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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日快乐

温浮溪将那口井封上,关于是否要再挖一个井,闻声很犹豫。

她很庆幸出事的是自己,不然,她无法想象那个万一的后果。

后面的几天,她一直在养伤。

她发现宋听星在乖巧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每天早晨,她总是会和她问好,是好梦的话醒来后她会很开心地跟她讲述梦里的故事。

如果是不好的,她秀气的眉头会聚起,闻声甚至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地喊她名字,她的噩梦就会消失不见。

然后她会说,声声,我今天也很喜欢你。

刚开始,她会下意识的蜷起指尖,不让闻声看她的手指头的惨状,但在闻声两次的眼神对峙后,宋听星便开始乖乖伸出手让她上药。

她会小声地自言自语说我的手好丑,以后声声会不会不让我牵她的手了。

“好好养伤就让你牵。”

她的眼里跃起星光,“真的吗?”

“嗯,就一下。”

“声声你真好。”

她变得很容易满足,一个拥抱可以让她快乐五天,然后再要下一个。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开始闻声只是习惯有她在身边,后来,闻声开始习惯她的爱。

她也的确做到了那时候在她肩膀上哭泣的那样,一点点往好的地方改变。

宋听星很少询问闻声对她的感情,尽最大努力让她不因她的喜欢而困扰。

闻声看出了她的努力,却没告诉她成效甚微。

宋听星的爱像一簇火,刚开始她急于证明,于是靠得太近,近得让闻声无力迷茫,甚至受伤。

她想让这簇火熄灭。

宋听星意识到了,这簇火并没有变弱,而是越来越旺盛,但她克制得离她远点,于是这簇火,开始温暖她。

她们最后还是放弃了再次挖井的想法,温浮溪花了十天在原先的井边做出了一组过滤系统。

她们围成一圈,看从溪里抓来的小鱼在静置的井里快乐的畅游,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8月28号,丧尸爆发第67天,农场第42天。

等她们的伤好了,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有忌口。

这个日子堪比过节,祁霁说想要庆祝,闻声笑着说好。

她们雀跃地准备一顿大餐,席间欢声笑语不停。

一餐将尽,木屋里的灯骤然熄灭。

闻声呼吸停顿,手按上腰间的枪。

摇曳的火光从黑暗里冒出,宋听星捧着蛋糕,对她说生日快乐。

她们一齐将她围住,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聚会的另一个庆贺目的。

闻声透过摇曳的火光望向宋听星同样炙热的眼睛里,一股热流从她心头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声声,许愿。”

宋听星笑着提醒她。

闻声闭上眼睛,她感觉得到那道依旧炙热的视线,正如她一直感受得到宋听星热烈的爱。

她双手合十,许下自己的愿望。

再睁开眼时,闻声吹灭蜡烛,木屋的灯却没有打开,她疑惑的看向宋听星,朦胧的月色中,她的身影看不真切。

忽地,幽绿色的光粒在黑暗中升起。

光在此刻有了生命。

它们聚拢,散开,追逐,静止,在偌大的空间划出一道道轨迹,黑暗变成它们的画布,萤火是流淌的星河。

“声声,天上的星星我摘不到,地上的星星可以吗?”

萤火将宋听星的脸映得朦胧,闻声望着她真挚的眼睛,心里似有流星划过 。

她没有回答,而是问:“哪里弄来的?”

“沿着小溪大概两公里,但是你放心,我没有一个人去,我和三点水一起去的,没有受伤。”

萤火虫飞舞着,闪烁着,像在呼吸,又像是在说,生日快乐。

“宋听星?”

“嗯?”

“我很喜欢。”

愉悦的笑声从宋听星嘴角溢出,在黑暗中她轻轻拽了拽闻声的衣角。

“今天是第…”宋听星话还没说完,闻声便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宋听星先是僵住,随后抬起手,将闻声搂紧,在她耳边低语,“声声,你要永远快乐。”

她的二十五岁生日,世界没有变好,但,她的世界也没有变坏。

闻声的视线一点一点扫过环绕在周围的人,她们将她簇拥,为她庆贺,用友谊和亲情像萤火虫一般,将她的世界点亮。

她们都是她生命中的星星。

璀璨,耀眼,让她更爱这个世界。

晚上,宋听星进门的时候,闻声在床上捧着个小狗木雕端详。

这是祁霁送她的生日礼物。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她们向闻声递出了最好的心意。

同床共枕这事儿,宋听星也离拘谨越来越远。

她大步迈上床,重重摔进床上,惹得床铺一阵轻晃。

“宋听星!”闻声手中的木雕差点儿拿不稳。

“诶,”宋听星热情应答,一颗刚吹完的乱糟糟的头隔着楚河汉界望着她。

闻声看了看她,垂下眼不说话。

宋听星两手撑着床,视线跟着落在那木雕上。

“可爱吗?”

