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镜子里那个海狮脑袋挥了挥手,声音努力挤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调子:
“13号大哥?商量一下?我…我肉少,不好吃……” 他试图拖延时间,脑子飞速运转。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吼!
那海狮怪物庞大的身躯一摆,狠狠扑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轰隆!咔嚓!
几面巨大的镜子被撞得粉碎!
阮侭昀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身体越来越轻,跑动时仿佛脚不沾地,随时要飘离这噩梦般的牢笼。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来更深的恐慌和……更明显的虚浮感。
他抽空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个被扭曲拉扯的影像,嘴角的弧度果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离耳边越来越近!
他毫不怀疑,等那笑容完全咧到耳根时,就是他爆成一滩彩色碎片的时候!
尸体才能出去?
他这半死不活、正在往气球方向异变的算什么玩意儿?
脑子在极致的混乱中强行运转。匹诺曹……飞刀……气球……谎言!
关键在实话?
匹诺曹说谎鼻子会变长,这气球化……难道是因为他说了谎?
在门口假装不认识检票员?还是对苑莫理说没票?
苑莫理逼他说了什么?“它就是票!”——这是苑莫理说的!逼他承认!但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是……承认?或者说,是某种被强迫的、扭曲的“真相”导致的异变?
那尖刀?
气球怕尖刀没错。但刚才那个被杀的家伙……嘴里塞满了飞刀!心脏和脑袋也被捅穿!这算……被“封口”了?被“刺穿谎言”?
完全相反!
那家伙死前用怨毒的眼神控诉他,是无声的、被刀锋钉死的谎言!匹诺曹的刀,封住的是谎言本身,而不是说谎者!
海狮吃掉尸体……清洁工负责回收……出口在……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喂!傻大个!” 阮侭昀不再逃跑,反而站定,对着再次扑来的海狮怪物挑衅地抬了抬下巴,“你的牙缝里还塞着昨天的宵夜呢!臭死了!就这还想吃新鲜的?”
吼——!!!
海狮怪物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张开巨口,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猎物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
阮侭昀眼中厉色一闪!
他倒是想试试故障师的能力,集中意念,在这怪物体内制造一个微小的“故障”——比如胃囊瞬间痉挛!
可毫无功效。
【警告:当前区域污染浓度过高/规则压制过强,基础权限(故障师-Lv?)无法生效。请提升污染适应性或获取更高权限节点。】
阮侭昀“啧”了一声,果断放弃。
“嗷!”
但阮侭昀等的就是这个它合嘴瞬间露出的巨大破绽!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地面一蹬,朝着喉咙深处扑了过去!
噗通!
身体被软肉包裹!
强烈的失重感后是重重的撞击!
阮侭昀滚落在某种充满弹性、不断蠕动的肉膜上,四周是滑腻的触感和令人窒息的腥臭。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拍成电影,得打马赛克吧?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黄绿色的胃液在脚下形成浅浅的水洼,腐蚀着他的裤脚,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强忍着呕吐的**,立刻伸手摸索可以攀附的地方。
肠壁上覆盖着一层不停分泌着粘滑液体的肉膜,更可怕的是,无数条细小的寄生虫密密麻麻地在肉膜褶皱间蠕动、钻行!
它们察觉到活物的气息,立刻朝着阮侭昀的手指和身体蠕动过来!
阮侭昀眼神冰冷,对这些恶心的东西视若无睹。
他见过的腐烂尸体比这恶心百倍。
他干脆利落地撕下袖子,裹在手上,无视那些涌来的虫子,用手指死死抠进肉壁的缝隙,借力向上攀爬。
脚下胃液池里,隐约可见几具被腐蚀得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少许烂肉的残骸,形态各异,像是不同的怪物。
“抱歉,借过。”
阮侭昀对着其中一具体型较小的骨架低语了一句,随即探身下去,忍着强烈的腐蚀气息,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最长、最尖锐的肋骨掰了下来。
他握着这根骨刺,屏息凝神,将耳朵紧贴在湿滑蠕动的肉壁上。
外面传来沉闷的、有规律的震动和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越来越清晰。
同时,海狮本身的移动也明显放缓、变得平稳,似乎进入了某种“安全”区域或通道。
就是现在!
