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才分辨出，这是一件黑色羽绒服。
紧接着她被一把揽住，收拢进温热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挣扎。
“别说话，我带你进去。”
经过公寓门口，徘徊张望的记者随意瞥来一眼，只以为是送醉酒女朋友回家的小情侣，没有再多注意，再次将目光投向小区门口，等待着任务目标的出现。
于是顺利进了房门。客厅灯乍一打开，洒下一地柔和暖黄色调，鹿以柠看着面前的苏禹洐沉默不语，今天这件事一经爆出，尚不知内情的，就算是最为亲近的家人，都宁愿去相信网络上亲眼所见的‘事实’。所以她已经不抱希望在这般境地下，会有人无条件相信她。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含义明显，你来干什么？
“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苏禹洐却只说道，“我先去给你做点吃的。”话音落地，他就要往厨房走去。
鹿以柠蓦地拉住他：“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想问你怎么样，又怕你不愿意告诉我。”苏禹洐面色平静，干脆反手牵住她，往里走，“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网上说的那些，你没看到？”鹿以柠不免多问一句。
“很难看不到，”他说，“基地里今天都炸锅了，看了一天的消息，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也都很担心你，所幸是今天没有比赛，不然都没人有心情打了。”
“你们...都？”她诧异。
“是啊，“苏禹洐点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网上的三言两语就相信什么。我们之前打职业的每个人，说实话，谁没有被黑得很惨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突然回头看她：“就像上次，全网都在喷我打假赛，你不是也没相信？”
“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去相信？！”鹿以柠顷刻也想到当时的情景，神经一下子松动，竟是笑出一声。
“所以啊，同样的道理。我们都相信你。”苏禹洐俯下身，眼神认真。
鹿以柠愣愣的，看了一整天被人恶意诋毁的言论，以及方才，被家里最亲近的人质问，她的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而眼下，听到这些话，不知怎的，鼻腔却是涌上一阵阵酸涩。
“那海城的事...”她说，“你也不会怀疑什么吗？”
“当时，我们不是在一起？”苏禹洐伸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眼尾，“我该怀疑谁？我自己？”
这句话落，鹿以柠终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噙着眼角的热意，一股脑扎进他的怀里。
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顷刻间得到释放。眼泪不断从两侧脸颊滑下，无声滴落在木质地板上。
苏禹小心地拥住眼前轻微耸动的人，手掌在她后背轻柔扶着，语气柔缓：“我先去弄点吃的，你去忙你的事情，饭好了我叫你。”
鹿以柠发不出声音，只一味闷闷点头。
食材不多，到后面只是简单的一碗泡面，鹿以柠也是认真吃完。
这天晚上，她和林也先后发了声明。
坚决声称二人只是正当的导师和选手的关系，再无其他。而海城的跨年晚会，也只是基于选手的个人能力考量。至于节目内容，皆是恶意剪辑，之后会陆续上传相关证据，对于散步的不实言论，也会寄予律师函警告。
发完之后，鹿以柠又给苏哲远打去电话：“有件事情，得请你帮忙。小柴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关于抄袭的证据，之前我就给节目组提交过，当然，我这里还有备份，我是考虑到节目尚未播出，将音频资源公开不太好，所以，我是希望他主动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的。”
“还有这种事？”苏哲远显然还不知情，“我去查清楚。”
显然到现在为止，证据尚且不充足，但聊胜于无，声明发出，适当还能提供一些喘息的余地。
余可和向鱼当即就转发了鹿以柠的声明并力挺，再加上林也粉丝的群体力量，也是起到一小部分作用。
尽管网络上还是一片骂名，但总算不是一边倒的局面。
好歹是能喘一口气。
发完以后，鹿以柠盘腿坐在地毯上，头靠着沙发边缘，闭目放空大脑。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振动，她拿起来查看。
是那个三人小群。
向鱼：【@鹿以柠，我去，不会吧不会吧，你的神秘男朋友不是那个电竞选手Vad吧？】