“嗯。”

“我呢?”

闻声瞥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宋听星,你现在好像海狮。”

“海狮,”宋听星笑了笑,“那…海狮可爱吗?”

“不可爱。”

“那你要摸吗?在海洋馆里五十一次,”宋听星低着头往她那凑近了一点儿。

闻声往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乱成鸡窝了宋听星,你能不能梳一梳?”

“反正睡了也会乱,为什么不起床梳?”

说到这个闻声就来气,“你知不知道地上全是你的头发?”

“没有吧,”宋听星有点儿虚,撑着手换了个方向,往地板上凑,仔细看了看,瞬间变得理直气壮,“地上没有。”

“……那是因为我扫过,”闻声咬牙切齿。

宋听星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撑着转回去,看向闻声,“我下次会注意的。”

闻声冷哼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收回的视线在半道顿住,有些慌乱地别开脸,“宋听星,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啊?”

宋听星低头一望,脸上刷一下红了起来,掀起被子盖上,转身躺下,抓紧被子只露出一个头。

“我不是故意色诱你的,”宋听星小声解释。

“…色诱?”闻声轻笑。

“你笑什么,我身材不好吗?”

闻声抿了抿唇看她,说:“有点小。”

“啊啊啊啊,”宋听星羞恼,“你闭嘴。”

骨子里的胜负欲很快战胜了害羞,她一把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再撩起衣摆,给她看,据理力争,“你见过谁又能大,又能有腹肌的?”

闻声移开眼,“我只是客观地回答你的问题。”

“而且,而且,”宋听星接着道,“三点水她腹肌和我差不多,还比我小呢。”

闻声蹙起眉头看她,“你们俩天天凑在一起比这个?”

宋听星摸了摸鼻子,“没有。”

“宋听星,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很明显。”

宋听星猛地把手收回,两只手交扣着锁着。

闻声看她,后知后觉地反应到了什么,“浮溪会掀起衣服给你看?”

“没有,”宋听星别开视线小声说,“我给她看的我的,让她比比。”

“还真是大方,”闻声看她,“那那里呢?你又是怎么比出来的?”

宋听星悄悄抬眼看她说:“有一次我非要和她比格斗和拳击谁能赢,切磋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她衣服破了口。”

“什么时候?”

“忘记了,但肯定是没受伤的时候,你放心。”

宋听星观察着她的神情,眼里忽然有光点升起,她喉咙滚动,跃跃欲试道:“你不开心吗?”

“没有,”闻声平静地开口。

“哦,”宋听星乖乖躺回去,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闻声受伤时她为她擦身子的画面,一时间,空气变得有些灼热。

她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你干什么?”闻声转头看她,“说你身材让你伤心了?”

“没有,”宋听星闷闷回她,一只手在被子下面使劲给自己扇风。

“那你干什么?”

“没事。”

“宋听星!”

宋听星将被子一点点往下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说:“我真没事。”

闻声盯着她许久才无声按掉电灯,“睡觉了。”

宋听星有些懵,怕闻声误会,一把按开灯,将自己还没散完气的脑袋给她看,“我真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什么,有点脸热。”

闻声看着她焦急的手按在枕头上又像触电般收回去,心尖发涩。

她别开视线,说:“想到浮溪了吗?”

宋听星的声音很轻,很不好意思,“没有,在想你,但我是不小心想起来的,我没有那种很不好的意思。”

“没有吗?”

宋听星绝望地将摸着鼻子的手放下,说:“就一点点,对不起。”

宋听星抬眼看她,有些慌张,她害怕自己的行为让这几天的努力白费,又害怕不够坦诚让闻声觉得她擅骗,“你有生气吗?”

“没有,”闻声看着她,“宋听星,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们之前说好不会分开的。”

“那是作为朋友,我还想以追求者的身份,”宋听星言辞恳切。

闻声被她的认真烫到,轻声说:“知道了。”

“那我们睡觉?”

“嗯。”

宋听星把灯关上。

空气默了阵,两人听着彼此呼吸的起伏,有什么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声声,”宋听星忽然喊她。

“嗯?”

“上次你说好好养伤可以让我牵一下手对吗?”

“嗯。”

“我好好养伤了。”

“嗯。”

“那我现在可以牵你吗?”

宋听星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嗯。”

她勾起嘴角,月色朦胧,她看见闻声的手伸了过来。

宋听星将呼吸放缓,抬起手,试探地,将手指轻轻伸进她指缝。

她在等一句“宋听星,”或者是手掌的推开来制止她,但是没有。

等到她五指落在她掌背了,还是没有。

闻声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皮肤蔓延到心头,让她的心脏乱跳。

她屏住呼吸读秒,数到三的时候,闻声的手掌有些慌乱地抽离。

宋听星的手在半空悬了好一会,才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