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前五米处。
那四个人也动了起来,坐在车顶的男人缓缓走近。
闻声迅速打量他,光头,脖子上有疤。外套宽大,看不出来下面有什么。
“哟,”光头男冲边上笑了一声,“今天运气不错。”
旁边的男人一阵哄笑。
“你想要什么?”闻声没多废话。
“车,”光头男的视线在两辆车上来来回回扫过,“两辆都要。”
宋听星嗤笑一声,“你要车?”
光头看她一眼,笑了,“怎么?不给?”
宋听星笑笑,“不给。”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离闻声更近了,旁边三个人也跟上来,呈半圆形散开。
“说真的,车留下,你们走,不为难你们,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自己特牛,实际上就是运气好了点罢了。”
光头的目光在宋听星身上上上下下游走过,又落回闻声脸上,眯起眼睛,流露出觊觎的神情,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离闻声不到一米,“不给也行,你们可以留下来,我们这儿缺人,缺像你这样的…”
光头男盯着闻声,一字一句,“做我老婆。”
宋听星笑了。
她脚步微动,一拳抡在那光头脸上,拳头砸进鼻梁的声音闷而脆。
那光头往后仰,鼻血飙出来,在空中甩出一条弧线。他踉跄着往后倒,脚底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
宋听星一手攥着他领子,另一手拔出腰间的枪,抵在他头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来,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光头捂住鼻子,血从她指缝流出,瞪着宋听星的眼神又惊又怒。
“你…你敢?”
“问你话呢?你刚才说什么?”宋听星的枪口在男人额头上点了点。
旁边三个人犹豫着围上来,不知道该上还是该退。身后两个摩托男握着匕首靠近。
闻声看了一眼宋听星,拔出腰间的枪,在手上转了一圈。
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像上课闲来无事时转转手中的笔。但枪在她指间转得又快又稳,黑洞洞的枪口时不时扫过那几个男人的方向。
五个男人齐齐咽了咽口水,浑身僵住。
宋听星盯着光头,视线危险又玩味,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老鼠,“你刚刚说,要我们的车?”
光头没说话,他捂着鼻子,血还在往下流。
“你刚刚说,要我们留下?”
宋听星冷笑一声,攥着她的领子猛地往前一扯,把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栽,“你刚刚说,要她做你老婆?”
光头的脸色变了,那眼睛里的狠劲好像碎了。
宋听星看着她,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现在还要吗?”
光头的嘴唇动了动,从打颤的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我…有眼无珠…”
宋听星看着他,没说话。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光头的膝盖开始发软,鼻血从指缝里流出,滴在衣服上,甚至顾不上擦。
“宋听星。”
闻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很清晰。
宋听星没动。
“宋听星,”闻声又喊了一声。
宋听星扯着她的手撒开,男人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宋听星后退一步与闻声并肩。
“蹲下,”闻声枪口对准光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那六个人二话不说就齐刷刷地蹲了下去,动作快得像屁股上装了个弹簧。
宋听星看着她们,忽地就有点想笑。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人,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和鹌鹑一样。
“车还要吗?”闻声问。
光头摇了摇头。
“人还要吗?”
光头狠狠摇头,摇得像要断了。
“走吧,”闻声了他两下,把枪收回,看向宋听星,转身往车上走。
宋听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光头。
光头感受到她的视线,把头埋得更低。
闻声回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宋听星抿着唇,用力回握她。
两人坐回大G,宋听星坐在副驾驶一脸幽怨样。
闻声手指在方向盘轻点,五秒后,她按了按喇叭。
光头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地进了车,将挡路的车开到一边。
“走吧,”闻声按下对讲机。
“发生了什么?”祁霁问。
“那些人想要车,还想要人,被宋听星揍了一拳,发现打不过,求饶了。”
“想要人?”祁霁敏锐地捕捉到这三个字,“他说什么了?”
闻声一顿,说:“她想我做她老婆。”
对讲机默了一瞬,祁霁气愤道:“我也要去打一拳。”
闻声轻笑出声,“谢谢阿霁。”
对讲机安静后,闻声耳边只剩下汽车摩擦过道路的声音。
宋听星一直没说话。
闻声也没说。
这种沉默压在车厢里,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闻声瞥了她一眼,悄悄叹了口气。
两辆车继续按原定路线行驶,很快就找到一个村庄落脚。
闻声照例翻进围墙,打开大门,让两辆车进来。
宋听星将大G开进,车辆停好后,将这栋三层小别墅清扫一遍。
最后一间房,宋听星确认安全后,翻翻找找,在床底下找到了两包魔芋爽。
看了看生产日期。
过期一天。
滚。
宋听星一脚踹上床头柜。
身后房门传来声响,宋听星条件反射地摸上腰间。
闻声双手抱臂倚靠在门后看她。
宋听星手挪开,不看她,盯着手中魔芋爽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地看。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宋听星就是不回头看。
“还气?”闻声勾着她衣角。
宋听星盯着魔芋爽,没回头。
闻声索性移动脚步,站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
宋听星移开视线。
“宋听星,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宋听星咬着唇看她,“好不爽。”
闻声轻轻一笑,“我知道,你想开枪对不对?”
宋听星点点头,“那个人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让我很不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让你动手吗?”
“知道,”宋听星深吸一口气,“可我就是超级超级不爽!”
