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都快溢出屏幕。
鹿以柠甚至都能想到那张清峻冷白的脸，眼尾微微下垂着，却是湿漉漉的可怜样。
不得不说，这大半个月没见，还真挺想的。
只不过这几天确实一心扑在创作上，有时拿起手机查点东西，瞥一眼消息，想着编完这段再给他回，结果这一拖，后面就彻底忘记了。
鹿以柠：【我说我意念回复了，你信嘛？】
苏禹洐：【还不如直接说感情淡了，你烦了。】
鹿以柠：【我真没有，我发誓！】
索性打过去语音，那边倒是很快接起，但是没开口讲话。
“真生气啦？”鹿以柠试探，“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禹洐清冽的嗓音传来：“也没有，就是想你了。”
似是时间太晚，他那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午后林间泉水汨汨流动的干净声响，一阵一阵，袭入脑海。
“虽然说过很多次，还是想说，我可太喜欢你的声音了。”鹿以柠喟叹，“突然想听你唱歌，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苏禹洐轻咳一声：“我不怎么会...”
“随便来一段嘛，”突然就来了兴致，鹿以柠怂恿他，“我想听。”
甚至拿出杀手锏：“唱嘛，哥哥。”
这话一出，苏禹洐果然就范：“想让我唱什么？”
“都可以，什么都行。”
过了半分钟，听筒里清透声音再次传来：
“无言的亲亲亲侵蚀我心。”
“仍宁愿亲口讲你累得很。”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鹿以柠听过这首，陈柏宇的《你瞒我瞒》，一首粤语歌。
“真的好好听诶。”她意外道，“没想到你粤语也这么棒。”
“常听，就会唱几句。”
“喜欢听你唱歌，下次想听你唱小甜歌。”鹿以柠说道，“这个太伤感。”
“好...那我去练练。”苏禹洐犹犹豫豫，还是应下来。
“明天最后一场比赛？”鹿以柠问他。
“嗯。”
“加油哦，我明天公演录制，等结束我去找你，完了一起回家？”
这次录制时间卡的刚刚好，结束的隔天就是除夕夜，所以也没有时间多耽搁，差不多一大早就要出发回去。
“嗯！”这次他倒是马上就一口答应。
“对了，这次我打算跟家里彻底摊牌。”鹿以柠突然说，“不想再这么瞒着了。”
想当然认为她在说比赛的事情，苏禹洐回道：“不是说鹿叔的态度没之前那么强硬了？那这次再说说应该就没多大问题。”
“不是这个，”鹿以柠解释，“我是打算跟他们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苏禹洐顿了一下：“其实我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困扰，可以再等等。”
虽然听到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开心，但更多的是措手不及，本以为这是很久之后才会考虑的事情。毕竟，这段关系是他强求来的，再加上哥哥和她之前的关系在，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知晓，两家对于她而言，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自己尚且不会怎么样，但压力全会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在他还没有做好所有的准备之前，他其实不想她来承受这一切。
“我想说清楚了，不管是比赛，还是感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光明正大的来。”鹿以柠这次却是格外坚定。
苏禹洐默了一会：“那，那我陪你一起说。”
看来所有计划都得再加快一些了。
“好，男朋友，我们一起。”鹿以柠笑说。
年前本该是众人挤春运，归心似箭，急着回家过年的时候。公演录制却是因为各路明星助阵，现场粉丝更加热闹，五彩斑斓的灯牌，更像是各家应援场的终极PK。
后台，遥望花花绿绿的灯牌，向鱼不禁感叹一声：“想当初不管什么活动，我们老板的粉丝应援就跟蝗虫过境一样，席卷观众席，那场面，啧啧啧，想起就震撼。现在看过去，倒是少了一大半，果然是人老珠黄，人走茶凉啊。”
刚好路过的林也：“......”