阮侭昀迅速扫视四周蠕动的肉壁,最终锁定了上方!
那里!一块比其他地方颜色稍浅、微微搏动、表面血管较少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尖锐的肋骨向上捅去!
噗嗤——!!
鲜血喷射而出,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外面的光!
他看到了!虽然模糊,但那是不同于这里的、灰蒙蒙的光!
最后一下!
阮侭昀用肩膀撞向那个被撕裂到足够大小的伤口!
哗啦——!!!
他整个人从海狮怪物柔软的腹部破洞中跌了出来!
重重摔在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进口鼻的污血和粘液,艰难地抬头。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洗衣房,无数巨大的滚筒洗衣机轰鸣运转,头顶挂满了长长的、惨白色的待洗床单和被罩。
而他身后,是那头腹部被剖开巨大血洞、内脏流淌一地的巨大海狮尸体。
鲜血溅染在垂落下来的大片雪白被单上,浸透出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捣蛋鬼:喂喂喂!搞什么飞机啊!信号中断这么久!一恢复就给我看这么炸裂的?哇靠!屠宰现场?!】
【黑色黎明下的救赎:…此等‘艺术’虽不在计划内…但勉强可接受。】
【迷途的羔羊:……(发送了一个默默擦汗的表情)】
阮侭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没理会脑中的聒噪。
提示音在血泊中响起:
【欢迎来到暗夜嘉年华·深层处理区(B)】
【当前任务:气球娃娃没有心】
【目标:寻回失落的“匹诺曹之心”】
【身份提示:请伪装成一名合格的“匹诺曹”】
【核心规则:】
【1. 匹诺曹不言谎(不可被识破)】
【2. 凡出口之言,必成因果之链(言语即力量/诅咒)】
“匹诺曹……不言谎?凡出口之言,必成因果?”阮侭昀思考着这诡异的规则,眉头紧锁。
这比单纯的不能说谎更可怕!
这意味着一旦开口,无论真假,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真实”后果!
他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洗衣房,无数巨型工业洗衣机嗡嗡作响,挂满了晾晒的白色床单被褥,此刻被他弄得一片狼藉。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污迹斑斑的示意图。
他走过去想仔细看——图上是几种海洋生物的抽象图标,依稀能辨认出章鱼、海狮、海象、螃蟹,图标之间用箭头相连,似乎是某种食物链或职权链。但图下方标注的文字却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般模糊扭曲,根本无法辨认!
认知障碍?!
只有最下方一行小字异常清晰:
【重要提示:请勿在巡逻员(螃蟹图标)视线范围内进行不友善互动!】
“13-7!你又在偷懒了——!”
一个带着无数吸盘摩擦地面特有的“吧唧”声,伴随着尖锐的呵斥,瞬间从门外传来!
阮侭昀瞳孔一缩!
他一把抓住地上死沉的海狮后腿,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它的尸体拖向旁边一台空置的滚筒洗衣机!
尸体被硬塞进去,鲜血和内脏碎片糊满了滚筒。
阮侭昀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下海狮制服胸口那枚沾血的金属徽章——【13-7】!
他飞快地按下洗衣机启动键!
“嗡——轰隆!!”
洗衣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开始剧烈旋转!
透过模糊的窗口,隐约可见里面那具庞大的尸体骨肉碎裂、血浆喷射,搅拌成一团混沌的肉泥!
就在这时——
洗衣房的铁门被推开!
不是用手,而是被数十条粗壮的深紫色触手顶开的!
每只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只布满血丝的、不停转动的眼球!
触手缝隙间,不断喷出淡绿色的的雾气!
阮侭昀呼吸一窒!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强压着后退的本能,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去直视那些诡异的眼睛。
“13-7!” 声音从上方传来,“清理结束了吗?”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猥琐的期待。
阮侭昀心头警铃大作!
13-7?