余可：【什么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鹿以柠：【？】
向鱼：【你去看现在的热搜，#Vad 力挺 Risen#】
鹿以柠随即切换界面，点进话题里面。就见KD战队Vad选手的官方账号，转发了她的声明，并加了一句：“支持”。
这波跨界联动，粉丝一下子疯了，纷纷在评论区问起怎么回事。Vad居然还回复了一条：“我偶像，作为老粉都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并且配了图，是一张音乐平台早在几年就关注‘Risen’的小号马甲的消息记录，日积月累的加油打气。
待看到那个眼熟的乱码网名，鹿以柠甚至打开音乐平台仔细比对，再次确认一遍，接着不可置信捂住嘴，忙抬头去看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没有打扰过她的苏禹洐，举着手机，惊声问出口：“这居然是你？你当时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账号？”
苏禹洐垂眸看她：“我关注你的时候，远比你能想到的早得多。”
鼻腔又开始发酸，鹿以柠鼻音浓重止不住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就转发了？现在负面消息这么多，你这时候牵连进来，肯定会影响到你的。”
“我又不在乎这些，”苏禹洐看她，“而且这个时候，我最应该站在你身边。”
“之前都说我们的关系不能继续下去了，你怎么还这样...”鹿以柠语气烦闷，却明显气势弱了下去。
“我不承认。”苏禹洐打断她，索性将她一把捞起，“忙完了？忙完我们就出门。”
“出门？去哪？”鹿以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处都被记者扒出来了，住着还能安全？换个地方。”
下楼时已至深夜，蹲守的记者早已不见踪影，但为了以防万一，苏禹洐还是如法炮制，搂着她一路走到车上。
车子最终在一处陌生小区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鹿以柠迟疑打量。
“我的房子。”
“你什么买的？”她诧异抬头，“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来这里打职业的第一年就买了，”他说，“只是后来交房比较晚，再加上我打比赛没什么时间，最近休养，才有精力盯着慢慢装修完工。”
是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目测有160多平，鹿以柠大概扫视一圈，不禁疑惑：“就你一个人住，买这么大做什么？”
“没打算一个人住。”
“？”
苏禹洐拉过她的手，带去其中一个房间，房门推开。
入眼的。与其说是一间卧房，不如说是专业创作室。工作台、录音设备、电子键盘，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他接着说：“这方面我不太懂，如果有什么缺的，后面再慢慢补。”
鹿以柠看这房间里的构造，显然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并不像临时做出的改动，不免问出口：“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要说所有的话，大概是去年年初。”
“年初？”鹿以柠不禁瞪大眼睛，“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你怎么会？”
他这次说的相当直白：“早在一开始，每次两家人一起吃饭，他们催起你跟哥的婚事，而我哥一直没什么表示，我就有这种想法。”
“既然他不在意，我想，我努力试试，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
“再之后，我知道你真正想做什么，既然他们都不赞同，那我就守护你的梦想，支持你，只要你能开心。”
“是我让哥把你招进战队里，确实是我的私心，我想和你多一些接触，是不是这样你就可能会慢慢喜欢我。”
“所以这间房子，一开始就是将你考虑进去设计的，但之前一直觉得还没准备好，就一直没跟你说起。”
“到后面，我以为我成功了。”
说着，苏禹洐又带着她去看其他几个房间：“这间是主卧，旁边的，是书房。”待走到最后一间房，他迟疑一下，还是选择推开：“...这是宝宝房。”
本来眼里还在酸胀湿润，听到这里，她忍不住给他一拳：“你想得也太夸张了，这才哪到哪，我也没这个打算...”
“这不重要，我反正都听你的，后面都能改，改成电竞房什么的都可以。”他说，“就是想告诉你，我早就计划好跟你在一起，也只想跟你在一起。”
苏禹洐突然俯身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侧：“我能准备好一切，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
“你这样...让我跟苏叔叔怎么交代。”鹿以柠叹一声，还是回抱住他，“算了，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