这场演出鹿以柠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解构风格，所以编排起来比之前几期都费些心力，就怕万一出了岔子，录制事故都说不准。
所以公演一开始，不管是从冷门风格，还是合作的明星，都可以说是被最不看好的一组。
上场前林也都忍不住来一嘴：“还是稳重一点，别给我的名声癫没了，以后别人一说起，哦，是那癫公学生，哦，是那癫公旗下艺人，我找谁说理去。”
说是这么说，但演出还是很成功的。
开场向鱼站在悬浮平台，灯光围拢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球体，在黑夜中浮沉，先是唱了一段她最为经典的歌剧式花腔。
紧接着鹿以柠在光球下方的操控台推动旋钮，就像操纵着飞船前行方向的领航员，将向鱼唱出的花腔做了反向效果处理，一下子时间便像倒流，四周快速消退，落进无限旋涡，最终归于虚无。
绝对的寂静中，向鱼再次开口，这次是微弱的气息哼鸣，鹿以柠现场收音，随即将其放大处理，并且加入了混响和延迟，营造出一种宇宙归于混沌后，再次涅槃重生的第一声啼鸣。
接下来才是正式进入主歌部分，向鱼进入主旋律部分的演唱，而鹿以柠将前几日录制的‘海豚音’，‘睡梦的呢喃’，‘随性的哼唱’一并通过金属质感的声码处理，同主歌部分交织起来，融合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急促的节奏，燃爆全场。
最后，等到所有的音效都褪去，向鱼再次用一个绵长的弱混声高音收尾。
对于这种现场投票赛制的比赛，技法和具体风格观众都不会太在意，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不管你是抒情还是炸裂，流行旋律还是重低音bass,新颖和记忆点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此刻台下已经被这种从未见过的演出方式洗了脑。
【哇，小姐姐组合，爆发力这么强，爱了爱了！】
【这高音还能这么玩的？我现在脑海里全是那段魔幻海豚音。】
【这向鱼不都说她是‘高音炫技怪’吗，那这又是啥？炫技加科技，直接组合技？】
【你要这么说，有热血番内味儿了。】
【为了热血，投她们！】
【必投！】
总之，癫倒没有特别癫，倒是燃出了少男少女们的热血梦。
总之，顺利晋级了就是。
林也简短点评：赢得另辟蹊径。
这次林也的战队也算是顺风顺水，一员大将都没折损，全员晋级。
所以，就有了晚上一起庆祝庆祝的说法。
倒也还算早，离去找苏禹洐还有段时间，鹿以柠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男朋友？”向鱼一脸惊讶，“你居然有男朋友了？”
紧接着叹一口气：“好吧好吧，以为是我俩报团取暖，果然，美女小姐姐都是别人的，徒留我一只单身狗。”
鹿以柠哭笑不得：“所以我今晚坐会儿就走了，年后找个时间，我们再好好聚。”
“那好吧，”向鱼惋惜道，“年后一定要聚啊！不过说真的，今天演出太爽了，小鹿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演出形式，感觉跟给我的声音装了高射炮一样，‘唰唰唰’就是一顿乱扫射。”
“说什么呢？”林也正好走过来听到只言片语，出于人类天生好奇的共性，忍不住问出口。
“呃...”毕竟算别人的**话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向鱼没有第一时间明说，所以同他讲：“老板，闲的没事的话，干脆成个家吧，你肯定管得井井有条。”
“......”林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对你的老板尊重一点。”
向鱼‘切’了一声，不以为意。
“在说我男朋友。”鹿以柠笑说，也没有隐瞒，“那天在海市，你见过的，但是没明说，其实他就是我男朋友。”
“哦，”林也倒是一点也没意外，“就你们那亲密劲儿，看也能看出来，懒得拆穿而已。”
“啊？谁啊谁啊？”这次换向鱼好奇心大爆发，问个不停，“到底是谁？”
林也睨她：“你也成个家吧，管家婆能力肯定也不赖。”
向鱼：“......”
很巧的是，定的饭店与上次跟KD战队聚餐时是同一家，市区的南林饭店。
包厢在最里面，正好要途径那片人造花园，假山池林。
鹿以柠不自觉想起上一次，在假山背后，那张冷峻清逸的脸，却带着吃醋带恼的表情，以及后来饭桌上那句不咸不淡的“海鲜过敏”，竟然全桌人都信了。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手拍下一张假山的照片，发给苏禹洐：【故地重游你确诊‘海鲜过敏’的地方~】
声音不大，走在身边的向鱼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不免狐疑转过头问她：“你这是怎的？这石头山镇压过你的前男友？”
“......”有时候鹿以柠挺佩服向鱼这张嘴的，也同样有些同情有这样一个员工的林也，这降压药怕是得时时刻刻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