。
夜色娇喘缠绵亦不休。
人间悠闲的日子平淡流逝。
如同小镇后山的溪水,无声无息,却给这的人们带来欢乐。
一经数月。
眠言安已经在小镇上生活的其乐融融。
仿佛回到了她那现实中的小窝生活,安逸、舒适。
不过最大的不同是,多了人的陪伴,她的生活不仅是助眠,更多的是探索。
异动未闻,三界暂且和平安定。
眠言安于此渡过了到这世间以来最为有趣的半年,她时常恍惚,心中总是觉着是这凡间的日子过的太快了。
就连上下山她也习以为常了,甚至无法共情以往的自己,怎么会这么一点距离就气馁。
尤其是这月,眠言安经常往皇城闹市跑,累是半句没说的,还每日喜笑颜开的。
这得是归咎于她在小镇上认识了一名小画师,还是因为田田和鲤鲤,是上回给他们引路去古井的兄妹。
那日她本在自家院子里等姬元苏大展他熟练多月的厨技的,心思却游移到了屋外细声嚷嚷的孩童身上。
也正因如此,她才知晓小镇中还有与她年纪相仿的人,不仅如此,她还是闻名小镇的画师。
小镇里的老老小小都喊她夏夏画师,但田田与鲤鲤那日张口便说夏夏姐姐,眠言安跟着他俩抵达了这位画师的家里。
在小镇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了,门外院内几乎都被画侵占了,全然看不见屋内的门,田田只是牵着她,鲤鲤在前面打通着道路。
田田忽而仰头道,“安安姐姐,夏夏姐姐家里就是这样的,要一直……”
小女孩话语顿挫,转而用她的小手拨开眼前完整的画布来表达,“就是要这样。”
眠言安笑了笑,如若只是他们两个小孩,估计随意乱窜就好了,因为她,鲤鲤轻车熟路的在前面拨弄开挡住视线的一幅幅画。
越往里走,山水画便成了一幅幅人画像。
正当她感慨栩栩如生时,终于见着了门。
眼前温柔如墨的女子应是早就知晓他们的到来,早早的便躺在了门外的木椅上。
鲤鲤似是又来劲了,一把薅上了她的手臂,试图摇醒她。
“夏夏姐姐!你可算是上山回小镇上一回了呀!”
田田松开眠言安的手也趴了上去,“姐姐!你说下次给我和哥哥画一个……兄妹像的!”
女子本在梦乡里的状态顿时被两个聒噪的孩童扰醒,微微眯了眯眼,双臂分别揽住他们的小脑袋,左右看了眼懒懒道:“知道啦!”
恍然,眠言安与她交相对视,女子温柔笑眸,率然道:“在下符樱夏,敢问……”
符樱夏挑了挑眉,戛然而止。
眠言安莞尔一笑,“我是眠言安。”
也不知怎的,见着就先自报名讳了。
从那日在符樱夏家中至今,眠言安已经与她相识有三月了,最大的乐趣集中在了符樱夏于皇城中的画舫中。
不为别的,只因每天都上演着好戏看,眠言安乐在其中。
可有人喜便有人忧。
在画舫里,眠言安更是不知现在是几时,符樱夏不归她便也不归。
这不,今日的大头戏才开始,姬元苏便上赶着来要她回家了。
眠言安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眺望着台上的伶人。
乐曲才起奏,眠言安亦然沉浸其中,符樱夏给她安排的是最佳的观戏台,每日的戏曲都大有不同。
因为各地慕名而来的人都只为自己准备的戏曲能取得符樱夏的青睐,从而能得到她亲自为他们而画的画像。
姬元苏只瞥了眼,便沉下了脸,还是个男子。
“不准看了。”
姬元苏一把将她从软椅中抱起,脸上的愠色丝毫不减。
“怎么了?”眠言安满脸疑惑,似是猜到他眼底所思,“不是啊,那是一名女子,扮成了男子模样啊!”
姬元苏固执道,面色显然恢复平常了,“那也不能看了。”
他又说,“回家吃饭。”
“……”眠言安不敢说,他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姬元苏早知她心中所想,“难吃也要吃。”
“我……”
正巧,才拉开门帘,便碰见了端着一盘里好几碟饭菜的符樱夏。
眠言安使了使眼色,符樱夏挡在前面急忙道,“苏兄台,这可不兴着急走啊,台上的琴曲才开始呢!”
