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浮溪开着越野车往镇上开，丧尸的情况在路上就可以窥见一二。
上一次她们下山，路上见不到半个丧尸影子，现在温浮溪需要时躲时撞才能开出一条道。
要是上回背着祁遇回来时是这种光景，那真的够她喝一壶。
闻声望着窗外的风景，虽然路上的丧尸时不时冒出来，虽然山路十八弯，但温浮溪的车技很好，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碰撞，她将车开得很稳。
闻声不自觉得想起宋听星开车时的样子，她的那张嘴总是叭叭叭叭个没完，开车和玩碰碰车似的，野得没边。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车内回荡，异常明显。
温浮溪余光瞥了她一眼，问：“想她？”
“没有。”
温浮溪看着她说谎时和宋听星一模一样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都是两下。”
“什么？”
温浮溪解释道:“你们心虚的时候，都会摸两下鼻子。”
被戳穿了，闻声也不再狡辩，“想起了她开车的样子，和你截然不同，于是又想起了她吃你醋的时候。”
“因为安静？”
“嗯，她每次很吵，我都会让她安静，她就问我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的，问了很多次。”
“她很幼稚。”
闻声垂着头笑，没有否认，“是，很幼稚也很可爱，就是问多了，实在烦人。”
“烦人？”温浮溪说，“你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很烦，现在想想，好像还好，”闻声坦诚。
“浮溪，和阿霁的那件事，你后来是怎么想明白的？”
“我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闻声疑问，“可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我只是不去想了。”
“宋听星说要她快乐我就要快乐，祁遇说让我不要把自己困在那副逻辑里，让阿霁做决定，你也说不想看见我们痛苦，所以我不想了。”
闻声望着她如湖泊般平静的侧脸，问：“如果，必须得想呢？”
“是什么问题？”
闻声看着她没说话。
温浮溪瞥了她一眼，猜：“怕和她在一起，会影响你对队伍的决定吗？”
闻声睁大眼睛看她，不可置信。
“你…”
“队长，你的责任心太重了，”温浮溪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
闻声垂下眼，没有出声。
“你不是不相信这份感情，而是不相信你自己。”
“感情是变量，不是bug，”温浮溪很冷静地说，“队长，我相信你会将这个变量纳入新的作战方程，别在领导队伍这件事上怀疑你自己。”
想到祁霁，温浮溪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绝对理性，不受任何感情影响的完美决策者是不存在的。所以更要清醒地认识到感情的存在，不被她主宰。”
温浮溪一顿，说：“队长，我希望你能理解，阿霁永远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我知道，我理解，”闻声笑道。
“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理解你，”温浮溪认真道，“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当队长这件事，你一直做得很好。”
“但有时候我想，你也可以不用做得那好。”
闻声的内心因她的话一点点泛起波澜，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将湖面停留着的疑问，恐惧，怀疑，一点点打消。
闻声望着她良久，说：“谢谢。”
温浮溪轻轻一笑，“我们是朋友，而且，她真的很吵。”
闻声笑着肯定道：“真的很吵。”
车子离小镇越来越近，遇见的丧尸也越来越多。
温浮溪提高车速，将后面跟着的丧尸甩掉。
又特意绕了两个弯，随后一个打横将车停在大G旁边。
后面跟来十来只丧尸，闻声扫了一眼说：“你解决，我换胎。”
温浮溪拿起后座弓箭，点了点头。
温浮溪拉开弓，手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准确无误地没入丧尸脑中。
丧尸接连倒下，温浮溪没急着将箭捡回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闻声将越野车轮胎螺丝拧松，再拿千斤顶将车撑起，半跪在地上将轮胎卸下。
轮胎上沾着许多丧尸组织，闻声恶心得想吐。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便见一人影从她身边飞过，温浮溪握住丧尸手臂，往后一扣，一扎，那丧尸便倒地不起。
闻声收回视线，将轮胎抬出。
还差一个，她望向大G后备厢，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眨了眨眼，问：“浮溪，这儿是不是有个备胎来着？”
闻声指了指宋听星后备厢。
温浮溪点了点头，凑过去一看，原本放在后备厢的轮胎，空空如也。
她灵光一闪，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踢了踢左前轮胎，说：“在这。”
“还真是…兜兜转转，”闻声将那个属于大G的轮胎换回来，为了保险起见又卸了一个轮胎，重新放回后备厢。
“备胎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闻声望着备胎叹气，拿手晃了晃，有些不太确定，“应该能固定住吧？”
温浮溪也拿不准，“不知道。”
“不管了，我们回去吧，”闻声没辙。
温浮溪点点头，内心有种淡淡的预感，她将大G解锁，视线一瞥，了然地说：“油也没了。”
“他们还真是什么都要，”想起她们，想起余秀的死和宋听星脖子上的伤，闻声愤愤道，“还想商量，商量个屁。”
“嗯，没得商量，”温浮溪平静附和着，把越野车的油换过来。
“我去把箭拿回来，”温浮溪道。
闻声点点头。
温浮溪不急不缓地往前走，视线一瞥，落定在旁边的巷子里，一个女人披散着长发，背对着她。
温浮溪移开视线，脚步往前迈。
又收回，定定站在原地，按下对讲机，说：“队长，这里好像有人。”
“有人？”闻声蹙眉，朝着温浮溪跑去。
闻声的脚步停在她身边，看向巷子里背对着她们的女人，她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丧尸还是…人？”
温浮溪客观道：“这个距离丧尸应该会动。”
“这个距离人也能听到我们说话。”
闻声试探着喊了一声，“你好？”
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向温浮溪，“聋人？”
温浮溪反问，“她坐路上干什么？”
“受伤的聋人？”
并无这个可能。
“要看看吗？”温浮溪问。
“我去看看，”闻声打量着四周环境道。
温浮溪握紧手中武器，点了点头。
闻声将步子放轻，一点一点走进她，“你好。”
还是没有反应。
“你好？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闻声据她仅一米之遥，可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闻声的手触上腰间的枪，她缓缓拔出。
“你好？”
闻声思索着，以半米为半径，举着枪绕到她正面。
忽地，地上女生猛地抬头，那是一张和阿霁差不多年纪的脸，却消瘦得不成样子，她的眼睛里含着泪，闻声的眉头一下蹙起，往她的两手身上上下一扫，蹲下身来，平视她，声音放得很轻，问：“你怎么了？”
那女生盯着她，上下眼皮一碰，大颗泪水自她苍白又瘦弱的脸颊流下。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闻声手脏，没敢帮她擦眼泪，她双手伸过女孩臂下，想将她扶起。
女孩推开她的手，力道很轻，闻声疑惑地看着她。
温浮溪抬眼观察着四周，踱步走进，“她怎么了？”
闻声对她摇摇头，她再次看向女孩，那女孩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张开唇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却是不成句的声调。
闻声心一紧，一个念头在她脑中还未成型，手臂忽地一疼。
她握紧枪，还未找到敌人，意识便昏昏沉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