是那个海狮的编号!刚才那个章鱼怪也喊他13-7!他瞥了一眼自己浑身湿透、沾满海狮血肉的衣服——他被错认了!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模仿着海狮可能发出的呜咽和惊惶:“没……还没……有人……有人……”
“有人什么?!” 触手章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忤逆的怒气。
“有人……欺负我!刚才!就在这!他打我!把我推进……推进那个洗衣机里了!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阮侭昀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恐”和“委屈”,把自己刚才的经历换了个身份说了出来——完全真实,只是主体换成了“13-7”。
“哦?” 6b-6的声音拉长了,带着浓浓的怀疑和戏谑,
“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继续‘游戏’吗?怎么?小13,你这可是……不守信用啊!”
一条触手伸过来,试图缠住阮侭昀的脚踝!顶端的眼睛贪婪地上下扫视着他沾满血污的身体,“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阮侭昀瞬间明白了“13-7”和“6b-6”的关系——**裸的霸凌,甚至更恶心!
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他几乎要吐出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那黏腻的触手,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强装镇定的表情:“6b-6大人…游戏…游戏当然愿意玩…”
他声音发抖,目光却瞟向那台仍在轰鸣、已经开始往外渗出血沫的洗衣机,“只是…只是13-7刚被打了…身上脏…怕污了6b大人的‘兴致’……?”
他巧妙地用言语引导——我现在很惨,状态差,你强迫我也没意思。
同时,“兴致”这个词,既模糊又指向明确,足以触发某种“因果”。
“哼,”章鱼似乎很不满,“少找借口!洗干净!或者……”
触手尖端的眼球恶意地转向那台还在疯狂搅拌着海狮肉泥的洗衣机,“……让我帮你‘清理’干净?像那堆烂肉一样?”
它显然以为洗衣机里搅拌的是某个闯入者。
“清理”?好!
“6b大人……想要……‘清理’我吗?”
阮侭昀故意问道。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当然!”章鱼怪狞笑着,卷向床单后的阮侭昀,“让我给你好好‘清理’一下!里里外外!”
“要不…大人您先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躲在这里面了?” 他指着洗衣机那不断被血水染红的玻璃门。
洗衣机里,海狮的尸体已经被搅成了猩红色的肉泥和碎骨混合物,剧烈翻滚着。
章鱼的脑袋转向洗衣机,密密麻麻的白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它的一条触手带着试探伸向洗衣机。
机会!
就在章鱼怪物的注意力被洗衣机吸引的刹那,阮侭昀眼中寒光一闪!他拉开洗衣机的舱门,用尽全力,抓起一把肉泥,朝着章鱼怪物那颗巨大的凝胶状脑袋砸了过去!
啪叽!
“你找死——!!”
章鱼怒极,几条触手砸向阮侭昀!
阮侭昀早有准备,向旁边翻滚!
“轰隆!!”触手砸空,将一台满负荷运转的洗衣机外壳砸得凹陷下去!
阮侭昀眼睛死死盯着章鱼的动作。就在章鱼气急败坏,准备再次攻击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几乎在破坏发生的瞬间就从洗衣房外由远及近响起!速度快得惊人!
同时,门外的通道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章鱼的动作骤然僵住!透明头颅里粉红色的脑髓疯狂搏动,无数白色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巡……巡视者?!”章鱼的声音带着恐慌,“怎么这时候……”
它再也顾不上阮侭昀,所有触手收回,慌乱地想从门缝挤出去逃离!
可惜太晚了!
一道强光瞬间穿透门缝,照射在章鱼身上!同时照亮的,还有被它触手打坏、正在漏水的洗衣机和地上那团属于“13-7”的、被甩落的染血肉泥!
“6b-6!破坏公物!违规操作!污染制品!证据确凿!”一个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宣判。“立即拘捕!”
章鱼发出尖啸,几条染血的触手在强光中剧烈挣扎扭动,最终被一股更强的无形之力强行拖拽、剥离!
