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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直白的心意

三千米长跑是本次运动会下午的重头戏,赛程长、体力消耗极大,参赛选手大多是校田径队成员或是体能极佳的体育生,也有普通学生只不过是被班级推出来凑数的。

当检录名单公示出来,众人看到“陆时衍”三个字时,全场再次掀起热议。

“你快看居然还有陆时衍,他一个文化课大佬,跑三千米?别逞强啊。”

“陆时衍估计是被推出来凑数呢。”

“你说陆神万一赢了呢!”

“难说,之前都没见过他运动,说不定藏着实力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舟看到对手名单里多出一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赛场边的沈知予,眼底多了几分玩味。在他看来,陆时衍不过是一时兴起,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发令枪响,十几名选手一同冲出起跑线。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身影交错。林舟果然实力强劲,起跑便抢占了领跑位置,步伐稳健,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将身后众人远远甩开一大截。看台上瞬间响起为他加油的呐喊声。

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场比赛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

陆时衍起跑位置偏后,起步速度不算快,始终保持在第二梯队,不疾不徐地奔跑着。他呼吸均匀,步伐沉稳,没有急于冲刺,显然是在保存体力。

一圈、两圈、三圈……赛程过半,林舟依旧稳居第一,领先优势明显。围观的人群渐渐放松下来,不少人开始闲聊,觉得比赛已经失去了看点。

唯有沈知予,目光紧紧追随着跑道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看着陆时衍始终不急不躁的模样,看着对方额角慢慢渗出的汗水,心脏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三千米极其磨人,长时间奔跑对体能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他忍不住暗自担忧。

江屹站在他身旁,也看出了几分门道:“奇怪,陆时衍耐力居然这么好?跑了这么久,气息都没乱。”

话音刚落,赛场局势陡然突变。

最后一圈的提示哨声尖锐响起。

原本稳居第二位的陆时衍,骤然提速。

像是沉寂已久的猛兽骤然发力,步伐陡然加快,每一步都铿锵有力,爆发力惊人。风声在耳畔呼啸,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他眉眼冷冽,眼神坚定,周身的气场强势而凌厉,和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模样判若两人。

短短几十米,他便不断赶超前方选手,一点点拉近与领跑的林舟之间的距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林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头一紧,立刻加快步伐试图阻拦。可他连续奔跑多圈,体力早已消耗大半,提速显得格外吃力。而陆时衍后劲十足,速度还在不断攀升。

两人并驾齐驱,紧接着,陆时衍再度发力,稳稳完成反超!

“超了!居然反超了!”

“我的天,这爆发力也太恐怖了!”

惊呼声、呐喊声瞬间炸开,整个操场都沸腾起来。

最后一百米,陆时衍彻底拉开距离,朝着终点线全力冲刺。他的身影在阳光下一往无前,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

冲线的那一刻,裁判立刻按下秒表,高声宣布成绩:“高三(1)班,陆时衍!第一名!打破校运会三千米长跑尘封五年纪录!”

新的校纪录诞生!

全场欢呼雷动,掌声经久不息。

林舟停在终点线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难看。他苦练多年长跑,自视甚高,却被一个的文化课学生轻松击败,还打破了纪录。巨大的落差让他满心不甘,可心底也清楚地明白,自己和陆时衍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这难道是顶级的力量吗。

赛前那句“夺冠就共进晚餐”的邀约,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他看着不远处的沈知予,最终颓然地垂下了肩膀,彻底死了心。

比赛结束,选手们纷纷下场。个别Omega捧着矿泉水、运动饮料,朝着新晋冠军围了上去想要递水、搭话。这是校园里最常见的示好方式,换做旁人,多半会笑着接下。

可陆时衍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穿过簇拥的人群,对周遭递来的饮品、问候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方向。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站在跑道边的沈知予。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知予望着不断走近的少年,心跳骤然加速。对方刚结束高强度长跑,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有些急促,额间布满汗水,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鲜活的锐气。晚风气息的Alpha信息素不再刻意收敛,温柔地笼罩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距离越来越近,沈知予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独属于自己的专注。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扬起唇角,带着真切的惊叹与调侃,轻声开口:“没想到你还这么厉害,三千米直接破了校纪录,也太夸张了。”

他的声音清软明亮,带着由衷的夸赞,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看向陆时衍,模样生动又可爱。

陆时衍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被拉近。他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眼前白皙的少年,所有赛场之上的强势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直白的私心。

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同学,可他毫不在意,压低了声线,嗓音带着长跑过后的微哑,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知予耳中:

“嗯。”

“不想让你和他去吃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刻意掩饰。

明目张胆的占有欲,毫不遮掩的偏爱,还有藏在心底许久的心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沈知予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耳膜嗡嗡作响,温热的触感从耳尖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颊,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浓郁的绯红,连脖颈都泛着淡粉。秋日的风明明清冽,可他却觉得周身滚烫,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衍,大脑一片空白。

长到十七岁,他听过无数表白、无数示好,却从未有人像陆时衍这样,用一场拼尽全力的赛跑,用一句直白坦荡的话语,撞乱他所有的心绪。

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有羞涩,有慌乱,有诧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隐秘。

这份突如其来的暧昧,裹挟着秋风,紧紧将他缠绕。他手足无措,不敢再对视对方深邃的眼眸,只能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一旁的江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捂嘴偷笑,悄悄拉着身边的同学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校园墙上的帖子又堆了好几层。

赛场的喧嚣还在继续,可沈知予的世界里,只剩下身旁少年温热的气息,和那句反复在耳边回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