符樱夏的说话声已经同台上的琴音交织,眠言安趁机挣了挣,姬元苏倒也没强硬着抱着她气势汹汹要走的模样。
反而一手端着那一盘吃食,牵着眠言安重新坐下来,摆弄好后看着她吃。
“吃完再看。”姬元苏盯着她,小嘴巴一下一下的嚼着。
眠言安点了点头,早已端着边吃边看了,还顺便和符樱夏说着,“今天有没有满意的?”
符樱夏随意道,“就这琴曲如何?”她往台上看去,在听又似是没有。
眠言安望了望。
她接连几日来这画舫中看戏,倒是头回见琴曲,以往虽都不同,但琴曲亦是没见过有上过台的。
“你这月究竟有没有中意上,想为他们下笔描摹的人啊?”
眠言安笑道,她起初便觉着像符樱夏这般有灵气的女子,是温婉似水的,可后来的相处,并非。
符樱夏用心执笔,同时施法于画笔中。
眠言安当时是诧异的,可符樱夏直接点破道,“你与那位苏兄台也非凡人不是吗?”
在此之前眠言安对她的最初印象还停留在初见时,那抹干净温柔的笑,原来只是眠言安未过多猜想她。
不过符樱夏并无恶意,只是身在人间,交易买卖间早已看透并且熟知。
所谓做人做事留一手,毕竟她每一场在画舫中的应下的作画,可都不是轻易答应的。
后来略微问了才知晓,符樱夏她祖辈多半是位仙人,倒与姬元苏起初猜测这小镇古屋与仙人脱不了干系契合上了。
而她也并非随意画,就连这皇城的皇帝都得按她的要求来,符樱夏看不上的戏曲也便不能为他们作画。
贵人招揽着含笑拒绝,闲来雅客便夸夸其谈,去也得不到她的亲笔作画。
总之,符樱夏的画舫日日都不缺过客。
只是眠言安是一直不知这究竟是何目的的,逐渐的只觉得是作为一个闻名人界的画师个人的风格。
符樱夏摆了摆手,是没有的意思。
忽而又盯着他们二人打量了一番,深藏意味的笑着,“倒是有兴趣给你们作一幅画了。”
眠言安假意震惊道,“夏夏!你难道要让我上台出丑吗!”
即使知晓符樱夏是玩笑话,可她一想到自己上台啥也不会的就莫名要发笑。
姬元苏出声道,“眠眠发出的声音就是这世间最为动听了乐曲了。”
眠言安被一语惊醒,在人界安逸的差点就要忘了她自己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啊!
不是凡人!
眠言安点头道:“对!”
符樱夏听他俩的对话忍俊不禁,“我祖父这段时日会回小镇来,他应该对你们会感兴趣。”
“为何?”
眠言安本就对符樱夏这个仙人祖辈好奇,倒是没想到他也对他们好奇!
符樱夏静默了下,说着,“猜的。”
听着极为敷衍的话,两人相视过后皆失笑,眠言安也未再追问,只是产生了更强的探知欲了。
姬元苏捏了捏她的手,而后沉声问道:“小镇古屋可是与他有渊源?”
符樱夏说的模棱两可,“或许。”
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两人沿着一路月色进了屋。
院内,烛火明亮,圆桌上还放着几碗凉透的饭菜。
眠言安睨了眼,“这也能吃吗……?”
之前一直没直接的说,眼前几碗皆沾着点黑的菜,眠言安轻咽了下,而后干巴巴的看着他。
“其实……”
姬元苏截胡道:“每天进步一点就可以了。”
眠言安干笑,“还是算了吧,我可能会做一些菜呢!”
在这半年,她几乎没怎么真正吃过他亲自烧的菜,每每饿的不行要自己动手时,他又阻止,不得已,每回姬元苏都带她去皇城里吃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囤些许零嘴,说着“眠眠饿了能先吃些,等我做好了就能吃饭了”之类的话,眠言安扶额不语。
姬元苏依旧一口否决,“不行。”
眠言安撅了撅嘴,“饿的是我诶!”
这个魔头吃不吃的压根无所谓!
姬元苏冷着脸不想再说,拉着她进屋前已经将桌上的饭菜不留痕迹的销毁。
“你……!”突然被捂住嘴的眠言安瞪大了眼睛。
只听见姬元苏的语调冷硬干涩道,“眠眠,我要睡觉。”
眠眠:助眠助眠
魔头:睡觉睡觉
魔头:睡眠眠睡眠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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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画中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