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浮溪认真道:“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祁霁的脑子突然出现了一段本应沉寂在她脑海里的往事。
那天她罕见的陪着妈妈看电视剧,这类爱情片祁霁向来不感兴趣,可那天她忽然就想陪妈妈做点她喜欢做的事,而不只是妈妈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于是祁霁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她看得没头没尾,就见电视剧里的女主问男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主说,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她妈妈在沙发上愤愤道:“阿霁你看啊,像这种男的你就离她远点,哦呦,话说得漂亮,看似把选择权给你,实际上完美地掩盖了自己的逃避,自私和不够喜欢。”
祁霁怔怔地看向温浮溪,“你为什么这么说?”
温浮溪眨了眨眼,“我想你快乐,哪一种关系让你开心,我们就是哪一种关系。朋友,恋人,或者是家人,都可以。”
祁霁吐出一口气,在心里腹诽,我真担心我妈妈会不会喜欢你。
“温浮溪,我想你说出你的想法可以吗?”
“嗯…”祁霁思索了阵,“这样,你说出三个。”
祁霁的眼神像兔子一样,温良无害,她站在漆黑的洞穴前,想要和里面的怪物交朋友。
怪物的理智压制着它的蠢蠢欲动的心,不想吃掉兔子,可兔子坚持不懈地招呼她出来。
温浮溪想,她要原形毕露了。
温浮溪垂落的左手悄然握紧成全,理智一但崩盘,她便放肆地说出内心想法,她一字一字,清晰有力,“我想占有你。”
“我想亲吻你。”
“我想你永远健康快乐。”
时间都静止。
她热烈的剖白和脸上的淡然表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祁霁的心跳好像…再一次破了记录。
祁霁的双手缓慢地从她腰间穿过,在她身后紧紧交握,她想感受,两幅紧紧相贴的身躯下,心脏是如何弹奏有关爱的节奏。
她的脸在温浮溪肩膀轻蹭,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脖颈。
温浮溪揽住她,好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温浮溪,我想你可以占有我。”
“我想你可以亲吻我,”祁霁放慢了语速,想到这个画面,她有些羞,呼吸也因此变得烫了起来。
“我想你也要永远健康快乐。”
温浮溪的手顺着她肩膀上移,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好。”
祁霁起了坏心思,悄悄往她脖颈吐气,“那我们现在在谈恋爱吗?”
“嗯,”温浮溪稳住身子,紧咬下唇。
“那…你有谈过吗?”问出这话时,语气里的酸溜溜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第一次。”
“那你也没有亲过别人对吗?”
“嗯。”
“你说你想亲吻我,”祁霁的嗓音软绵绵地在她耳边打转,慢慢地染上疑惑,“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就亲会不会太快了,太草率。”
温浮溪轻柔地摸着她的头,“那…等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再亲我好吗?”
“那我想我要控制不住了,”祁霁双臂环着她脖子,她好喜欢好喜欢温浮溪身上让她感到快乐而安定的气息。
她有些郁闷,“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脑海里就有画面了,然后我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也好想亲吻她。
“那这样,你可以亲一下我的脸颊吗?”
祁霁环着她的手收紧,嗓音小了起来,小到温浮溪快要听不清,“然后,我也亲你一下。”
温浮溪的嗓音有些颤,她朝思暮想的事马上就要从幻想变为真实,心跳在还未获得实质前就开始闹腾,“好。”
祁霁松开环着她的手,温浮溪慢慢抬手,手掌与她的脸颊紧密贴合。
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比触感更快到达的是温浮溪的呼吸,祁霁的手攥紧她衣摆。
脸好痒,酥酥麻麻的。
温软触感传来的一瞬间,祁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每一处皮肤都在诉说着,心脏是如何快速地跳动。
“温浮溪,”祁霁的嗓音有些飘。
“怎么了?”
