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姒月照馥白 > 第3章 第3章

第3章 第3章

微光轰然盛放。

姒馥白身上透支的虚弱尽数褪去,流失的本源力量如潮水般重回骨血。她缓缓站直身形,单薄的身躯里,沉寂沉睡的力量彻底苏醒。

漫天灰雾被光一点点劈开,千年永暗的荒漠,终于洒满澄澈天光。黄沙褪去死寂的灰白,每一寸沙丘都浸在暖而圣洁的光亮里。

柔和却磅礴的光晕静静笼在姒馥白周身,浅白蓝发丝流光轻晃,眉眼清冷如故,却再也不见半分羸弱。整片死寂死地的光明,皆因她一人归来而重现。

周遭躁动的沙行兽噤声伏地,不敢再近分毫。这片从来无光的囚笼天地,终究为她一人亮彻。

整片千年不见天光的荒芜死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白昼。

小又站在一旁。她仰头望着浑身沐浴光明的姒馥白,心里骤然了然——

「她到底是什么人……」

姒馥白浅色的眼眸盯着小又:

“性命相拥。小又,这份恩情我会铭记。”

“但,我觉得你会和我一起,对吗?”

小又整个人猛地僵住,滚烫的渴求瞬间卡在胸口,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她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预想过冷漠、预想过拒绝、预想过永远的遥遥相望,却从来不敢奢望,姒馥白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小又声音轻得就像是怕把冰震碎:“……真的吗?你愿意,带我一起走?”

姒馥白转过身,望着小又生活在这的荒漠,神色淡淡,却一字一句说得笃定:“我不想让你在这生活。”

于姒馥白而言,她不懂何为心软,何为怜惜。她只清楚这个地方,只会让人回忆也像万骨静土一样,是死的!仅此而已,她便决定带走她。

小又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波澜,她此生在无家人,独居生活在这片无人踏入的地方,有多孤单,有多孤独,它都无法说出,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生活,可以独立面对,但真正有人愿意这么不嫌弃她的,此生,唯她!

小又用力咬住下唇,压下早已湿透的眼眸,所有漂泊的孤单、荒芜里熬过来的岁月,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

她生来次次重来,本以为这一生都要独自困在黄沙死地。

可现在,眼前这块冰封的美玉,主动朝她伸出了唯一的退路。

小又用力点头,笑意裹着细碎的泪光:“谢谢你!”

小又现在什么都不想,即使**师并不想让她这么做,但是她还是想轻信自己心里的向往。

姒馥白转过头,看清了小又。此刻红着眼眶落泪,模样软得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

看着她这般软糯可爱的外表,内里藏着极强的韧性。

姒馥白静静望着,一言不发。

她想,这大概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情绪吧。这些鲜活的、起伏的心意,唯独自己从来无法真切体会。

她没有开口安慰,只是伫立原地,漠然等着小又自行平复情绪。

持续。

小又嘴角轻笑。

她活泼乱跳的模样,生得喜欢,可姒馥白却并没有任何的面色波动。

小又孤身一人,却如此开朗。相对比姒馥白就是相反的模样,姒馥白不是高冷无边,是根本就没有表达的感情在。

小又看着她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指尖轻轻蜷了蜷,又很快松开,依旧弯着眼睛:“你愿与我,结一份尘缘吗?”

见姒馥白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

又开口道:

“我知道你带我走,并非让我随你一行,只是让我逃离这牢笼。”

“就让我,跟着你走下去,可以吗?”

姒馥白缓缓上前,抬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丝浅淡的安抚: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你是独立的个体,毫无必要这么卑微。”

小又小又眼里亮了亮,弯着眉眼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姒馥白”

“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介绍。”

姒馥白两句清冷的话概括住,便松开了与她相握的手。

小又闻言,眼里的光亮也没黯淡半分,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软得像云。

“姒馥白。”

她慢慢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笑意浅浅,“很有蕴意名字。”

姒馥白垂眸,没有接话,依旧没有半分人情味。

只不过是两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两人生来本就不同,或许说是姒馥白和世人本就不同。

一人满心满眼,全是往后相伴余生的温柔期许。

一人心底早铺好了命定前路,归途、方向、未竟的夙愿,分毫都不曾错乱。

姒馥白生来就不懂动容,不懂寒暄,不懂旁人眼里的欢喜与热忱。于她而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又,和路边的草木、掠过的风,没有任何区别。

小又拼尽全力奔赴而来,也只是她漫长宿命里,一阵偶然拂过的风而已。

小又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份彻骨的冷淡。她往前又走近半步,歪着头看她,声音轻轻:“没关系呀,没有特殊介绍也没关系。我的名字有重来,那你的名字,我可以慢慢了解。”

之前对姒馥白的态度是一幅恐惧的面孔,现在却像是旧识相见的相惜。

姒馥白终于抬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

没有厌烦,没有不耐,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陈述一般开口:“好,呀。”

这一声轻淡的“好呀”,就此刻进了小又的灵魂里。唯有小又,独独为这份极致的清冷,彻底动了心。

小又激动的心,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姒馥白,她似乎觉得,姒馥白就是上天安排来听她牢骚的。

姒馥白内心纯白,并没有恶意,内心也从未想过任何人有恶意。

面对小又,她只把她当做是礼物。还是除了亲人第一个礼物。

在姒馥白眼里,世间万物本就没有高低好坏。

她问道:“小又,你没有想过要走出去吗?”

