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自习轮到周容温盯。
余炽在旁边没周容温这个存在感极强的人的时候挺自在,高效地在第三节晚自习过半的时候就完成了全科作业,留了点时间给化学预习。
相比其他科目,她的化学算得上很一般。
虽然月考时也考到了九十多分,但余炽很清楚这是自己投入大量精力跟时间换来的结果。
她似乎对分子式、化学反应这些东西天生提不起兴趣,不过多亏了她课上努力跟老师节奏,课下认真完成作业再加上常常预习、复习的习惯,否则真不知道化学这一科能拖自己多大后腿。
余炽皱着眉头在旁边草稿纸上配平题目里要用到的化学方程式,旁边的胡高达来戳她的肩膀,“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她扭头,看到胡高达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瞥了讲台上做题的周容温一眼,无声用口型道:“怎么了?”
胡高达看懂她的嘴型,扯了张草稿纸飞速写字,【一会儿快下课的时候你去讲台上说一下运动会的事?】
余炽拧眉,【你是体委,不能你说吗?】
胡高达神秘一笑,【你刚转来不久,你说的话会有很多人给面子报名的,我和他们太熟了,他们才不会卖我面子。】
余炽对他这个论断持怀疑态度,但他都开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便就应下来。
但她刚答应下来就后悔了。
周容温这会儿就坐在讲台上呢,干嘛不能让周容温说?
余炽就着胡高达传来的纸条唰唰写字又扔给周容温,【运动会的事儿一会儿快下课的时候你说呗。】
讲台上的人被她这个纸团砸了个猝不及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把纸团从桌面上捡起来展开。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神色淡淡地把纸团又团起来扔进讲台侧边的纸篓,继续低头写题了。余炽拿不准他的态度,又扔了张纸条给他,【行不行啊?】
余炽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挂钟,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
周容温把新的纸团也扔进纸篓,顺着余炽的眼神同样看了眼挂钟,伸出食指敲了敲讲桌桌面,“运动会快来了,让班长上来给你们讲讲报名和纪律的事儿。”
余炽傻眼,小声道:“你就在讲台上,不能你说吗?”
“懒得说,”周容温反手擦出一小块干净的黑板,“赶紧上来,一会儿下课了。”
旁边的教室也陆陆续续传来一点关于“运动会注意事项”的声响,想来大家都习惯在这个即将结束一整天枯燥学习生活的时刻下达通知,余炽认命把自己的记事本掏出来站到周容温旁边,朗声开口,“打扰一下大家,我讲一下白天开会传达到的运动会相关通知。”
“运动会定在下个月初,就是我们放假返校之后的第三天,今年改革了一下,所以我们高二的报名指标提到跟高一一个标准了,希望大家能踊跃一点,毕竟高三就没有运动会了,”她在黑板上列了个简洁的表,写了有硬性指标的项目和要求人数,“如果没人报名的话,我只能和咱们体委一起挨个骚扰大家了。”
她心里明白这种报名一般都会达不到要求,后期肯定是需要他们一个一个去游说的。
余炽正准备开口继续讲运动会期间的纪律问题,台下的胡高达抢先一步张开嘴,“真没人报名的话,我就只能让咱们班长和副班长求求大家啦!”
“怎么求,”路紫怡小声搭腔,“能不能展开说说。”
不少人哄笑起来,场面一下子有点失控,讲台上的余炽手足无措,手里的粉笔一下子断了半截掉到地上,又一路滚到周容温脚边。
后者弯腰把那半截粉笔捡了起来,起身的时候发丝扫过余炽的手背。
她一下子缩回手,看见周容温把粉笔扔进粉笔盒又抬眼看向胡高达,听见他道:“体委刚刚好像说要以身作则报十个项目吧?”
有人开了这个起哄的口,班里一下子沸腾起来,附和着,“对!”
余炽讶然,歪头去看周容温,“这样……不好吧。”
“他先起的头,”周容温伸手把余炽手里的记事本抽出来,看了眼上面记着的注意事项,“好像真没说不能一个人报所有项目。”
余炽被他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逗笑了,“那也不能紧着一个人嚯嚯啊。”
“那怎么了,他不都要你去求人了吗。”周容温淡然道。
余炽叹口气,“他也要你去求人了。”
周容温笑着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促狭一晃而过,“那能一样吗,我们保镖干这种求人的事儿又不委屈。”
余炽一下子想起下午去开会的路上闹出来的“皇帝和保镖”玩笑,冲周容温比划了一下拳头,“再提真的揍你哦。”
下面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运动会项目,周容温在旁边嘈杂的人声中配合地往后躲了一下,低声道:“错了。”
她一怔,下意识收回手,似乎是觉得气氛有点暧昧,欲盖弥彰地开口,“剩下的你说吧,我回位置了。”
“行,官大一级压死人,”周容温伸手接住余炽扔过来的另外半截粉笔,“都听班长您的。”
余炽终于忍不住开口呛他,“周老板小小年纪混了个老板的名头还不够,现在又要染上官僚主义?”
