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浮溪看着她热切的不加掩饰的眼神，心跳随着火焰跳动着攀高。
她的声音在这时也变得更轻了起来，“还有别的颜色想看吗？”
一场绚丽的实验到了尾声，祁霁回过神来，低下头，借着昏暗的视线看着仍在地面上坐着的四个人，出声询问，“你们想试试吗？”
“不用不用，”游知言连忙摆手。
祁遇笑着看她们，“你们玩吧。”
闻声笑道：“我看着就好了。”
宋听星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没想到这块木头还会有这么浪漫的时候，“我也不用。”
“硼酸。”
“酒精。”
“搅拌。”
“点燃。”
绿色火焰从皿中蹿出，温浮溪拿出铁粉。
“试着撒一把铁粉。”
祁霁抓起铁粉，未知让她的心跳逐渐加快，她松开手，铁粉便纷纷扬扬落下。
铁粉被点燃，霎时间，火焰一下升高，千丝万缕的火星迸射，她往后躲了躲，不偏不倚撞上温浮溪怀抱。
“别怕，我在。”
四个字好像又一把铁粉，让这火焰更加流光溢彩，迸射的火星像一片星系，此刻的黑暗成了它最好的底色。
祁霁抬头看她，她的眼里似有万千星火，“好好看啊。”
温浮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她想说，你的眼睛胜过她做过的所有化学实验。
温浮溪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宋听星弄乱的发丝理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温浮溪将成果摆在桌上。
温浮溪指了指第一排的喷雾，“这个是强效消毒喷雾，可以消毒，点火阻燃，或者喷眼睛，有效期长达一年。”
她指了指第二排，“这个是伪装喷雾，可以混在丧尸堆里自由行动。”
面前一排人眼睛亮起来，“不过，有效期很短，就几天，而且制作难度大，条件有限，只能做一次。”
众人皆是露出惋惜神色。
“这个膏药作用和伪装喷雾很像，抑制出汗，掩盖体味，变成…”温浮溪一顿，“自然的味道。”
“有效期长达数年，性价比最高，所以我做了很多。”
宋听星笑道：“我还可以你会做剧烈腐蚀品，没想到这么温和。”
温浮溪看着她轻笑，“如果你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可以满足你。”
宋听星幻想了一下自己被硫酸腐蚀的画面，打了个寒战，“还是算了。”
闻声肯定道：“这些已经很有用了。”
“那…那个是什么？”祁霁指了指后面的银灰色细长小棒。
“打火石，防水，湿了只要擦干了就能用，”温浮溪拿出匕首演示了一下，“像这样，用刀背往上一刮，”刮下的金属碎屑在空气自燃，形成火花。
“有点意思，”宋听星拿起一根在手上把玩。
“还有简单的净水装置，我做完了，”温浮溪看向闻声，“但…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闻声随口一猜，“超市？”
温浮溪摇摇头，“体育馆。”
“好。”
闻声没问她理由。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宋听星倚着实验台问闻声：“我们今天还回去吗？”
“住一晚？”闻声看向她们。
众人没有意见。
“那睡哪？”
闻声给出选项，“超市还是体育馆？”
“体育馆吧。”
“那就先去一趟超市再去体育馆。”
“好。”
她们简单又快速地决定了后续计划，温浮溪将那些东西给她们全分了一遍，还找了个箱子，将能带上的化学品通通捎上。
体育馆不远处就有一家超市，不出所料地超市玻璃门被打碎，高热量易携带食物已经被洗劫一空，货架上能看的东西不多。
宋听星将里面的两只丧尸击杀，众人动作迅速地将能带的东西带上。
闻声盯着货架顶上的草席被子略一思考还是带上。
两辆车驶到体育馆前。
观川大学体育馆占地规模大，单体综合度高，涵盖运动种类极广。
体育馆大门紧闭，宋听星在末日下，已经成功掌握了各种各样□□。
体育馆光线昏暗，温浮溪领着她们从楼梯去往地下一层。
空旷的体育馆只剩下她们的脚步声在回响，宋听星将地下一层的大门用扳手打开。入目是50米长的游泳池，宋听星刚想调侃她，手电筒打在旁边门上，照亮“射箭馆”三字。
宋听星将未出口的话语咽下，挑了挑眉将门破开。
宋听星举着手电筒，打出的光线让墙上挂着的弓一览无余，她双眼放光，兴奋难以抑制。
温浮溪平静道：“挑吧。”
“三点水你真是善解人意，”宋听星狠狠扑上去打算抱住她。
温浮溪一个侧身躲开。
宋听星切了一声，不和她计较，在墙上认真挑起来。
墙上挂着许多国家队员用的弓，宋听星不厌其烦地将其一一取下，拉开，誓要选出最适合她的的一把弓。
闻声将露营灯放置在射箭馆一侧，照亮一小片天地。
宋听星兴致勃勃地挑出一把反曲弓，一回头，五个人已经盘腿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出来的大通铺上看起了电影。
宋听星把弓放下，就要往这边来，闻声将矿泉水抛过去，“去洗澡。”
“啊？用这个吗？”宋听星接住，不可置信。
“这是给你喝的，”闻声扶额，像看傻子一样看宋听星。
宋听星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口干舌燥，拧开瓶盖，大口喝起来。
等她回来，正正好好赶上了片尾曲。
宋听星也不恼，将温浮溪勾到一边，坐到大通铺尾巴。
宋听星慷慨地将她从图书馆顺来的书塞给她，“给你看。”
“什么？”温浮溪看着封面上《轻舟还岸》四字，抬头看她。
“你没看过的，好好呆这看。”
祁霁看着她们俩神秘兮兮地在尽头，好奇心不可避免地被勾起来。
她往那边挪，头凑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咳咳，没什么，”宋听星站起来把她带走，“她要学习，你陪我玩游戏。”
祁霁看着温浮溪手上的书，将信将疑地跟着她走。
宋听星余光留意着温浮溪，等她合上书，宋听星麻溜地坐到她身边。
“怎么样？”
温浮溪垂眸，“还得练。”
“……”宋听星无语，“我让你看人家谈恋爱，没让你评文笔。”
宋听星托着脸看她，“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傻孩子现在好像连什么是同性恋都不知道，你喜欢为什么不追呢？”