姒馥白的声音太轻、太温和,小又猛地怔住,一时间竟没能听清这句问话。

“以后,这里不会再有风沙。”姒馥白淡淡续道。

小又猛地抬头:“你说真的?”

姒馥白轻轻点头。

小又抿了抿唇,满心疑问:“可,为什么?”

姒馥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地定律:“什么都会有尽头,它也将会有消散的一天。”

小又不懂姒馥白话里的重量,什么都会消失?是这片安宁?还是……眼前的这个清冷易碎人?

小又攥着裙摆,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忐忑的追问:“那……那到底什么,才永远不会消失?”

姒馥白眼底只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浅淡空茫:

“天地会荒芜,生机会凋零,相遇也终会别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轻得像落雪:

“就连我,也一样。”

小又心口轻轻一沉,却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仰着头认认真真看向她:

“那我不一样。就算所有东西都会消失,我也可以一遍一遍,重新来到你身边。”

姒馥白看着她垂下的眉眼,没有再多说半句。她生来不懂安抚,不会说好听的承诺,只沉默地转过身,淡淡开口:

“走吧。”

片刻后。

姒馥白生来无心,不懂执念,不懂等待,更不懂何为一遍又一遍的重来。

世间万物于她,从来都是来去无意,散了便散了。

末了,姒馥白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软:

“但,还需要你指路。”

小又乖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好的。姒馥白。”

荒漠的风卷着细沙,打在姒馥白的披风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在前面,步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没有半分犹豫。小又跟在她身后半步,小小的身影被披风的下摆遮去大半,她攥着腰间那枚磨损的罗盘,指尖微微泛白。

“姒馥白。”她轻声开口,“罗盘的指针……在乱转。”

姒馥白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沙丘上,那里的沙砾正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银蓝色光泽,像被月光浸过,又带着点腐烂的冷意。

“踩我走过的脚印,别碰那些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小又立刻点头,乖乖跟着她的脚步。他的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披风的边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会倒下的旗。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怕荒漠里的邪祟,只知道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让人安心的冷香,像雪后的梅。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头西斜,沙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姒馥白忽然停住脚步。

小又撞进她的影子里,连忙站稳,抬头就看见她盯着前方的一处凹陷。那里像个被啃过的坑,边缘的沙砾泛着同样的银蓝色,坑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这里不对劲。”小又的声音有些发颤,“姒馥白,我们……”

话音未落,坑底忽然炸开一片刺目的光。银蓝色的沙砾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人影,长袍上绣着的星纹像活过来的蛇,蜿蜒着扭动。

“这荒漠里居然还有活人。”那魔法师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沙哑又阴冷,“一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女人,和一个拿着引路罗盘的小鬼,倒真是送上门来的好养料。”

姒馥白没有动,只是垂着眼,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周身的气息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魔力的痕迹,落在魔法师眼里,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旅人。

小又却立刻挡在了她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手里的罗盘发出微弱的光。“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退后半步,“我……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不会给你的!”

魔法师低笑起来,笑声像刮过沙地的风,带着寒意。“小崽子,你以为你护得住她?她连魔法都不会,护不了你,也护不了自己。不如跟我走,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安稳的日子,不再颠沛流离,不再被人追着打。”

小又的身子抖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些被冻在雪地里的日子,想起了他快饿死时递过来的半块干饼,想起了有人对他说“跟着我,你就不用再怕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可他转头看见姒馥白的侧脸,她还是那样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也没有把他推出去。

“我不跟你走。”小又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他攥紧罗盘,“我答应了她,要给她指路。”

魔法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一挥,银蓝色的沙砾像箭一样射向两人。姒馥白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将小又护在身后,披风扬起,挡下了大半的沙砾,可还是有几枚擦过她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喊疼,只是淡淡看着魔法师,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小又却红了眼,他猛地举起罗盘,那罗盘忽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银蓝色的沙砾挡了回去。“你别碰她!”他吼道,声音都破了音。

魔法师被金光逼退了几步,他眯起眼,看向小又手里的罗盘,眼神里多了几分贪婪。“原来你手里的是引路罗盘……难怪能在这迷沙里走这么久。”他舔了舔嘴唇,“小鬼,把罗盘给我,我就放你们走,不然,我先吸干这女人的血,再把你炼成傀儡。”

他说着,再次抬手,沙砾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朝着姒馥白抓去。

小又吓得闭紧了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听见魔法师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睁眼一看,只见那只沙砾巨手在碰到姒馥白的瞬间,就像被烈火灼烧一样,寸寸化为飞灰。而姒馥白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垂着眼,那股淡淡的冷香似乎浓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魔力外泄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魔法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他踉跄着后退,却发现脚下的沙砾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要把他拖进地底。

姒馥白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

那些银蓝色的沙砾忽然疯狂地涌向魔法师,他的惨叫越来越凄厉,最后被完全吞没,只留下一阵风卷过沙地,什么都不剩了。

小又还举着罗盘,手在发抖。他转头看向姒馥白,看见她手臂上的血痕,忽然伸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摸出一块布条,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帮她缠上。

“会疼吗?”他小声问。

姒馥白垂眼看了看他的动作,布条缠得歪歪扭扭,却很轻,没有勒疼她。她摇了摇头:“不疼。”

小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姒馥白,刚才……刚才那些沙砾怎么自己动了?”

