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霆辞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杀上连云阁,把松花落从连翕手里抢回来,谁先找到松花落便归谁。”
陆英不紧不慢,“你为何一口咬定杀谢大侠的人就是连阁主?”
单霆辞:“金雪山庄鉴宝大会给每个门派都发了帖,而连云阁却拒绝前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英:既然连阁主让我来寻人,自然是不想连云阁牵扯进来,转头看向杜庄主,“连云阁因为没来而被怀疑,我因为不请自来而被猜疑,这便是各个门派的待客之道吗?杜庄主也这样认为吗?”
杜律回默不作声。
“咳!”柳让陈暗中推开谢安结想要拉住陆英的手,挡在二人中间,“杜庄主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自然是谁能给谢大侠报仇,这松花落和红月宝石都给他。”
“那我便离开好了,”陆英柔声对谢安结道,“燕燕,那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见。”
“我……”谢安结转头瞪了一眼柳让陈,“青天白日的你一直戴着面具做什么!”
“谢荔雪死了,程夫人节哀,安结你也别太伤心了,先把头颅带回去入土为安吧,至于剩下的尸体交给我们吧。”柳让陈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人死了就是死了。”
“那个小公子走了?”赵莳跟段菲一同进门,“你们在说什么尸体呢……桌子上的是谢荔雪?姐姐……”
“姐姐,你还好吧?”
赵莳拿着垂星枪,回头看着程逢青。前面是端着盒子的段菲,后面是扶着程逢青的谢安结,四人就这样走在大街上。
谢安结:“娘,您是因为生下我才武功尽失的,爹已经死了,程奇也不在了,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三个一起陪着您。”
程逢青握着塑骨刀,“安结,娘很爱你,娘武功尽失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咳咳,咳咳!”
“娘!娘,您先歇一会儿。”谢安结扶着程逢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姐姐,”赵莳看着前面走远的孩子,先快步过来,“段菲这孩子走得快,我跟她先回去,不然她抱着……也挺沉的。”
程逢青点点头。
“娘,我去对面买一些止咳的果子来。”
“那谢谢老板啦!”待谢安结付完钱转身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的人没了踪影,“娘!娘?你看到坐在这里的人了吗?穿着绿色的衣服,还拿着一把刀!”
旁边的老板刚要指给她看,疑惑道,“刚刚还在这儿坐着的?哎!刀还在那儿!”
谢安结心急如焚,塑骨刀下面压着一封信:邀谢大小姐一人前来并州最大的客栈一聚。
谢安结骑上清风榭的马,不出半日便到了并州最繁华的街道——抱花街。两旁的摊位多是鲜花点缀的糕点,还有各种争奇斗艳的花朵。
谢安结牵着马前行,并无心思去细看,回到并州的陆英亦是第一次在这个时节走在抱花街上,陆英与推着一车赤蔷薇的红衣少年一同往西边去,谢安结同时在赤蔷薇的另一侧牵马去池山客栈。
与九溪客栈清一色的赏春游人不同,池山客栈里有南来北往的商人、私奔来此的情侣、老当益壮的妇人和遛鸟斗鸡的小姐。
柜台里的老板看到谢安结的第一眼便上前搭话,“是临安的谢少侠吧?上楼左拐最后一间房,有人在那里等你。”
“多谢姐姐。”谢安结点点头:律回姨姨是为了我爹的下落开的鉴宝大会,如今却被有心之人利用,雷姑娘的出现便是让前来鉴宝的人相信松花落的存在,可我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有这样的东西呢?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描述,倒像是与我娘的信物,那我娘手上应该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宝物”,在我离开金雪山庄之前,锦意又告诉我与我一同前来的老伯失踪了,现在中原的各大门派便只有连云阁、并州两大势力,以及我马上要见到的这个人。
谢安结推开门,环顾四周后往里走,背后的门突然被关上,谢安结猛然回头,“单霆辞!”
“在并州,你应该叫我单侯爷。”
谢安结草草拱手,“单侯爷,我娘呢?”
