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到,匿名账号发布了一条帖子,po出四张照片,照片里果真是一男一女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戴着帽子低调地走在街头。
帖子一经发布,顿时就上了热搜。
#徐阳阳恋情大曝光
#徐阳阳与疑似男友街头散步
#徐阳阳到底算不算顶流
第二天,林意琳素面朝天顶着黑眼圈来禾秋办公室报道。
刘子旭正啃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看见她的状态忍不住打趣道:“哟,大熊猫驾到,失敬失敬。”
林意琳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瘫倒在沙发,懒懒地回怼:“鲁滨逊先生,彼此彼此。”
这个外号不是空穴来风,刘子旭刚从剧组出来,满脸胡子拉碴,灰头土脸许久不曾清理的样子像极了刚从丛林逃出来的野人,那剧组的恶劣环境可把他折腾惨了。一回来就到处找吃的,见到绿化带里不知名树结的果子都想尝尝味道,就连普通的白面馒头他都能像是吃到什么美味似的十分满足。
刘子旭捋了捋拇指长的胡须,如同一个刚出山的隐士一般笑得开怀,一板一眼地道:“我呢,经历了世间的超脱,现在脑海中的智慧就像这胡须一样开始野蛮生长了。”
林意琳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显然是睡着了。
刘子旭:“……”
禾秋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带有腰封的浅灰色条纹马甲显露出她精瘦的腰身,裤子是同色系同花样的阔腿西装裤,配一双尖头黑色高跟鞋。
看见沙发上不顾任何形象躺着的那位女明星,她想了想,拿过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语气尽量放轻:“那先说你的事吧。”
刘子旭立刻端坐起来。
“《绣春》定在跨年档,官方决定地突然,就剩不到三周的时间宣传,时间很紧,你作为男配角也要积极响应,所以行程比较多。在首映礼上我会安排几个人问你问题,你好好背答案争取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刘子旭表现得十分乖顺,点头如捣蒜,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禾秋。
他这一副刚逃荒回来的外表,让禾秋一时语塞。
“……至于你的形象,我已经约好了造型师,你好好配合,项目较多会弄的比较晚,我会叫车送你回去。”
刘子旭顿时如临大敌,他的胡子,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留的胡子!苦心经营的硬汉形象怎么能说没就没,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商讨:“禾姐,我的胡子能不能留下来……”
禾秋想也没想,“不行。”
“那——”
“不行。”
刘子旭非常委屈地哭丧着脸,“好的。”
他垂头丧气地打开门准备离开,迎面却碰上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大哥你谁?”
“你哪位?”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道。
禾秋听到动静往门口瞟了一眼,平静道:“别闹了。”
唐雪谦走进来。自从他着手接管家里的企业后,形象早已与之前大相径庭,每日打领带穿西装,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打理得干练十足。
唐雪谦侧身略过刘子旭,大量一番后开口:“这位……岛民,你找谁?”
刘子旭不可置信地从上往下观赏自己的穿着,又瞪着眼睛看向唐雪谦:“穿的人模狗样,眼睛倒是不好使,我这是原宿风,乡巴佬你懂不懂?”
唐雪谦冷呵一声,“我乡巴佬?你怕是没见过我这么有档次的大帅哥吧!”
“笑掉我的大牙咯。”刘子旭撇了撇嘴。
“呵!”唐雪谦理了理衣领,“算了,我不和你说。”
“发生什么了?”一道沙哑的女音插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林意琳坐起,一脸懵懂地看着前方。
“唐雪谦?你怎么突然来了?”林意琳恍然惊觉自己现在未施粉黛,脸肯定因为昨天的熬夜变得憔悴发黄。真是奇怪,之前一起在录音室的时候,在唐雪谦面前穿着随便的白T,下面可能套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她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是素颜面对他,却突然觉得羞赧。
唐雪谦不知道她的想法,答道:“我找禾姐谈点事情。倒是你,昨天又熬大夜了吧?”
