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云快步踏上教学楼的阶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低声叮嘱道,“记住,要乖乖的,不许乱跑。”
没办法,眼下她和瞳相识尚浅,不清楚他的行事风格,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瞳跟在身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的。”
……等等,我看起来很不乖吗?
“鱼子酱!!”
这时,一道如银铃般清脆的女声从对面传来。
没等看清来者何人,声音的主人带着惯性一个熊抱就扑进她怀里,软软的香香的,像个大型玩偶般挂在她脖子上。
“兰槐,每次都这样,不累吗?”林空云低头看着面前仰起的小脸,既温柔又无奈地笑道。
柳叶眉,杏仁眼,微翘鼻子在中间;鹅蛋脸,小嘴巴,浅浅酒窝搁两边。
面前女孩是她的好友——兰槐,生的那叫一个可爱,像只娇憨的兔子,任谁看了都想捏一把。
“……”
瞳站在几步开外,艳羡地看着兰槐,可能是成为搭档没多久,林空云对他的态度依旧拘谨,有种淡淡的疏离感,让他莫名有些失落。
“鱼子酱这——么可爱,生来就是要被我抱的。”
兰槐瞪着如琥珀般金灿灿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脸颊蹭着她的肩头,“在你身边,我总会特别安心,嘻嘻,漂亮宝贝贴贴~”
就算听过无数遍这般直白的话语,林空云依旧会不好意思,她的身份造就了她的性格,这等露骨的好感,她是做不到的。
刚入学时,因为她不太擅长与人社交,暗地里被人吐槽高冷,不好相处,不计其数。
在她想着就这样也行时,兰槐就像一道光照了进来,即便遭拒也毫不气馁,反而越战越勇,强硬地挤进她的世界,热情地为她解决社交问题。
恰似夏日的清风,沙漠的甘霖,冬日的暖炉,不强硬也不刻意,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顺理成章的,两人成了好友。
唯一的一个。
想到这,林空云低垂着眼眸,任由她抱着,好在兰槐身形小巧,没费多大力气就带着她回到教室。
刚进门,她顿感气氛有些古怪,同学们大多停止了谈话,齐刷刷盯着她,甚是诡异。
……是因为我抱着兰槐吗?
就在她疑惑时,班长元昕指了指书桌抽屉,示意里面有东西。
搞什么?这么严肃?
气氛加持下,她放下兰槐,慢慢俯下身,心跳得仿佛锣鼓在敲。
好在没有想象中类似蟑螂的东西,倒是有封叠得整齐的信件。
一看到她拿起信件,班级立刻爆发出起哄的声音,吵吵嚷嚷无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小鱼!隔壁楼的学长喜欢你哟!”
“小鱼的眼光要好点啊!不要什么人都答应!”
“对呀对呀!那学长我看不像好人!”
“你要答应了那我也可以!”
“……啊?”林空云仿佛是误入森林深处的探险家,满屋子的叫声连绵不绝将她包围。
她无语地看着他们像猴子般上蹿下跳,脚趾能直接抠出个三室一厅。
学长?谁啊?小鱼?谁啊?
我什么时候有了外号?
正当她茫然时,兰槐察觉到她的窘迫,眉头不悦地皱起。
她向来不喜欢让人下不来台的氛围,这些家伙不在事件中心却叫得比谁都大声,聒噪。
她轻拍林空云的肩膀,接过信件拆开草草看几眼,神情瞬间放松,恍然大悟般喊道:“诶诶诶,别吵!不是告白,鱼子酱学生证丢了,夹在信里带过来而已。”
说着,还把学生证拿出来晃了晃。
“啊——”众人一阵失落,还以为有好戏看,没想到只是场乌龙,纷纷失望散去。
“谢谢啦,不过我学生证什么时候丢的……”
看到气氛归于平静,林空云松了口气,顺手接过学生证,可看清上面的照片时,她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是兰槐的。
“嘘——”在她惊愕之时,兰槐冲她俏皮地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明白了,兰槐是利用视觉盲区来骗他们,真是个聪明蛋子,爱了爱了。
她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全然没注意瞳正偷偷查看信的内容。
“我亲爱的搭档,喜欢是什么意思?”待她安稳落座,瞳“咻”得凑到她耳畔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
被对方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林空云下意识头一偏,余光瞥见那些信纸,心下了然。
果然是告白信吧!