“放心,程夫人很安全,谢大小姐可以放一百个心。”单霆辞坐下给谢安结倒了一杯水,并邀她同坐,“单某请谢大小姐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单某知道谢大小姐是个孝顺的人,可连云阁却不知道,连云阁与谢大侠比武,记恨谢大侠的武功和宝物在先,如今又杀了谢大侠,将头颅送到谢小姐面前,这真是**裸的挑衅!”单霆辞辞义愤填膺到拍用手拍桌子。
“所以你想让我杀了连翕?”
“不,谢小姐不必亲自动手。我是说,我知道大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你可以亲自去连翕面前问一下,若是他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会请你进去,只要他说了谢大侠的死与他有关,到时候凭大小姐的本领打开连云阁的大门自然不难,单某与你里应外合,大门一开我便杀进去、夺回松花落,大小姐也能早日与你娘团聚。如何?”单霆辞起身把杯子放回茶盘里,“明日午时,单某在连云阁外等你。”
谢安结正在发呆:若是连阁主真的参与了这件事,松花落又真的在他手上,那我该怎么办?不对,哪里来的松花落,不过是个普通玉石罢了。
咚咚!
有人从窗户翻进来,飞快点了谢安结的穴,这人又两步去关上房间的门。
谢安结的眼神跟着柳让陈,“又是你?我是不是该叫你柳老板?”
柳让陈把她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安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好好听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放心,单霆辞已经走远了,我们大可不必遮掩。程逢青已经被我带走了。”
“我娘现在在哪里?”
“你不必担心,一会儿我便把她送回清风榭,我现在来便是想告诉你,以后跟你娘好好待在家里,至于那传闻中的两枚松花落,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是两枚?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石,不应该让所有人为了它丢了性命的。”
“等我找到另一个松花落,我会毁了它的,至于程逢青手上那个,就当个念想吧。”柳让陈起身走到谢安结面前,弯腰,“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好孩子,你娘已经不在单霆辞手里了,现在你要保证不会踏入连云阁半步。”
“我保证……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毒药。只要你答应不再管这些事,我可以每七日去清风榭给你送解药,我要先你一步带程逢青回去了。”柳让陈最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便翻窗走了。
谢安结马上整理衣服,“区区几个穴位,根本不费功夫!”起身走到窗边,想着柳让陈刚刚在耳边说的话:跟你相好的那个小公子的娘,倒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说不定能把你娘的武功医回来。柳让陈,总感觉她不像那种会下毒的人,既然我娘没事了,连云阁我定是要去的。也不知道陆英现在在哪里了。
陆英特意逛到了下午才回家,手里拿着许多糕点推门而入,“娘,我回来啦!”
陆绥喜出望外,“这么快便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些糕点,还算是有良心。”
“今日可是四月初六,是您的生辰,我当然该回来了。”陆英往凳子上一坐。
“宽焦、牛酥、酥黄独,荔枝膏、冰酥酪!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吧?我这个生辰过的都怪不好意思了。”
陆英坐正了,“没什么的,娘,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咳咳,那就多给我点零用钱吧。”
陆绥眉头一皱,“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继而严肃起来,“你……不会是去赌钱了吧?”
“娘,我可是你儿子,你应该知道的,我是绝对不会去赌钱的。”
“那你为何突然主动跟我要钱?你从前可是怕丢钱,不愿意带银子在身上的。”
陆英鼓足勇气,“娘,我有了喜欢的姑娘,我会像您爱我一样爱她的。”
陆绥哈哈一笑,“我们陆英也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给她钱么?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我知道娘一直担心我学坏,我保证,以后只会更加约束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陆绥欣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多给你一些钱,不过我们陆英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呀?”
“谢安结,临安清风榭、程夫人的女儿。”陆英抿嘴笑着。
“看来我以后下午也要开门出诊喽!”
“娘,你行医这些年,有没有见过生孩子之后便没了武功的女子?倘若有这种情况,您能医好她、让她恢复武功吗?”
“程夫人是因为生下孩子没了武功?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对外称病待在清风榭?”
“什么都瞒不过您……”陆英有些心虚。
“这种恢复武功、恢复记忆之类的方法,大概率也只能随缘,不过究竟能不能一试,我也得见到人才行。”
陆英为难,“娘,程夫人现在怕是没有时间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