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半月,终于又重新踏上A市的土地。
禾秋预备在三天内筹划一场记者招待会,澄清前段时间一直回避的话题,再借势将林意琳的新专辑宣传出去。
提前透露过这次的返程,有不少人在机场接机,林意琳的粉丝名叫做“小树林”,他们自发拿着写有“010”灯牌,看见林意琳的出现都争先恐后地表达对林意琳的思念,说林意琳瘦了好多他们很心疼,高喊着他们一直会支持林意琳。
林意琳尽可能地为他们签名,回应爱意,最后不舍地上了车。
禾秋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好了,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
林意琳望着车后那群风雨兼程等候她的小树林,心里划过愧疚和心疼,敛眉垂下头。
将林意琳送回住所,禾秋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召集团队安排事宜,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走出会议室,天边已擦黑,秘书告知她有人在会客厅等待,禾秋了然点头转身朝着会客厅方向走去。
打开那扇磨砂玻璃门,禾秋有一瞬惊讶,扬唇道:“什么事将你迎来了?”
李昭嘴唇弯了弯,桃花眼眯起,“晌午就看见消息说你回来了,特地过来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忙,让我好等啊。”
禾秋在不远不近处坐在,“怎么来了不让人提前和我说一声,你来了我总要给面子的,至少不让你等着。是什么事让李大哥屈尊在我小小公司等我这么久啊?”
“没什么要紧事。”李昭转头看向她,“投了个项目,要圈一块地做房子,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禾秋瞬间来了活力,“当然有!”
这一聊,一晃两个钟头就过去了,禾秋亲自送李昭下楼,谈到一笔大数额的合作,她自然是高兴极了。
司机打开后座的车门,李昭站在车外对禾秋道,“行了,回去吧,合同拟好我call你。”
他坐了进去,车门刚关上,车窗又降了下来。
禾秋明白他还有话讲,走近了两步。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待你不薄,怎么你就这么疏远我?”李昭调笑道,“怎么着?分成不满意?”
禾秋微蹲,视线和他齐平,“哪里的话。有李大哥的帮扶我自然是感激不尽的。你可算是我的好大哥。”
李昭看了眼禾秋身后,突然扬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禾秋的头。
禾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措不及防,干笑着后退了两步,不曾想撞上一人,腰还被扣住了。
回眸一看,季斯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Mr.G。”李昭还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季斯楠眸子锁在李昭身上,锋利的视线犹如一把刀朝他的脑袋上劈过去。
“听说李少爷下月就要办婚礼了。小秋,道过恭喜了么?”
禾秋抬眼看了眼季斯楠,她隐隐察觉到他的怒气,立马故作惊喜道:“哎呀!真的呀?怎么没早点告诉我?那么说我要有位大嫂了,恭喜恭喜呀!”
李昭皮笑肉不笑道:“是啊,还得多谢Mr.G的一番美言,让我在岳父面前风光无限呐。”
短短几句话,禾秋已经猜到大概的来龙去脉。
季斯楠云淡风轻道:“助人为乐而已,小秋会高兴我这么做。”
“小秋?你叫的倒是亲热。”李昭装不下去谦谦公子了,直接嘲讽道,“我和禾秋认识的时候你在哪?”
季斯楠不疾不徐回道:“你似乎对我和禾秋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不如以后有机会慢慢和你说。”
“笑话。你们俩最多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关系罢了。”李昭不屑地斜眼。
眼睁睁看着战火愈加浓烈,禾秋忙道:“好,时间不早了,李大哥,一路顺风。”
那辆黑色林肯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
禾秋无奈道:“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季斯楠松开在她腰间的手,大步朝车子走去,“下次记住了。我上不得台面,不能接。”
禾秋赶紧快步追上他,抱住他的手臂,“你这是又吃醋了?李昭他都要结婚了,你吃他的醋干什么?”
季斯楠从她怀里抽出手,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不满:“他要是没结婚我难道还要日防夜防?你送他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看见我怎么不笑了?他摸你头,你为什么不躲?他说我们关系不正常,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你总是不在意别人对我们之间的质疑?”
一连串珠炮似的问题打过来,他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不对,Emma都没这么闹过。
禾秋道:“因为他不重要,他的看法对我来说也无足轻重。你最重要。”
她的回答带着安抚,季斯楠却觉得敷衍,他转身坐进车里,“一会儿派人来接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很快禾秋站着的地方只剩下车尾气,她十分纳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怎么生这么大气,用以往的方式还哄不好了。
禾秋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米元家,因为答应要送米瑾沉小朋友的礼物还没有送出手,顺便还能好好和嫂子偷学点哄另一半的招数。
打开门的两口子看见来者却面露迟疑。
“小秋呀——你怎么来了?”
禾秋敏锐地发现米事夫妇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原因,只顺着他们说道:“给小米买了套衣服,还有上次答应他的玩具,我正好路过给送过来,顺便看看合不合身。”
“啊,小米已经睡了。”
禾秋在他们脸上来回游转,眯了眯眼睛,“那我进去喝口水,你们不介意吧。”
二人对视一眼,才把禾秋领进门。
刚窝在她常坐的单人沙发里,禾秋便闻到熟悉的雪松气味。
她断定道:“季斯楠来过了。”
高悦干笑道:“而且在你前脚刚走。”
米元给她接了杯水,靠着媳妇坐下。
“你们怎么回事?排队找我们夫妻做情感咨询?”
禾秋疑惑道:“他?找你们咨询?”
