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和楚青凌的防线被突破后,狍鸮距离三人仅是一步之遥,元沐歌口中轻念咒语,顿时一道刻满经文的屏障升起,狍鸮的头看到经文的时候显然是顿了一下。但是那没有头的身体却是丝毫不惧,举起前爪就向着阵法挠了下去,顿时金光大放,虽是虚空凝结出来的阵法,却还是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元沐歌看着拦下这一击的阵法却完全不敢放松,这是父亲当年和一个佛家弟子交流时学来的阵法,上面的经文对于妖怪有天生的压迫,眼前这狍鸮非但不惧,还敢正面抗衡,在它刚刚那一击落下后,元沐歌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果不其然这个屏障应声而碎。
这次狍鸮的身和首出手目标就非常明确了,依然还是二人身后的付东海,现在付东海已经彻底被吓傻了,若不是有墙撑着他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现在看着近在眼前的怪物,最后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手里的那包东西终于叮当落地,果然就是几个金饼。
但是这样的恐惧却成了匏鸮的催化剂,那颗头颅上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红了,血盆大口中开始分泌出腥臭的粘液。
此时不远处的几人已经赶了过来,拳头和长枪开始往那狍鸮身上招呼,可是都被那狍鸮的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这狍鸮的身子也不是俗物,就连楚青凌长枪也只能在它那身铜筋铁骨上留下浅浅的伤痕,更别说白骆铭的拳头和袁晓的剑了。
而那狍鸮的头对着毫无抵抗力的付东海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房间中的温度骤然升高,地面上积蓄起来的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干,就连落在屋顶上的雨滴声都快听不见了。
紧接着楚青凌手中长枪一空,再看时已经落入楚赫手中,只是这次赤羽枪不再是只泛着淡淡的红光,而是直接通体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楚赫对着身侧的狍鸮就劈了下去,狍鸮用头上那对尖角挡了一下,后面的身体转身抱着那颗头颅后撤。总算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只是那头上的尖角直接被赤羽枪削掉一截。
“是你?你竟然……”狍鸮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是一股热浪袭来,那赤羽枪直奔狍鸮面门而去。
狍鸮的身体此时做出了一个令众人费解的事情,它把那颗头颅向着窗外一扔,然后兽身向着另一边跑去。
赤羽枪一击击空却在落地前随着楚赫手一握,枪尖一旋,又回到了楚赫手中。
“壁虎断尾。追哪边?”袁晓很快就看清了局势,却转头对着楚赫问道。
“你们去追身子,我去追头。楚青凌这枪拿好。”说着楚赫就将腾着熊熊火焰的赤羽枪扔给了楚青凌。楚青凌吓了一跳,想要躲,可是本能对于赤羽枪的信任又让他伸出了手。
预料之外的是这枪虽然照着火焰,但是楚青凌接过后却没有感到半份炙热。那火焰就像是认识他一样,很默契的把他手持那里让开了一个区域。温温暖暖地萦绕在他的周围,这感觉就像是刚刚在房间中楚赫抱住自己时的感觉。
当楚青凌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才从沉溺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房中除了晕在角落的付东海以外都没人了。
远远看见元沐歌的身影从墙角一闪而逝,楚青凌本想着楚赫一人恐怕独木难支,但是当他要跟着楚赫去的时候,手中长枪竟然丝毫不听使唤的将他往另一边拽去。
“楚赫,你真是……”无奈只好在赤羽枪的牵引下跟着狍鸮的身子去了。
说来也奇怪,这狍鸮的身子开始是跑得飞快,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头离远了,这速度明显就慢下来。和白骆铭几人对上手之后,也不是之前那铜墙铁壁的模样,元沐歌的阵法很轻易的就将它控制住,白骆铭随手一拳就可以在它身上留下一个大坑。袁晓那一剑也是直接挖去一大块皮肉,最后楚青凌一枪,这身体就彻底不再挣扎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怎么这么弱了?”白骆铭有些想不通,刚刚这东西的爪子向他呼过来的时候,他都想过怎么死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
“这不是狍鸮本来的身体,应该是用那颗头炼制的。离头远了自然就不是很强了。”袁晓看着地上飞快腐烂的尸骨,眉头越拧越紧,或许刚刚应该跟着楚赫去。
“那赤赤,会不会?”元沐歌的语气显然也沾上了焦躁,刚刚也见识过这狍鸮的厉害,脑子懵懵的,楚赫说什么就按着她说的去了,现在想来着实有些不妥。
“在这想什么,走呀!”楚青凌看着一个二个一脸愧疚的愣在原地,心中不禁有些恼了。现在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楚赫真的出事……他仅仅是想想就觉得急火攻心。
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原路就要走。
