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过后,学校里的气氛严肃了不少。越谷南听奚文说过,那天的学生送到医院后好歹还是抢救过来了,而他受伤的地方留下了鬼气,学校似乎混进来了一只鬼。
不过这对一所以除鬼为教学目的的学校来说可谓是丑闻,讲师和学校方的领导都在极力压下这桩事,傍晚的时候还有一些现役除鬼师在搜索那只鬼的痕迹。
越谷南在第二天便被讲师抓过去谈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这件事是不是和越谷南有关。越谷南倒是觉得憋屈,但是她向来忍气吞声,只是弱弱反抗道:“老师,如果我真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等到今天才用了。”
这句含沙射影的话倒是让讲师觉得有些尴尬,他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放轻松,我们也不是怀疑你,只是据那个学生死前除了正常聊天吃饭也只有接触你这件事了。”
越谷南低下头说道:“又或许他本身早就沾染上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了,我的能力只和感知有关,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弄死一个学生。”
听越谷南这样一说,老师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天马行空。越谷南实力是出了名的弱,怎么可能能够使唤怨魂杀人。不过就算是这样,老师还是照例问了她几个问题才放越谷南离开。
小舒早就在门口等着越谷南了,她听说越谷南因为那件事被老师叫过去就执意要陪着越谷南,看见越谷南出来,她才小声问道:“老师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越谷南摇了摇头,只是脸色看上去很疲惫:“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我们回去吧。”
小舒也没有多纠缠,和越谷南并肩走在学校里。那天的事情除了极少数学生知道和怨魂有关,大部分人还处于不知情的状态下,此刻也和越谷南两人一样在学校里游荡。
此时已经到了秋天,泛黄的树叶已经在树下堆积了一小片地,小舒伸手接住了树上飘下来的树叶对越谷南说道:“谷南,你知道我们这个学校土地上其实也存在着一些被封印的鬼域吗?”她话说完,自己先自顾自笑了,“不过学校里本身也不缺怨魂吧。”
话说完,似乎是注意到了越谷南的目光,小舒别过脸去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开玩笑的。我们学校好歹是个除鬼学校,怎么可能容忍怨魂一直存在于学校当中,我只是希望能快点将那只怨魂抓出来。”
越谷南点点头,顺着她的意思:“我也希望快点将那只怨魂抓出来,也省得之后还要担惊受怕。”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光中似乎瞧见了小舒变形扭曲的脸,越谷南不明所以地将视线移到小舒身上。
“怎么了吗?”小舒似乎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抬眼对上越谷南的视线。
“……眼花了。”越谷南没有多想,快步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也得益于那件事情发生后,有不少学生都在暗中造谣越谷南拥有能够控制怨魂伤人的能力,越谷南也终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学校提前抽出一天时间让整个班出去实践,还有两个中级除鬼师在一旁协助。
越谷南看到童谷白和其中一个除鬼师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今天的实践她也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四人很快聚集,小舒在前几天预言了不少事情都已经成真,几人对她早就有了几分信任。小舒怀里抱着自己的包,小声对众人说道:“我这几天又预知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想突兀卷进那个鬼域,我们只能选择另一个等级较低的鬼域。鬼域之间不能重合,这样我们就能极大程度下存活下来。”
奚文听到这里倒是犹豫起来:“我倒是没问题,本身就要进鬼域比赛的。可是小舒,我们不告诉其他人吗?起码要让他们也活下来吧。”
小舒摇了摇头,眼下的青紫展露无遗:“其实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我的能力,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一旦将预言中的内容进行改变,那么背后承担的因果将会由我一个人承担。我告诉你们,也是因为你们本身都会存活下来,只是换另一个鬼域会更加轻松。但是其他人的命运,太重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负担起。”
话说到这里,奚文也不好再说什么。车前面依然能听到那些一无所知同学们的嬉笑,只有后面几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都垂着头显然各有心事。车辆到了入口就开不进去了,几十个人只能走下车开始步行,队伍也开始变得拉长。
“小舒。”越谷南拍了拍她的手臂,见她疲惫地抬起头,越谷南有些尴尬道:“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我很快的,就说一两句话。”
“没问题,”小舒开始翻找自己的书包,随后从内层拿出板砖状的手机,她随即嘟囔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电,毕竟我也好久没用了......啊,幸好还有11格电,应该足够打个电话了。”
越谷南谢过小舒后,走到队伍最后面翻到拨号页面后立即输入了自己铭记于心的号码,内心还是惴惴不安,手机铃声开始响动,歌声还是越谷南初中时随意哼唱的歌曲。
一次没有接,越谷南立马开始拨打起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确认他手机无人接听后,越谷南开始拨打起和商伏钟关系比较近的好哥们的电话。
这次很快就接起,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慵懒嗓音,越谷南吞了吞口水但是声音还是有些干涩:“我,我是越谷南......”