闻声摸了摸她,“我们都杀过人,我们杀人的前提是什么?”
“是对方想杀了我们,”宋听星闷声道,“我知道那群人没到威胁我们生命的程度。”
宋听星握紧手上的魔芋爽,语气重了几分,“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很气,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凭什么说让你做他老婆,他配吗?一想到那个眼神,我就想一枪崩了他。”
她说得直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护短劲儿。
闻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
“我知道你在护着我,我也知道你因为那一眼很不爽,”闻声放软声音,“那些人是嘴贱,但如果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你就开枪杀了他,我怕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们看我像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如果你因为这样就杀人,那你把生命当成什么?”
宋听星张了张唇,又闭上。
“我们杀人,是因为不杀,死的就会是我们,”闻声注视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我们不爽,不是因为他们嘴贱,不是因为他们的眼神让我们不舒服。”
“如果你今天开了枪,那么明天呢?后天呢?这世道烂透了,满嘴喷粪的人到处都是,你要把子弹浪费在这种傻叉身上吗?”
宋听星微垂着视线。
“我很高兴你护着我,但我不想你因为护着我,脏了你的手,你的手很漂亮不是吗?”
宋听星抿紧唇。
“我可以被人骂,被人说,我不在乎那些傻叉说什么,但我在乎你,我不想你跨过那条线,毁掉那个前提。我不怕他们怎么说,但我怕杀人会上瘾,怕你喜欢用那种掌控感来解决问题,我怕你被那种感觉控制,”闻声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可是…我不想任何人那样对你,”宋听星声音有些颤,“谁也不准。”
“我知道,”闻声指腹触上她眼角的湿意,“所以我让你揍他了,让你把枪抵在他头上,让你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头都不敢抬,再也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宋听星,世界变得乱七八糟,但我不想你也变,末世给了我们借口,没有法律的约束,所有人都在说活着就行。杀人是自卫,是清理威胁,是理所当然。但我怕习惯了理所当然之后,就会开始寻找理由来杀人,到最后,一点芝麻小的事儿,都会让你开枪,”闻声看着她,一字一句,“宋听星,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对你说出做自己这三个字,好吗?”
宋听星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闻声点了点她微红的鼻尖,“还不爽吗?”
“有一点儿,”宋听星坦诚。
闻声低笑出声,手往她脖子后面滑,嘴唇贴上她的,“早知道让你多打一拳了。”
宋听星抵着她额头,“那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做?”
闻声眼神暗下,一字一句,“我会戳瞎他的一只眼。”
宋听星猛地一怔。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一砸,撞得她鼻尖发酸。她知道闻声不是在开玩笑。
“你还说不能随便杀人,要控制自己,”宋听星揽紧她,将头埋在她脖颈。
“我也没杀他,”闻声抬手摸她脑袋,“他要是敢那样看你,那只眼睛就不配留在他身上。”
宋听星闷笑着,从她颈窝里抬头,“我不气了声声。”
宋听星的手移到她脑后,指节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花时间气,还不如花时间亲你。”
闻声垂眸,顺手抽过她手中皱巴巴的魔芋爽,语气平淡,“吃完饭再说,这个我拿走了。”
“唉,我要给三点水的,”宋听星高声道。
闻声挑了挑眉。
“不是,它过期了,”宋听星快速解释。
闻声低下头扫了眼包装,“一天而已,没事。”
宋听星握着她手腕,将人拉过来,气息灼热,“两包亲两下,等不到吃完饭了。”
“谁说我要吃,给你家三点水吃的,”闻声笑着将手指点上她胸口,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撩拨。
“不管,那也你给,”宋听星偏头吻她,带着得逞的笑意,“你吃醋的时候,我也好喜欢。”
闻声笑意更深,缓缓凑近,呼吸缠在一起,“你能忍住不亲第二下,晚上给你奖励,”
两人的唇距离不过半厘米,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闻声的手指往上,指尖滑过她凸起的锁骨,触上她不明显的喉结,最后停上她发烫的耳垂,轻轻揉捏。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宋听星唇上,混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一寸寸裹住她急促跳动的心。
宋听星喉咙滚动,眼神落在她唇上,呼吸乱了节奏,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渴望着近在咫尺的美味。
身体叫嚣着靠近,理智疯狂拉响警报,宋听星指尖蜷起,猛地偏头。
闻声指尖还停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勾,笑意压在喉间,低哑又撩人,“忍得住?”
宋听星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她咬着字道:“忍得住。”
闻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胸口传过来,让宋听星浑身一颤。
她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倾身,唇瓣擦过宋听星发红的耳尖,轻声吐气,“乖。”
宋听星浑身像是被点燃,她清楚地感受到闻声的指尖从她喉结,锁骨滑下去,落到她手腕,将她那只握着闻声手腕的手挪开。
宋听星再睁眼时,眼底滚烫的**翻涌着,又硬生生裹着一层克制。
闻声轻笑,转身要走,衣角却被宋听星轻轻勾住。
闻声回头,挑眉看她。
“能不能…碰一下?就…轻轻的,”宋听星抿了抿唇,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撒娇。
闻声看着她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渴求,手指在她唇间轻点,“乖,忍住。”
话音落地,闻声抽回衣角,转身走出房间。
只剩满室温热的气息,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宋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