只听“噗嗤”几声撕裂声,几条粗壮的、末端还带着吸盘的触手被硬生生扯断在洗衣房的地板上,兀自抽搐着喷溅出墨绿色的粘液!
章鱼主体带着凄厉的残响被拖走了。
洗衣房里只剩下轰鸣的机器、弥漫的腥臭、断落的触手、满地的狼藉,以及靠在墙角、浑身浴血、剧烈喘息的阮侭昀。
“咳咳……”他咳出一点带血的唾沫,看着地上那几根还在无意识卷曲的章鱼断肢。
巡逻者……果然是在“欺凌”发生、并造成“后果”时才会出现!
为什么故障师能力失效了?是因为他仅仅完成了初步预演?还是需要特定的“媒介”作为引信?
阮侭昀撑起身子,目光扫过洗衣房角落一个敞开的储物柜。
里面杂乱地堆叠着几套不同颜色的制服:刺目的红、妖异的紫、明快的黄、死沉的绿。
红、紫、黄、绿……
暗、夜、嘉、年华……
门口的招牌!
章鱼的制服是绿色——【年华】!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红色制服和徽章【13-7】,又看向地上那滩属于章鱼6b-6的绿色制服碎片和断肢。
“b-6”?也许是分区下的子编号?
那13呢?为什么?
他看向自己染血的手掌,用手指,在一旁还算干净的墙壁上快速划拉:
“年”、“华” —— 笔画数各为6!
所以章鱼是绿色。
所以为了分明白,就分了a和b,那a也是章鱼吗?
那海狮……
“暗” —— 笔画数:13!
13!对应红色!海狮的制服该是红色!
阮侭昀扒掉破衣服,拿起一套叠放好的红色制服,快速换上。
每一次呼吸,皮肤下那诡异的透明感似乎都在无声地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匹诺曹之心……” 他喃喃自语,“木头做的……总比气球强。”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台还在疯狂旋转洗衣机,拉上拉链,大步走向洗衣房紧闭的铁门。
门后,是属于【暗】区的未知。以及,那颗能让他摆脱气球、变成“木头”的心吗?
后面的章节建议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了,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涉及比较血腥了,后面几章
介于阮同学的行为有时比较暴力,不要随意学阮同学的行为,以后会好好教他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
小剧场
《论如何让一个讨厌你的人更加讨厌你》
周六晚上十点半,“暴风眼”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脏话此起彼伏。
最里面的包间,阎昶夏靠在电竞椅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搭着鼠标,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皮半耷拉着。
“所以,”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大晚上把我从床上挖起来,就为了让我看你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叫陈锐,此刻正盯着灰白的游戏屏幕欲哭无泪:“阎哥!阎神!这局真不能输!对面那孙子放话要打爆我们校队预备役,我这面子不能丢啊!”
“你丢面子,”阎昶夏打了个哈欠,“关我什么事?我看起来像慈善协会的?”
“赢了我请你一个月早餐!不,三个月!”
阎昶夏挑了挑眉,终于坐直了点:“加一杯校门口那家的冰美式,每天。”
“成交!”
“上号。”
游戏载入,阎昶夏看了眼阵容,随手锁了个打野英雄。陈锐选了个中单,嘴里还在絮叨战术,阎昶夏已经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刚好能隔绝他声音的程度。
他进入游戏,买完装备走出泉水,整个人还陷在椅子里,看起来松散得像随时会滑下去。但屏幕上的镜已经利落地清完野区,升到四级。
第一波节奏,在上路。对面射手和辅助压线过深。
镜的身影从河道草丛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技能接惩戒瞬间贴脸,大招“见影”展开,光刃在镜像场中来回穿梭,眼花缭乱。对面的辅助还没来得及反应,射手已经屏幕一灰。
【First Blood!】
“牛逼!!”包厢里炸开欢呼。
阎昶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嫌对面太脆。
对面射手走位很谨慎,补刀也稳,一看就是会玩的。可惜,他这边的中单和辅助似乎格外“照顾”下路。
六分钟,阎昶夏绕后,配合陈锐,再次拿下对面射手人头。
【全部】孙尚香(游戏ID:Ghost):“下路是你爹?一直来?”
