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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暗夜嘉年华7

“又去哪?” 万徕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阮侭昀脚步没停:“换东西。”他顿了一下,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样。”

万徕那点突然的“关心”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把人甩开。

“你先去找他们。”

万徕“啧”了一声,快走几步和他并肩:“骗他们你在别处检查,正好顺路。” 他对阮侭昀这种独狼做派相当无语。

“你还是离我远点。”阮侭昀沉默了几秒,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为什么?”

“人和海狮走一起,不合理。”阮侭昀回答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一个基本常识。

万徕:“……” 他被这清奇又无法反驳的脑回路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气氛尴尬地凝固了几步路。

万徕最终忍不住打破沉默:“刚才……和那个13-4玩命,图什么?”

“……他说了个名字。”阮侭昀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深海默剧院。我好像……听过。”

他侧过头,“顾时翁……他真的在精神病院见过我?”

“嗯。一家私人疗养院,名字都模糊了。频道污染太重,顾队能记得和你打过照面就算万幸。”

“我不记得。”

“他知道。”万徕接过话。

阮侭昀没说话了,他想起来宁休言提过一嘴自己是因为在那个故事里面死了才这样的。

“你们都知道,我对你们还有什么价值?就凭我是唯一打电话活下来的?”

“准确地说,是你打电话让我们去的。”

“我的……电话?”阮侭昀的声音透着茫然。

“有些频道是私密的,不入流,不算Rev.的主线,也没人知道确切编码。”

万徕叹了一口气,“信号很差,断断续续,只说要我们立刻去…那个地方。”

他审视着阮侭昀的反应,“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阮侭昀没回答。

为什么是他打电话?

他为什么会进精神病院?

又一个纠缠的黑洞。

“先走了。”万徕见他沉默,知道触碰到了禁区,不再追问,“自己小心。”他转身。

就在这时,阮侭昀开口了。

“记忆恢复不了吗?”阮侭昀很讨厌这种明明发生了,却被否认存在的感觉。

“可能?除非你再次经历一遍。”万徕说完,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色彩斑斓却阴森的通道。

阮侭昀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旋转木马区域。

那个穿着褪色黄马甲的小丑木偶又像断了电一样,歪斜地坐在控制椅上,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阮侭昀掏出那瓶兑换来的劣质威士忌,木塞“啵”地一声拔开,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丑木偶的头颅猛然抬了起来!

没有瞳孔的眼窝仿佛死死“盯”住了酒瓶的方向,身体也发出轻微的躁动。

阮侭昀把酒瓶举高,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想要吗?”

小丑木偶上下颚开合,发出急促的“咔哒”声。

“交换。”阮侭昀言简意赅,堵死了它的妄想。

“咔哒咔哒……小气……13-7!” 小丑木偶的电子音夹杂着模拟的愤怒,“……空手……别想谈!”

阮侭昀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像冰锥:“空手?总比某些木头脑袋,除了占地方和说屁话什么都不会强。”

他作势要把酒往旁边污浊的地面上倒。

“住手!”小丑木偶发出刺耳的尖鸣,关节颤抖,“……十分钟……十……个头……拿来!”

“头?”阮侭昀明知故问。

“……新鲜的……肉……十个!”小丑木偶的触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在场地边缘游荡的“游客”。

阮侭昀环视四周。

十分钟,杀十个“游客”,还不能惊动无处不在的螃蟹。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挂着小木牌、写着“设备维护中,请绕行”的公共厕所入口。

万徕那边气氛有些压抑。

他刚找到高求勇他们,就对上何顺与狐疑的眼神:“万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管理员呢?”