林意琳捧着脸,露出一双眨巴着的眼睛,“昨晚吃瓜太认真,一不小心熬到四点,咱们这个圈子八卦真多啊。”
禾秋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瞬,又敛眸避开了。
接着看向唐雪谦问道:“什么事?”
唐雪谦环顾一圈,视线落在林意琳身上,“算了,你先忙,我在外面等。”
他冒然前来,又不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缘由,禾秋大概已经猜到他想问的问题了。她将其他两人打发离开,留下唐雪谦和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禾秋脸上不露丝毫情绪,“什么事。”
唐雪谦胸膛起伏一下,说道:“这些天我开始接触家里公司的财务流水,发现我爸不知何时竟然入股了沉鱼,并且不是小数目地投资,而是直接用钱抬进了沉鱼的董事会。”
“我爸平常最看不上娱乐行业,更不喜沉鱼的各种风气。所以说,他主动接触沉鱼,我能想到最大的原因,一定是你。”
禾秋抬眼直视他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你想以我爸的名义打进沉鱼内部,然后安插自己的人打听什么机密么?还是说,你筹划的东西,其实比这宏大的多。”
禾秋从容地夸赞他:“还不错。实战不到一年,长进这么多。”
唐雪谦双手相扣,神色正经:“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家族企业的接班人,有权利知道这些。”
没来由的,禾秋问了这么一句。
“你会站在我这边么?”
唐雪谦皱眉,“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我承认,试探你和我爸之间的交易风险有多大占了一部分,但是我肯定你们是有原由的,尤其是像我爸这么精的人,如果利益不够大,他一定是不会插手的。况且,你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人,我不放心你独身冒险。”
禾秋突然抿着嘴笑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欣慰。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么,我又不是你儿子。”
禾秋终于正视他的问题,肃然回答:“我让唐总尽可能地去收购各股东的股份以及股权,价格不论,然后低价再卖给我。当然,作为私人交易我会打给唐总可观的数目。”
“你要做空沉鱼?!”他的声音略显惊恐。
“做空只是一部分,这招很险。一家根基深厚的娱乐公司每日流水很高,凭我一家大概率是拿不下的,虽然我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资金库供我挥霍,可我也要考虑价值相配的问题。不如说,我在引诱沉鱼被做空。”
“被做空?什么意思。”
禾秋往后坐了坐,背靠椅背,神情冷然。
“我要沉鱼主动向外抛售,大量向外投资,造成资金空缺,彼时,我占的股份便有了用处,阻止沉鱼申请外部投资,这样他们的资金运转就会出现问题,最好的情况是直接冻结。”
唐雪谦身子向前倾,肘部放在膝盖上,“你准备怎么做?”
“蒋家乐是一个突破口。”
“他一个顶着名号的破总监能起什么大风大浪?”