姒馥白沉默了片刻,风卷着沙砾从她身边吹过,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风沙大罢了。”

小又咬了咬唇,没再追问。他知道她不想说,也知道她身上有秘密,可他忽然觉得,就算她有秘密也没关系,她没有丢下他,也没有让那个坏人伤害他,就够了。

“我们继续走吧。”他攥紧罗盘,“我能感觉到,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出这片荒漠了。”

姒馥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日头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迷沙荒漠的边界。眼前是一片青灰色的戈壁,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残破的石塔。

小又举着罗盘,指针稳稳地指向了其中一座最高的石塔。“那边是‘静水封庭’的据点,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姒馥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臂还缠着布条,沙砾磨破的地方有些痒,可她没在意。她只是看着小又小小的身影走在前面,罗盘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带着一点柔和的暖意。

风又吹过来了,这次没有带着沙砾,只吹得披风轻轻晃动。姒馥白的脚步顿了顿,她看着小又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漫无边际的路,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小又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连忙停下,挥了挥手:“姒馥白,快过来呀!”

她缓缓抬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荒漠在身后退去,月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一前一后,影子叠在一起,像一道不会被风吹散的印记。

晚风扫尽黄沙,两人终于踏出了迷荒漠。

前方是荒凉戈壁,立着几座破旧古塔,勉强可以落脚。

小又收起罗盘,轻轻喘了口气,看向身侧的姒馥白,小声开口:“我们总算走出来了。刚才那个魔法师……真的太吓人了。”

姒馥白垂眸,淡淡应声:“嗯。”

她周身毫无魔力波动,看上去只是个寻常清冷女子。小又完全看不出她的隐秘,更不知道她无心无情、身怀绝世底蕴,只当她是个性子冷淡、胆子极大的普通人。

而姒馥白亦看不出人心与修为,只当身边引路的小姑娘是个普通旅人,不知她无半点魔法根基。

就在两人迈步走向古塔时,一道阴冷笑声骤然从夜色里炸开。

“跑掉一次,我看你们还能跑第二次?”

黑袍魔法师缓步走出暗影,他并未身死,只是方才被莫名力量重创,一路尾随至此。他死死盯着姒馥白,满心费解又贪婪。

他活了百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人。明明毫无灵力外泄,却能无声化解他的魔功。

小又立刻侧身挡在姒馥白身前,身形纤细却格外坚定:“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我们已经离开荒漠了!”

魔法师垂眼看向她,语气骤然放缓,带着十足的蛊惑:“小姑娘,你没必要跟着她受苦。”

他指着神色漠然的姒馥白,轻声诱哄:“她冷冰冰的,什么都不会,护不住你。你跟着她,只会颠沛流离。”

“跟我走,”他循循诱导,“我教你魔法,给你自保的力量,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小又身形微僵。

她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能有自保的能力。

可她回头看了眼身侧安静伫立的姒馥白。一路荒漠险途,是这个人稳稳走在前面,替她挡住漫天风沙,从未丢下孤身一人的她。

小又立刻回过神,语气坚定:“我不要。”

“我不需要魔法,我只要带她去该去的地方。”她攥紧手心,鼓起勇气喝道,“你快走,我们不想惹事!”

魔法师脸色瞬间沉冷。

“不知好歹。”

他抬手凝出一缕银蓝色魔雾,直逼向两人。他依旧看不透姒馥白,只打算先制服弱小的小又,再逼出姒馥白身上的秘密。

魔雾将至的瞬间,无形的气息悄然从姒馥白周身漫开。

没有动作,没有光影,更没有丝毫施法的痕迹。

那缕凶戾的魔雾,骤然在空中崩碎、消散。

魔法师瞳孔骤缩,满脸惊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姒馥白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挡路了。”

简单三个字,却压得周遭夜风骤然凝滞。

魔法师深知自己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再耗下去只会自取灭亡。他咬咬牙,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终究不甘转身,彻底隐入夜色逃走。

四下重归安静。

小又长长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姒馥白,满眼疑惑:“刚刚……怎么回事?他的魔法突然就没用了?”

姒馥白敛去所有隐秘气息,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轻声道:“风沙夜风,乱了他的术法。”

这个解释太过敷衍,可小又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终究没有追问。

她轻轻笑了下:“不管了,没事就好。我们去古塔里过夜吧,天亮再赶路。”

“好。”

姒馥白应声,跟着她一步步走向残破古塔。

夜色温柔,两道纤细的身影并肩而立,各自藏着秘密,却在荒芜天地间,稳稳护住了彼此唯一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