她反击的样子太像一只炸毛的猫,周容温被逗笑了,看她走回座位上坐好才扬手把她的记事本扔到她桌子上,“哪儿能啊,您才是二十八班的真老板。”
他说完这句话便换了个严肃的表情,拿着板擦敲了敲黑板,“安静,下面我来传达一下运动会期间的纪律问题。”
余炽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变脸怪”,旁边的胡高达凑过来,“炽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说服大家报名吗?”
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可怜的表情,加上人本来就是清秀的长相,余炽居然看出一点动人的楚楚,沉默几秒后开口,“也不是不……”
“胡高达,”讲台上周容温不留情面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扭正你的身子,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胡高达愤恨地瞪着周容温,不甘地坐直了。
路紫怡在后面嘟囔,“这句话用在这是合适的吗?”
“我也不知道,”胡高达扭过头看她,立刻换上一个完美的微笑,“我也是瞎用的。”
晚自习下课铃混着班里低声的讨论蓦地打响,余炽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讲台上的人开口唤她,“余炽。”
“嗯?”她抬头,神色在白炽灯下不太清晰。
日复一日的紧张学习搞得她每天精神紧绷,今天下午开完会到现在算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短暂轻松了片刻,余炽暂时抛却了那些因为担心下次考试成绩下滑带来的压力,此刻显得有点漫无目的的茫然。
周容温沉默了一瞬,“你家住哪儿?”
余炽实在是不觉得她和周容温已经进化到了可以互相知道家庭地址的关系。
“你干嘛,”她换上一个警惕的表情,“有事直说。”
周容温其实也觉得不好开口。
事实上他问出这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国庆期间胡高达组了个局想叫上余炽,参局人员都举了双手双脚表示赞成,他没发表意见,但是在课余的抓阄决定谁来提出邀请活动里“光荣中箭”。
这事儿已经拖了两三天,余炽之前每天都埋在书本里勤学苦读,他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这会儿见她神情放松,便想着顺便提一下。
他心里明白,胡高达多半已经偷偷地把余炽划进了“自己人”的阵营,以后免不了要经常在重高难得的那几天假期把人叫出来玩。但是余炽这样一个家里一看就管的很严的“好学生”,哪来的时间跟他们出来“鬼混”?
“你国庆假期准备干嘛,”周容温小声地叹了口气,认命道,“我们一般稍微长点的假期会一起出来玩,有我、高梓淇、刘文昊还有胡高达,胡高达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
他瞧见余炽的脸色果然变得有点古怪,听见她道:“我们也……还不算很熟吧?”
周容温在心里把另一边缩着当鹌鹑不说话的胡高达骂了个狗血淋头,开口解释:“本来就有约,高梓淇先提的想拉上你,胡高达跟她一拍即合强烈要求,刘文昊说他没意见,然后我变成了来跟你开口的通信兵,”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余炽恍惚着回想了一下,好像高梓淇前两天确实在宿舍水房拉着她提了一嘴,问她假期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她当时脑子里可能还在算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晕晕乎乎地回了句“都行”就洗漱去了,完全没料到那是一句真材实料的邀约。
正式到他们派出了周容温来邀请自己。
余炽回头,对上隔着几排的高梓淇冲自己疯狂乱眨的眼睛。
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路紫怡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余炽在座位上愣着没动,喊道:“余炽!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余炽还没来得及回应,高梓淇倒是开口挤进她们的对话里,“紫怡紫怡!国庆假期出来玩吗?”
“好啊,”路紫怡之前也跟高梓淇一起出去过,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又顺着高梓淇的目光看向余炽,无师自通般道,“余炽,你也来嘛!”
余炽被几个人的视线盯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想了一会儿后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我……看看吧。”
讲台上的人微微拧眉,但很快又恢复无奈的表情,朝着胡高达扔了截粉笔,“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说。”
胡高达讨饶般冲周容温抱拳,嘴欠回,“搞得跟你千不愿万不想余炽来一样。”
小达子做主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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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Mo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