米元点头道:“好几次了。”
“好几次了?”禾秋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对于他们这样关系突然的改善是怎样的心情。
高悦接过话茬,“是啊,人家那么远过来找你,你对他好点嘛。”
禾秋水都来不及喝,被话呛着了。
她若有所思,一脸不可置信,“他都说什么了?”
季斯楠所说的有事,就是来米元家做这个吗!
夫妻又对视一眼,米元率先道:“人季斯楠就想要你挂记着他,去出差的时候打几个电话怎么了?你倒好,偏偏一天最多两个,都不把人放心上。”
高悦接上,“还有啊,秋秋你们到底怎么相处的我不管,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和你同吃同住的,也不能太冷落他嘛,工作忙的时候就让你哥分担分担,感情是需要那方面维系的。”
禾秋:“……”
米元驳道:“不能这么说吧?是禾秋自己工作狂的性格使然,你看我每天也有很多事处理,但还是黏着你呀。”
高悦瞪他,“你闭嘴。”
“秋秋呀,你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都决定要和他好好过下去了,怎么人家一求婚你都不答应的?他还跑过找我们怅悔说做的太冲动,太不体贴。”
嘶——禾秋惊觉还有这茬事,季斯楠应当是认为自己求婚失败开始怀疑禾秋对他的感情,今天也可能是觉得她没有维护他,让他受委屈了。
米元道:“你看看你,我们是你娘家人,都看不下去了,不能这样对人家。”
禾秋一头雾水,默默反驳道:“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和我老婆被迫当你们情感专家,和上班一样心累,当着他的面我们还能为你说几句,现在就自个儿人……”
高悦制止米元的接下来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真挚,“秋秋,我说说我的见解。”
禾秋洗耳恭听,嫂子的建议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管用的,更不论她作为旁观者角度看穿了方方面面。
“他无非就是想让你公开关系,你要是不想兴师动众,发条朋友圈也是可以的。平时多关心他几句,正视他的需求,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你自身的判断和需要之下选择的。至于你们关系的走向,还不是由你决定。”
禾秋诚实道:“我是准备向他求婚的,不过他抢先了,我当时着急要出差,不能这么潦草地定下婚事,但和他结婚是一定的。或许我让他太没安全感了,他才……”
米氏夫妇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要求婚?!”
又说了好一阵,盘问结束后他们才放禾秋走。
回家的路上禾秋不断思量,反省过后做出了决定,计划一定是要进行的,她不能平白无故不作为,让爱自己的人灰心离开。
毅然推开房门,里头空无一人,甚至连灯都没有亮起一盏。禾秋颓然坐在床沿,心里一阵烦闷。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呀,把他推的那么远。
打开抽屉,绒面戒指盒静静躺着,她打开一看,戒面的宝石依旧闪亮,夺人心魄,这是她筹谋好用几年的存款买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颗宝石,不可能让它尘封在抽屉里,再不济也要送出去。也许是美丽的东西可以让人平添信心,禾秋乐观满满得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工作依旧,中午的时候季斯楠过来送饭。
禾秋讶异了一番,以为他生气不会亲自送来。不过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吃饭的时候面色平静,偶尔称赞菜品的可口。
用餐完毕,趁季斯楠收饭盒之余,禾秋也殷勤得给他递上餐具,并旁敲侧击道:“昨天我一个人睡,好冷啊,而且好久才睡着。”
季斯楠只是不咸不淡道:“把空调调高几度就不冷了。”
“那我还是冷怎么办?”
季斯楠思索一阵,道:“我给你买更好的空调送过去。”
禾秋面色一僵,他能不能别管空调了!
“我就是冷,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禾秋从侧面抱住他,“你回来住吧,搬回来住,好不好?”
季斯楠的侧脸平添上一丝孤单,禾秋清晰看见他绷紧的下巴,还有完美的下颌线。
“你不需要我,我在你身边只是徒增你的烦恼。”
禾秋闻言感到一阵心酸,立马抬头吻上他的侧脸,又觉得不够,亲了亲他的唇。
“我怎么不需要你?你对我很重要,特别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老天落下来都没关系。”禾秋挤进季斯楠怀里,他下意识地环住她。
“季斯楠,你敢说我不爱你吗?”禾秋看见季斯楠漂亮的眼睛里,原本黯然的眸色变得清亮起来。
她心里划过一丝欣喜,“搬回来,好不好?晚上回家,我有事要对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禾秋用恳求的眼神,诚心的语气,他就不免要投降,“好。”
走之前,季斯楠又留下一句,“我只等你到十点。”
禾秋满口答应,满眼含笑地把他送进电梯,庆幸着让季斯楠赦免她简直轻而易举,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恨不得转眼就天黑。
于是禾秋提前下班了,这是千年难得一回的事。她定好了鲜花,蜡烛,准备给季斯楠浪漫而隆重的求婚。好吧,她承认有些老套,可想来想去,她缺乏经验,也只能想到这一套,
末了,点燃最后一根蜡烛,场景布置完成了,抬眼一看也才六点钟,她已经换好了新买的礼裙,妆容重新化过,喷了香水,静候季斯楠到来时流露出惊喜和幸福的表情。
好景不长,不过十分钟,她接到一通来电,是唐雪谦打来的。
“姐,我爸心脏病复发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进手术前让我喊你过来,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禾秋回头看了眼满地的花瓣,“我现在……”
唐雪谦的声音里充满无助,“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妈刚刚一着急太激动昏过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门口守着,我该做什么,我吩咐别人压下去我爸并发的事情,应该是对的,是吧?”
禾秋又看了眼时钟,不等多考虑,她已经扒下了身上穿着的礼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套装,随意沓了双单鞋出门。
“发位置,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