阎昶夏挑了挑眉。
【全部】镜(ID:Virus):“?路过。”
【全部】Ghost:“路过你妈,眼瞎?”
阎昶夏啧了一声。他本来觉得这射手有点意思,还想多玩会儿。现在看来,脾气不太行。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秀。镜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峡谷的各个角落,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击杀提示。
对面的射手——玩的孙尚香——几乎就没从泉水里出来过。不是被镜越塔强杀,就是在逃回塔的路上被镜像换位追上,一套带走。
【镜 击杀了 孙尚香】
【镜 已经大杀特杀了!】
【镜 接近神了!】
【全部】Gohst:打野你**是不是有病?盯着我抓?
阎昶夏刚好回家补状态,看到公屏上的话,嗤笑一声。他点开语音转文字,慢悠悠地输入。
【全部】Y: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何况是会走路的300块。
发完这句,他倒真的没再去下路了——野区刷完就去上路逛逛,中路溜达一圈,偶尔还去对面野区偷个鸟。但就是不再碰那个射手。
陈锐看不懂了:“阎哥,不继续抓了?那射手快发育起来了!”
阎昶夏懒洋洋地说:“给人留点游戏体验,不然太早投降多没意思。”
就在胜利在望,所有人准备一波推上高地时,对面孙尚香突然在全部频道发了一句话:
【全部】Ghost:打野我你,*****
阎昶夏正在打风暴龙王,看到这句话,嘴角勾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按下语音输入,慢条斯理地回了句:
【【全部】镜:菜就多练。】
想了想,又补了几个字:
【【全部】镜:输不起就别玩。】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面彻底沉默,水晶在十秒后爆炸。
“Victory!”
阎昶夏看着那串被和谐成星号的脏话,笑出了声。
“走了。”他摘了耳机起身,“说好的冰美式,明天开始。”
“安哥等等!再打两把呗!”
“不打,困了。”阎昶夏摆摆手,拉开包间的门,“我去买瓶咖啡,你自己玩。”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阎昶夏揉着后颈往柜台走,经过一个半掩着门的包间时,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鼠标被狠狠砸在桌上。
紧接着是一个少年清冽却带着暴躁的声音:
“好玩吗?啊?被一个打野抓成0-7很好玩?!”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劝:“昀哥消消气,消消气……对面打野确实有点东西……”
“有点东西?那是有点东西?!那他妈是住下路了吧!还‘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他骂谁是狗呢?!”
阎昶夏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侧头,从没关紧的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包间里坐着四五个男生,最中间那个背对着门,但能从屏幕反光里看到一张绷紧的侧脸——皮肤很白,下颌线收紧,睫毛很长,此刻正垂着眼盯着灰掉的游戏界面,整个人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桌上那个被砸得有点歪的鼠标,看起来价格不菲。
阎昶夏眨了眨眼。
啊哦。
不会吧?
他正想不动声色地溜走,包间里另一个男生忽然抬头,刚好对上他窥视的视线。
“呃……你找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包括那个刚刚骂完人的射手。
阮侭昀转过椅子,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阎昶夏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哦,刚才对面那个暴躁射手Ghost。哦,原来是阮侭昀。哦,他看起来气得不轻。
本着“毕竟算认识(虽然对方单方面讨厌我)”以及一点微妙的“打赢了人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只有一点点)”的心态,阎昶夏抬起手,脸上挂起一个他自认为还算友善、但在对方眼里可能充满挑衅的笑容:
“嗨,这么巧?你也……”
“滚。”
阎昶夏笑容僵在脸上。
包间里其他几个男生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戒备和不善。
阎昶夏放下手,耸了耸肩:“行吧,当我没说。”他转身准备继续去买咖啡。
偏偏这时候,他们包间的门开了,陈锐探出头:“阎哥!咖啡买好了没?快回来啊!刚才你那手绕后太帅了!直接把对面射手抓崩了!哈哈哈那孙子肯定气死了!”