万徕面不改色:“管理员临时去跟进其他设施了。我们按清单去下一个点。”

他巧妙地避开问题,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柯荔,“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高求勇叼着没点燃的烟,凑近万徕低声道:“这次‘极速街道’邪门得很。以前都是大乱斗,这次倒好,让咱们当保姆陪这些鬼东西玩过家家。” 他语气里满是烦躁。

万徕没说话,目光扫过旁边跟着他们的13-4班组的几个饲养员。

其中一个瘦高个正小声嘀咕:“妈的,这‘饲养员’当得真憋屈!快要花车游行了,也就这种时候,感觉咱们这些外来户才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气氛竟诡异的有点同仇敌忾。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喧闹的电子音乐,一支装扮诡异华丽的花车游行队伍从主干道拐了出来!

巨大的花车上,穿着各种怪诞服装的“演员”僵硬地扭动着身体。

“让开!挡道了!” 几个穿着黄色制服、表情凶神恶煞的表演者粗暴地驱赶着人群。

万徕、高求勇等几个饲养员被蛮横地推搡着,强行塞进了两辆装饰各异的花车!

一辆车上站着万徕、高求勇、柯荔和何顺与。

另一辆车上则是13-4班组的四个饲养员。

花车缓缓启动,在喧闹的音乐声中前行。

车顶上方,投射出幽蓝色的虚拟屏幕,显示着【队伍一:未知】、【队伍二:未知】的标识,下方有一个不断跳动的评分条。

花车两旁簇拥着大量穿着紫色制服的章鱼管理员!

它们挥舞着触手,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当花车驶过人群密集处时,那些章鱼管理员浑浊的眼珠齐齐望向花车上方!

万徕将自己手中的美味棒丢了下去,那些章鱼就开始抢夺着。

车顶的评分条开始缓慢波动。

忽然,代表13-4班组那辆花车的评分条迅速开始下跌,数字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不合格】!

“嘶嘶——!” 周围的章鱼管理员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啸!

无数条滑腻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向那辆花车!

“不!!”

“别过来——!”

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那些触手如同灵活的蟒蛇,瞬间缠住了车上四个惊恐万状的饲养员!

两条触手蛮横地撬开一个饲养员的嘴巴,狠狠塞了进去,直抵喉咙深处!

更多的触手则缠绕住他们的四肢、腰身,猛地发力——

噗嗤!

噗嗤!

骨骼断裂声响起!

四个人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扭成诡异的角度,鲜血从口鼻、断裂的肢体处喷溅而出!

但诡异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死去!

剧烈的痛苦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睁大的眼睛里是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竟然都下意识地望向了旁边花车上的万徕等人!

章鱼管理员们似乎对这些残破的“玩具”失去了兴趣,触手一甩,将还在抽搐的残破身体像丢垃圾一样抛在了花车上。

那辆被鲜血浸染的花车发出沉闷的声响,慢慢拐向一条黑暗的岔路,消失在光怪陆离的主干道尽头。

万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高求勇狠狠啐了一口,柯荔脸色白得像纸,何顺与直接弯下腰干呕起来。

经历了一番折腾,他们又被驱赶回了水族表演场前的集合区,上交了“工作评价单”。

万徕的目光扫过略显混乱的集合区,角落一个造型复古、贴着“深海之声”标签的红色电话亭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的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

他不动声色地靠过去,推门而入。里面很狭窄,布满灰尘。

他拿起听筒,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他下意识地按照顾时翁曾经提过的一个“备用联络方式”,尝试着拨了一个毫无逻辑的号码组合。

“沙……沙……喂……沙……”

出乎意料地,顾时翁那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温和声音,混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万徕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无奈又认命的语气对着话筒低吼:“土豆土豆,我是西瓜!” 这幼稚到可笑的暗号,绝对是顾时翁的恶趣味!每次用都让他想撞墙。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顾时翁忍着笑的回应:“洋芋洋芋,我是冬瓜。” 然后才正经道:“老万?居然真通了?运气不错。”

万徕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压低声音:“是我。顾队!信号真差……你们那边怎么样?沙……”

“还好,你们那边呢?”

万徕言简意赅:“B区。扮饲养员,维修设施,在凑‘美味棒’应付花车。”

他快速补充,“花车快开始了,这边气氛很紧张。”

“我们刚经历旋转木马‘大逃杀’。”顾时翁的声音断断续续,“沙……你们那边呢?”