“喜欢就类似你看到在意的人或物会不由感到高兴吧。”
这死神真单纯还是装的?这都要教。
她暗自腹诽。
“哦……那我喜欢你。”瞳银色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认真思索片刻,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林空云被他的直球惊得噎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大哥我们昨天才认识的啊?你有病啊扯啥喜不喜欢的,演惊悚片?
由于太过震惊,导致她缓了会才问道,“你早上热傻了?”
“因为我看见你会高兴,在你身边会安心。”瞳轻笑着撑起下巴,不像在开玩笑。
“学兰槐说话是吧?你个学人精。”
有人家可爱吗?
莫名其妙的,林空云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随口纠正道,“喜欢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好。”
听完她的回答,瞳反倒迷糊了,嘀咕着,“可这上面有好多喜欢,喏,给你看。”
说罢,他将信件递到她面前,指尖轻点,“为什么别人就可以乱说喜欢?我的喜欢也是喜欢呀。”
何意味。
她皱着眉头接过信纸,果不其然,上面全是土味情话,尬得不行。
一想到兰槐和瞳都看了,她就恨不得原地爆炸。
天啊——高中生请好好学习吧!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还想和你晚上出去玩。”瞳面无表情地歪歪头,“要去吗?”
他现在很不爽,并知道理由。
油嘴滑舌的家伙,死后抽他灵魂来做板凳!
“怎么可能,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林空云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烦躁地压低声音,“烦人透顶!”
虽然从小到大情书没少收,但每次她都要出于基本礼貌去拒绝,因此有些破防的蠢货还要骂她装清高。
没关系,明里骂明里揍,暗地骂暗地揍,她绝不惯着。
“王治,17岁。”
见她面色不虞,瞳突然凭空举起一本古书摊在桌上,兴冲冲地介绍,“生死簿,虽未知对方全貌,但信件有落款,有名便能查,寻常生者是无缘目睹生死簿的。”
生死簿?!
林空云立马将烦躁抛之脑后,她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此等稀罕物。
“让我看看……”
她压抑住激动的心,逐字逐句仔细查看。
直到看完,她眉头蹙起,不出所料……果然是轻浮的家伙。
生死簿上的信息包罗万象,名字,长相,性格,生辰八字,做过什么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王治的信息无不说明他是个衣冠禽兽,仗着不错的皮囊,遇上心仪的女孩就想方设法约出来吃饭,再趁对方不注意偷偷下药。
得逞后又拍照威胁,靠着这手段糟蹋了不知多少女孩,人渣一枚。
报警的话……需要证据吧。
林空云恶心得直吐舌,恨不得现在把这家伙扔给警察,绳之以法。
等他死后抽他灵魂做桌布。
不过怎么做才好呢……
让那些被威胁的女孩出面作证?
啧,不行不行。
她立马摒弃了这个念头,这个人渣逍遥法外这么久,想必是受害者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又或者觉得颜面无光,准备息事宁人。
但作为受害者并不丢脸,没脸没皮的是王治,接受审判的也该是他。
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成为证据。
“我想好了。”她心生一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会如约而至,亲手粉碎他的人生。”
让他生不如死。
“……嗯。”
瞳默默注视着她,心中不禁为之一颤,那双眼睛散发出的任何情绪都能触动他的心弦,像流星坠入深潭,漾开的涟漪一圈圈荡进他心里。
很陌生的感觉,但他并不讨厌。
或许,这便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