禾秋结束谈话,把他请出去后,自己则是乘车到了一家门庭装修素雅的工作室。
侍者迎上来,“禾小姐,老板在里面等您。”
顺着长廊走到底,禾秋进入一间光线昏沉,空间宽敞的房间,有一长相明艳的女子坐在屏风后。
“老板,客人来了。”
那女子抬头,取下镜片厚实的宝石显微镜,看向来人。
她道:“来了,坐。”
禾秋在她桌前坐下,下意识观察桌上摆放的物品。桌上铺了一张带有手工缝制图案的粗布,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精细仪器,从来没见过的机械工具,还有两本牛皮笔记本。物品摆放得混乱中又有条理,可见主人的随性还有专业程度。
这位女老板整理好方才用过的器具,起身好在身后的木质置物架上取下一只紫色绒锦布盒子,搁在桌上推给禾秋。
“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禾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戒圈由铂金材质打成,戒面各镶嵌一颗神秘高贵的蓝宝石。
“很漂亮,你手艺真不错。”
“是啊,这颗宝石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相似度这么高的,花费了我好多力气。”她眼里噙着自信,表情娇俏,一点都不见方才工作时严肃认真的影子。
“谢谢,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改天请你吃饭。”
她哼哼两声,“免了。你是我开业以来第一单,满足客人的意愿是我的本职工作。先前我犯傻那阵你也没有计较,证明你人也不错,我就当交个朋友了。不过钱还是要付的哦。”
禾秋笑道:“当然。”
离开工作室,她头一遭主动出现在季斯楠的办公室。到的时候,季斯楠并不在办公室。这并不打搅禾秋心里的美滋滋甜蜜蜜。
想了想,他的办公室,这么久以来,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更多时候,季斯楠总喜欢来找她居多。
看着办公桌空无一人,禾秋情难自禁地走过去。这是一张桌面宽大的深色木质办公桌,桌上的布置井井有条,东西不多,摆了两张照片——都是禾秋的,一台电脑,几支钢笔,还有两三沓文件。
他就是在这里处理文件的。禾秋伸手抚上黑色皮质桌垫,低头想象他工作时的样子,大概是面无表情,严谨肃然的模样吧。这么一想,她对于季斯楠生活上的了解还真是浅显,除了饮食起居的习惯,床上的算一个,情绪算一个,旁的好像真的不太了解。
片刻后,季斯楠推开办公室的门。
看到她,男人平时无波无澜的脸上也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禾大企业家,有失远迎。”
禾秋坐在办公椅上盈盈朝他一笑,“Mr.G,好久不见呀。”
季斯楠几步跨到她面前,“自午餐过后,五个小时,确实是好久。”
他弯腰,双手撑在扶手上,凑在禾秋面前,眸中含笑,说道:“你想我了。”
“是啊。”禾秋抱着他的脖子,挑挑眉梢,“我来接你下班。”
“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过来接我?”
禾秋扬了扬下巴,“我来接你,你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季斯楠凑得更近了,“想让我更高兴吗?”
禾秋丝毫不躲,饶有兴趣似的,“说说看?”
“你亲亲我。”
禾秋亲了。
“抱我。”
禾秋头枕在他肩上,两手环着他劲瘦的腰身。
季斯楠单手将她抱起,随手勾起她的手提包,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禾秋急了,“干什么?你把我放下来,一会儿被人看见多丢人啊。”
“下班。”
“停!”
季斯楠的脚步就在门前停下了。
禾秋指指桌上摊开的文件书,“工作还没做完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管它。”
禾秋低头看见挂在他手上的女式手提包,想到里面装着两枚戒指,就忍不住亲了亲季斯楠的侧脸,神情兴奋,“做完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我晚上有惊喜给你。”
季斯楠把她放下来,拿禾秋毫无办法,“行。”
禾秋坐在沙发上,支肘托颚认真地看着坐在季斯楠,她细致地端详,中途秘书送来茶水和点心都没有中断她的视线。
不得不说,季斯楠这张脸长的真是好看,各种意义上的美艳,那只握着钢笔的手也是又白又长,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会多放在他身上几秒。现在的他正在办公,眼神锐利而专注,时不时又包含戏谑地对上禾秋不加掩饰的注视。
她看得用心,但眼睛闭上得不知不觉,再醒来时已经在车里了。她靠着季斯楠的肩,看了看窗外,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四起。
“你把我抱进车里的?”
“嗯。”
“那你员工都该看见了,你应该把我叫醒的。”
“无妨,他们了解我们的关系。”
禾秋又想起那两枚戒指了,她起了玩心,故意问道:“我们什么关系?”
季斯楠不语,看着她勾起唇角笑了笑。
画面一转,卧室里。
禾秋坐在季斯楠的腿上,两只腿环着他的腰,听见头上传来声音。
“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禾秋被颠地头晕眼花,暗骂步骤不对,东西都还没送出去,怎么直接到床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