对面听到是越谷南打来的电话后,声音也冷淡下来,听着他口气似乎下一刻就要挂断手机,越谷南赶忙恳求道:“先别挂,求你别挂,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商伏钟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有你联系得上他吗,你告诉他——”
“越谷南。”对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耐烦和讥讽,“商伏钟早就死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干什么。”
旋即,那人没有一丝犹豫就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随即切断。越谷南双眼有些发直,但是她还是打过去第二次,在对方不耐烦的声音中再次快速问道:“商伏钟是不是怨恨我突然抛下他,其实不是的,我只是突然进除鬼学校了,手机也用不了。我,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想要彻底抛下商伏钟的,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去。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彻底恼了,语气也变得暴躁起来:“越谷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商伏钟已经死了,从十三楼跳下去摔死的!他的尸体都是我去认领的,而你这个被他照顾十几年的女朋友连电话都打不通!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越谷南,喜欢上你真是商伏钟倒了八辈子霉!”
骂完她一顿后,那人直接将电话挂断,等越谷南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被拉黑了。
商伏钟,死了?越谷南眼前一阵发黑,就连呼吸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谷南,谷南?你怎么了,还好吗?”小舒的声音将她从窒息中拉了回来,对上小舒那张担忧的脸,越谷南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心不在焉的笑意:“还好。谢谢你借给我手机,对不起,刚才有事所以多打了几个......”
小舒将手机塞进包里,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但是还不忘安抚越谷南:“没关系的,手机而已。只是你现在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好,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我太累了而已。”见越谷南没有说的意思,小舒也没有深究,而是对越谷南说道:“那我们快走吧,我们已经落下一大半了。”
“好。”越谷南低着头跟在小舒的身后,渐渐跟上了大部队。越谷南脑海中想起商伏钟以前照顾她,对她温柔笑着的画面,随后不停闪过梦中几乎全身碎裂的商伏钟歪着头用充满怨气的目光看着她。
他会来找她吗,他会来报复自己吗,他已经变成怨魂了吗?
她不想死,她还这么年轻,明明美好的生活已经展现在她眼前了,为什么要突然死去突然变成怨魂缠上自己啊!强烈的怨恨让越谷南原本恐惧的心忽然生出暴怒,就算是商伏钟,但是只要妨碍到她美好新生活,都该去死,该魂飞魄散!
就在她暗中策划如何杀死商伏钟的时候,小舒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冰凉的触感这才让越谷南回过神,看着此时渐渐远离的人群,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舒似乎就已经猜到了越谷南想要说什么,声音在前面响起:“刚才奚文给我们比了指示,不过我猜到当时你应该没看到,所以擅自带你离开了人群。走吧,那个低级鬼域就在前面。”
越谷南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她们口中说的那个低级鬼域就在一个烂尾楼里。
两人是最后一个到场的,童谷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寝室四个人都到了忍不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奚文看来你人缘也不怎么好,就算给了你作弊的空间你也只找到这几个废物。”
奚文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性格,双手叉腰冷笑道:“我舍友今天只是来这里见识一下我怎么赢你的,倒是你,这么不放心会输给我啊,还找了这个多帮手。”
童谷白身后也站着好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正是奚文的前未婚夫。他此时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奚文......”
奚文彷佛这个时候才看到他,用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对童谷白说道:“这样的货色我白送给你了,也只有你才会这么荤素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