“也在修。”万徕压低声音,“刚弄完。”

“死了一个人。”

万徕握听筒的手紧了紧。

“我们这边。毫无征兆。”顾时翁的语速很快,“沙……就在你离开那会儿。花车刚出来,人就没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突然倒下,然后……”电流声淹没了后面的话。

万徕等了兩秒,才听见顾时翁继续说:“然后我发现,B区可能也有人死了。”

万徕瞳孔一缩。

“你们那边……有伤亡吗?”

万徕沉默了一秒。他想起刚才13-4班组那四个被触手撕碎的人。

“有。四个。”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然后顾时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老万,你说……会不会是绑定的?A区死一个,B区也死一个?”

“不对。”万徕脑子飞快转动,“我们这边死了四个,你们才死一个。”

“所以不是人数对等……是……沙……位置对应?”

万徕想起那四个饲养员临死前看向自己这辆花车的眼神。他们看的是自己,还是自己这辆车代表的“队伍一”?

“得找到规律。”他说。

“嗯。下次再联系。”顾时翁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阮侭昀怎么样?沙……”

“跟我们分开了。”万徕的声音复杂,“他……好像很特别。自己闯着呢。”

“好,小心。”

万徕“嗯”了一声,正要挂断,顾时翁的声音又飘进来:

“别用能力。”

万徕的动作顿了一下。

“死不了。”他低声说,“天天就会瞎操心。”

通话戛然而止。

万徕握着听筒,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推开门走了出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迎上高求勇探寻的目光。

“没什么,随便看看。”他敷衍道。

救命。

第九个。

阮侭昀侧身让过一个神情木然的“游客”,在他踏进厕所隔间的瞬间,左手已经捂住了对方的嘴。

右手的水管横过来,卡住咽喉,用力一拧——

“咔嚓。”

很轻。

尸体软倒,他熟练地接住,放平在地。掏出那根从海狮胃里带出来的肋骨,对准脖颈,剁下去。

第一下没断。软骨卡住了刀刃。

阮侭昀眉头都没皱,又补了一刀。

“咔嚓。”

头滚落在地。下一秒,那头颅就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开始发黑、卷曲、化为灰烬。

他盯着那撮灰看了两秒。

真他妈省事。连处理尸体都免了。

他把无头的躯体拖到角落,和前面几个摞在一起。动作很轻,像在码货。

还差一个。

阮侭昀靠在一个隔间的马桶盖上,微微喘息着。

阮侭昀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季喻迟说过的话:

“身体是根本。”

呵。

根本?

他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阮侭昀自嘲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还差一个。

他刚想琢磨怎么把最后一个骗进来——

簌簌。

阮侭昀的动作停了。

头顶。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隔板上移动。不是老鼠——老鼠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慢。

他没有抬头。

手已经握紧了水管,指节发白。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刮擦声停了,然后,是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在掀开隔板。

阮侭昀的呼吸压到最低。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套索从天而降。

他甚至来不及躲。那绳索像有自己的生命,精准地套进他的脖子,然后——

收紧。

“呃——!”

巨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提!脚尖离地!

气球化的皮肤被勒得发出撕裂般的细微声响。

他被迫抬起头。

隔板被掀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人影正俯身向下,俯视着他。

暗红色制服。

领口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暗区-1】。

绷带。

从头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嘴。

但那嘴是缝上的。

粗糙的黑线穿过嘴唇,被订上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帽檐压得很低。

阮侭昀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自己。

他见阮侭昀看来,不慌不忙地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一张卡纸。

卡纸被抬起,清晰地对着阮侭昀的眼睛,上面用标准的印刷体印着:

【在。做。什。么。】

阮侭昀被勒得呼吸不畅,一边拼命抓着脖子上的套索,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讽刺的话:“偷看……别人……上厕所……你们暗区的……真……讲礼貌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区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出现在嘉区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