“等等,我在赤赤身上留了传运阵,离我近点,直接过去吧。”元沐歌这句话着实是让众人心中一喜。刚刚楚赫出去走的是水路,这样就算他们回到付东海家,也未必还能找到楚赫离开的痕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跟上。
传运阵光芒一闪而过,最后众人落脚在一片林子里,可是环顾四周却不见楚赫的身影。
“她发现阵法了?”白骆铭问道。
“应该是阵法刚起的时候,她应该就在附近。”
元沐歌没想到还有反应这么快的人,竟然能在阵法启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就注意到,还能将阵法撇到一边。
“走吧,这边有脚印,好在近了不少。”袁晓没有兴趣参与众人的讨论,而是在一片湿土地上翻找最后找到了楚赫的去向。
就在众人追了一段时间,不远处的树林中顿时绽放出金红色的光芒,并且隐隐中伴随着凤鸣。
“糟了!”“楚赫!”楚青凌和袁晓这次难得默契,二人惊呼一声就急忙向着光源的方向赶去。
反观楚赫这边追着狍鸮跑了一路,这玩意还挺通人性的,走一半竟然停下来等楚赫。
“这是演得哪出?”楚赫看着地上那颗圆脑袋问道。
“咯咯,我知道你跟着我的目的,咯咯。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不能杀我,咯咯。”
“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信我?”
“因为只有我能带你去,咯咯,如果不是那群不长眼睛的土夫子,我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不是吗,咯咯咯。而且你从来也不在意他们死活不是吗,你追我只是为了找到承泽,咯咯。”
楚赫听着狍鸮这诡异的笑声,心中不免有些烦闷,不过有一句话它说的没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少废话,带路!”
“咯咯,咯咯咯。”又是一阵宛若婴孩一样诡异的笑声,震得沿路的熟睡的鸟雀都扑腾着飞了起来。
最终停在了一个洞穴前面,这个洞穴的模样与之前付东海描述的几乎上是一模一样,洞口上清晰可见的白虎花纹。但是无论楚赫如何细细感知都察觉不到一丝白虎承泽的气息。
“怎么?不敢进?我自诩现在实力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
“你不是要活命吗?你可以走了。”
要说现在楚赫不提防这个脑袋是假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咯咯,那群愚蠢的土夫子,他们就是看到我放着几个金饼,就财迷了心窍,解开了我的封印,可惜只把我的头放出来,我那身体还在里面。咯咯咯,我想我给你的诱惑更大,你应该可以帮我把那个身体放出来吧。咯咯咯。”
狍鸮那诡异而诱人的声音不断萦绕在楚赫耳边,是呀这苍生已经把她害得这么惨了,又何必为他们考虑呢?可是这狍鸮本就是个莽夫,还总想着揣测人的心意,还真是愚昧。
“可是你的猜测一个都不对,首先我从来没怨过任何人。其次找不找到承泽与我现在而言意义不大。最后我从来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说完还不等狍鸮反应楚赫双手结印,一只金红的朱雀在她身后逐渐凝聚成实体,狍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全盛时期的它当然可以和承泽打个有来有回,可是现在的它,可不敢正面硬扛这一击。
转头就向这山洞中逃去,借助复杂的石洞结构躲过了好几轮攻击,最后消失在洞穴的深处。
楚赫此时举步维艰,全身如同被烘干开裂一般的疼痛,只能呆在原地等着天上的落下雨滴慢慢湿润身体。
“赤赤!赤赤!”
“你没事吧?”
“你们追的挺快的。”
楚赫心中长叹一声,本来是想着不让他们跟来,没想到元沐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还装了个传运阵,虽说是阵法刚启动就被楚赫发现扔一边,但是刚刚被这狍鸮挑衅后也是没控制住,朱雀神火的动静恐怕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狍鸮呢?”楚青凌问道,刚刚那动静让他心里一直不安,楚赫说她是容器,动用了里面的力量,定然会遭到巨大的反噬,楚青凌突然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些害怕失去这个妹妹,直到见到楚赫现在完完整整地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洞里去了。我们不能所有人一起去追,天马上要亮了,付家村那边要有人出面。”
碍于楚赫已经支开过他们一次,这一次没有人搭话,最后还是只有楚赫接着说道:“袁大人,你回付家村吧,我带着他们几个进去。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乱来的。”
袁晓向来都听楚赫的安排,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看着他们四个离开的背影,内心深处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想法。“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深了吗?深到我都是一个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