“失去爱的人很痛苦。”
宋听星一听，火气直往上冲，没控制住往她头上来了一下，抬高音量，“你有病吧，你咒谁呢你温浮溪？祁霁再不济也有我护着。”
温浮溪对上她怒火中烧的眼睛，眼底反而有了笑意，“我说自己。”
宋听星一下子怔在原地，脑子极缓慢极缓慢地开始转动。
随后又怒不可遏地往她头上来了一下，“你有病吧，咒自己干什么？”
温浮溪垂下眼，没有看她。
宋听星被她的逻辑震惊到，“且不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以为你现在在72的心里份量很轻吗？你以为你现在死了她不痛苦吗？”
宋听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注视着她，忽然，温浮溪的眉眼被阴影笼罩。
宋听星心一紧，抬眼望前看。
祁霁站在两人面前，即使背着光她也能看清祁霁泛红的眼尾，和那颤抖的指尖。
宋听星的脑子从未转得这么快过，她赶忙出声解释，“不是，72，三点水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她的解释丝毫进不了祁霁的耳朵，今天种种怪异迹象在此刻变得合理起来，祁霁双腿发软，一下跪在草席上。
温浮溪没想到她会突然跪下，没能来得及接住她，一颗心被揪紧，她有些慌乱道：“痛不痛？”
这话显然也进不去她的脑子。
“你怎么了温浮溪？”祁霁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又万分恐惧，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又怕她好像真的会消失，指尖怎么也落不下。
“我没事，别哭，”温浮溪看着眼泪在她的眼眶打转，只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她握着她想缩回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放，不断地强调“我没事，别哭。”
脸上的触感那么真实，那温度将她如坠冰窟的心捞起，把她从死神手里拉出来。
她的眼泪在听到别哭二字时如同决堤的水，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
祁霁伸手环住温浮溪脖颈，紧紧抱住她，像是溺水之人抱紧唯一的浮木，眼泪将温浮溪肩膀衣料彻底打湿。
温浮溪给了宋听星一个眼刀子，伸手在她脊背一下一下顺着。
宋听星别开头，另外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
要死。
闻声眉头紧锁看向宋听星，“你一天天说什么丧气话。”
“不是，我…她…”宋听星瞥了一眼忙着哄人的温浮溪，自知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双手合十，认真而诚恳，“错了，真错了。”
祁霁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脏渐渐回温，她抽泣着断断续续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宋听星为什么说那种话？”
“她在开玩笑。”
“她好坏。”
“嗯，她好坏。”
两人的对话飘着进到宋听星耳朵，她默默挪远了点。
两幅躯体紧紧相拥，祁霁仿佛能感受到两颗心交错着跳动的声音，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你会离开我吗？”她想要再次确定。
“不会。”
她回答的很快，祁霁也相信的很快。
她后知后觉地发觉这样好像有点丢脸，抹了抹眼泪，往她脖颈又埋了埋，闷声道：“好丢人啊。”
“不会。”温浮溪摸上她柔软的发顶，打在她脖颈上的呼吸让她的灵魂都灼热。
她克制着内心攀高的心跳，怕祁霁瞧出端倪。
“膝盖痛吗？”温浮溪一直惦记着她刚刚那一下，就连现在，她仍保持着跪姿。
“有一点。”
“我看看好吗？”
祁霁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温浮溪怀里，将裤腿卷起来，白皙的皮肤上两个红圆圈醒目得扎人。
祁遇一直留意着这边的状况，这下她才终于慢慢走进，蹲下来看着自家妹妹腿上的红印。
“不算严重，涂点药，下次不要这样了，”祁遇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她当时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她也无法责怪她。
“知道了，”祁霁笑着回答她。
祁遇对她这模样简直熟悉的不得了，每次怕她生气她都会笑着看她，笃定她对着这开心快乐的样子生不起气来。
她转身将包里常备药品拿出来，递给温浮溪。
祁霁两只手后撑着，膝盖屈起，温浮溪低着头给她上药。
祁霁看着她隐于灯光，半明半暗的脸，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在晦暗中依旧迷人，祁霁抽了抽鼻子，“今天宋听星一直很奇怪，还问了我关于你的问题，我刚刚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不会。”
“今天宋听星一直很神秘地和你呆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开心。”
温浮溪抬头看她，轻声问：“不开心？”
“嗯，就好像她知道了很多你的小秘密，但是我不知道，”祁霁垂着头，她想做最了解温浮溪的人。
想到了什么，祁霁轻声问她：“温浮溪，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浮溪的手一顿，微张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闭上眼睛道：“没有。”
祁霁忽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见温浮溪谈恋爱。
“我也没有，”祁霁笑着道。
“嗯，”温浮溪低下头，掩盖住眼里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