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意自从来到这片陌生的女尊世界,便一直默默将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耕种知识,一点点用在这片土地上。
她不声张、不炫耀,只是踏踏实实地做事:推行合理轮作、精心挑选良种、耐心指导沤肥养地、持续改良农具,每一项都落到实处,每一步都效果显著。
在她的带动下,青溪村的田地越来越肥,庄稼越长越旺,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短短几年时间,原本不起眼的小村落,一跃成为全县产量最高、百姓最富足、生活最安稳的村庄。
周围村子依旧靠天吃饭,收成时好时坏,唯有青溪村年年丰收、户户有余粮,村民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
这件事,从村里传到乡里,从乡里传到县里,一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府城的掌权官员。
官员亲自下乡查看,一踏入青溪村地界,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田垄整齐、庄稼繁茂、粮仓堆满、百姓脸上全是安稳满足的笑意。他从未见过哪一个村庄,能把农事做到如此精细、收成做到如此稳定。
官员不敢耽搁,立刻将青溪村粮产大增、百姓富足的事迹写成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奏折送到皇宫,皇帝亲自阅览,得知有百姓凭一己之力改良农桑、大幅增产,当即龙颜大悦。
在这个以农为本、粮食为天的世界,能让田地增收、粮仓充盈,便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功劳。
皇帝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下旨,特地嘉奖绵意,亲赐封号——“农桑仙子”,另赏黄金百两、绸缎若干,以表彰她为一方百姓做出的贡献。
圣旨下达那日,整个青溪村彻底沸腾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县令亲自带队登门,恭敬宣读圣旨。金灿灿的赏赐摆满了一院子,金光耀眼,十分气派。全村百姓都跪拜在地,神情敬畏又羡慕,谁也没想到,他们身边这位朴实能干的绵意,竟然能得到皇帝亲自册封。
绵意从容接旨,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骄矜,也没有丝毫慌乱。
站在她身侧的温崇山,仰头望着受封的妻主,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光亮。
这是他的妻主,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如今是被皇帝亲口嘉奖、被天下人敬重的“农桑仙子”。
可这份强烈的骄傲过后,一丝细微却尖锐的不安,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厚茧的双手,看了看自己高大粗糙的模样,心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妻主如今这般厉害,这般风光无限,身份尊贵,万人敬仰;而他,只是一个出身平凡、靠打铁为生的糙汉,模样普通,家世普通,似乎怎么也配不上光芒万丈的她。
夜里,宾客散尽,屋内灯火温暖柔和,照亮了一室安稳。
绵意坐在桌边,慢悠悠整理着朝廷的赏赐,动作从容淡然。
温崇山却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垂着眼,眼神黯淡,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绵意早把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稳稳握住他粗糙微凉的手,语气温柔又关切:“怎么了,崇山?一整天都闷闷不乐,不开心吗?”
温崇山缓缓抬起头,眼底盛满了忐忑、不安与小心翼翼,他咬了咬牙,终于把憋了一整天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妻主,你现在是朝廷册封的农桑仙子……那么风光,那么厉害。”
“你会不会……有一天,就觉得我配不上你,就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轻,却藏着他全部的自卑与害怕。
绵意心口猛地一软,又酸又疼。
她立刻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认真看着自己,眼神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傻话。”
“我是农桑仙子也好,是普普通通的村妇也罢,我永远都是绵意,永远都是你的妻主,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人。”
“我如今的风光,我所有的荣耀,我得到的一切嘉奖,都要第一个与你分享。”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陪伴我、守护我,我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做这些事。”
“我这辈子,只会守着你,守着穗儿,守着我们这个小家,哪里也不会去,谁也不会代替你。”
温崇山怔怔望着她清澈真诚、没有半分虚假的眼睛,那颗悬了一整天、高高提起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下,踏实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绵意,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所有的不安、惶恐、自卑,在她这几句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绵意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耐心地安抚着他:“别怕,我永远都在,一辈子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