“能…能不能…再来一下?”祁霁有些结巴。
温浮溪的指腹在她细腻光洁的脸上轻轻摩挲,“好。”
温浮溪偏头,就见一片红从脖子漫上了耳梢,她虔诚地将吻轻轻落在她脸颊。
祁霁的一把搂住她腰身,微微抬头,往温浮溪下巴轻啄了一下,随后将头埋进她怀里轻蹭,“温浮溪,我好幸福。”
温浮溪伸出手将她搂紧。
幸好我能让你感到幸福。
我想让你幸福快乐是我人生的第一要义。
为了它,我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祁霁用食指勾了勾她的掌背。
“下次可以不用问,阿霁,做你想做的。”温浮溪手腕一转,手指便插入她指缝。
两只紧贴的手掌,无言诉说着夏日的爱恋。
祁霁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蹦着跳着,当真很像一只兔子。
“阿霁,”温浮溪喉咙滚动,手指轻搓着。
“嗯?怎么啦,”祁霁停下脚步看她。
“我话很少,我会不会,有些无趣。”
温浮溪的话少在经年累月中已经变成了一种融于血液中的习惯。
她从前从未担心过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别人说她清高,说她会装,说她一天天冷着个脸给谁看,她的内心也翻不起一丝波澜。她并不在意她们,也不需要她们的喜欢或认同。
但她不一样。
“不会,”祁霁的摸了摸脖子,许是接下去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话语还未出口,脸先红了几分。
“你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可以吸引我所有目光了,”祁霁抬起头看她,眼神真挚,“温浮溪,你很好,虽然你话很少,但是你会鼓励我,你会认真回应我的每一句话。”
“之前我教你多说一些,你也有听。那时候我想你多说一些,是因为我害怕你其实是烦我的,只是出于礼貌才回应我,所以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打消我自己的顾虑。
但是后来我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那就是你。所以我现在想,你可以不用为了我改变你自己,因为你很好。”
祁霁望进温浮溪似有春水流动的眼里,“而且温浮溪,我想,你的眼睛会说话。”
祁霁细数着,“还有,你很顺着我,如果我有什么想听的话,让你说你也会说。”
祁霁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上次,我有些伤心地控诉你不说想我,下一秒,你就说了。”
“所以,你不用刻意改变自己,温浮溪,你已经很让我心动了。”
“如果我让你因为这个而怀疑自己,我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祁霁勾着她脖颈,两道视线于空中轻轻纠缠,“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对你的喜欢,好吗?”
她又要控制不住了。
温浮溪的手悄然握紧,祁霁的眼里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她想要沉沦。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烦,”温浮溪稳住心开口,“我没有多少礼貌,每一次都有回应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很特别。你不需要再证明,我能感受到你的喜欢,我也…”
温浮溪抿了抿唇,将额头轻抵上她的,“很幸福。”
两人的鼻尖相互触碰,呼吸缠绕着将周围的气氛烘得干燥,祁霁感受心跳的频率,想,她好像再一次无法控制。
她说,她很幸福。
很。
祁霁微微偏头,亲上她的脸颊,声音像蜂蜜一样粘腻,“温浮溪,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早。”
“在家里就喜欢了吗?”
“嗯。”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祁霁垂着头,勾着她手指。
“让你久等了吧,我同桌说,暗恋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
“阿霁,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比你更早窥见你的心意,但我不想将这份爱宣之于口。
在她们劝我之后,我动摇,纠结,痛苦,意识到我找不到最优解了。
我的离开,我的恶劣都可以将你推开。
但我做不到你为此伤心,为此怀疑自己,我也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我想保护你,在我活着的每一天。
我开始希望你不会喜欢上我,但你看向我的眼里有了越来越多星光。
你习惯我,依赖我,喜欢上我。
我知道你说出恨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无情。
祁遇遇险的时候,我的内心并非没有波澜,把你带出医院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要把她也带出来的决定。
但前路凶险,我不敢保证。
于是我无情地激怒你。
你说出恨我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这句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我的心。
但我知道,这是我活该。
我想,这下你不再喜欢我了。
我死了,你不会伤心。
我活着,我也可以和闻声她们一起,不远不近地保护你。
但在你向我道歉,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错了,这条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我只能赌,赌宋听星说的那种可能。
阿霁,我现在的幸福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但请你,只有幸福。
“不要后悔好吗?要幸福。”
“好!”祁霁弯起眼角看她,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