陈锐的声音洪亮,充满快活的空气,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阎昶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瞬间变得滚烫且充满杀意。
他僵硬地转过身。
阮侭昀已经站起来了。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阎昶夏面前。
他像是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个在游戏里把他抓得生活不能自理、越塔羞辱、最后还公屏嘲讽“菜就多练”的镜。
就是阎昶夏。
“阎、昶、夏。”阮侭昀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圈气得有点发红,“你行……你真行。”
阎昶夏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个意外”,想说“我不知道是你”,想说“游戏而已别太认真”。
但阮侭昀没给他机会。
“抓我?”阮侭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冷又戾,“路过?嗯?”
“那个……阮同学,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阮侭昀猛地提高音量,眼圈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像只被彻底激怒的猫,“阎昶夏,你他妈故意的吧?!上次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来?!”
阎昶夏被喷得有点懵,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他看着阮侭昀气得发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歉意不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某种恶劣的兴味。
“上次什么事?”他故意装傻,语气懒洋洋的,“哦,你说我帮你捡了书,你不谢我还瞪我那事?”
“你!”阮侭昀被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
“等什么?”阎昶夏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等阮同学什么时候消气了,请我喝可乐?”
这近乎调戏的语气和距离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阮侭昀狠狠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小。阎昶夏猝不及防,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离我远点!”阮侭昀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其他人一眼,径直穿过走廊,摔门离开了网吧。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再跟过来就杀了你”的气势。
他带来的那几个朋友面面相觑,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的阎昶夏,又看了看阮侭昀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陈锐和其他两个同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阎哥,没事吧?刚才那个……是隔壁班的阮侭昀?你们认识?他咋发这么大火?”
阎昶夏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看着阮侭昀消失的门口,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奈和……诡异的愉悦。
“完了。”他自言自语,眼神却亮晶晶的,“好像真的把人惹毛了。”
他还想着怎么跟这位看起来就很难搞的阮同学“搞好关系”呢。
现在看来,难度系数直接飙升到地狱级别。
“阎哥,你还笑?”陈锐莫名其妙。
“没什么。”阎昶夏直起身,摆摆手,“回去接着打吧。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陈锐说,“刚才那把对面射手的ID,你记一下。”
“啊?Ghost?记他干嘛?”
“没什么。”阎昶夏伸了个懒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以后遇到,记得告诉我。”
路过阎昶夏身边时,其中一个剃着青茬发型、看起来最冲动的男生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阎昶夏:“你叫阎昶夏是吧?有种!敢这么搞我们昀哥!”
阎昶夏:“?” 我搞什么了?
“游戏里欺负人是吧?现实里撞见了还嚣张是吧?”那男生挺起不算厚实的胸膛,“敢不敢换个地方,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阎昶夏挑眉:“比什么?”
“就比……比男人该比的东西!”那男生显然也没想好,目光乱瞟,忽然看到网吧门口贴着的陈旧海报,灵光一现,“游戏厅!就下周放学后,‘银河风暴’游戏厅!投篮机、赛车、音游、格斗,随你挑!谁输了谁就当众叫对方爸爸!敢不敢?”
阎昶夏沉默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要笑出眼泪。
“就这个?”他擦了擦眼角,“还要叫爸爸?”
他想象了一下阮侭昀那张精致却总是臭着的脸,逼着自己(或者被自己逼着)叫“爸爸”的场景……
好像,还挺带感的?
“阎哥,你还笑!去不去啊?看起来他们是认真的,放了狠话,说谁不去谁是孙子!”陈锐急了。
阎昶夏止住笑,眼神望向阮侭昀离开的方向。
“去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玩味,“为什么不去?”
“你们都这么‘郑重’地邀请了。”
“不去多不给面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只炸毛的、凶巴巴的、打游戏输了会摔鼠标的小猫,在游戏厅里,还能怎么跟他“决一胜负”。
以及,那声“爸爸”……他该怎么让阮侭昀,心甘情愿或者不那么心甘情愿地叫出口呢?
阎昶夏觉得,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好像不会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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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暗夜嘉年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