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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执念

手腕被攥住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念身子僵硬,指尖猛地蜷缩,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慌乱。

她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却很轻,更像是徒劳的挣扎。

“陆则,放手。”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凉意,语气疏离又强硬,刻意摆出全然陌生的态度,“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七年时光,足够两个人走散,足够所有爱意归于尘土。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重逢,可真的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时,所有伪装瞬间溃不成军。

陆则看着她眼底刻意筑起的高墙,看着她满眼的防备与抗拒,掌心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却始终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她。

雨夜风声呼啸,雨丝斜斜飘落,打湿了他乌黑的发梢。

男人眉眼沉沉,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藏着七年未曾言说的疲惫与执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

“没关系?”

“苏念,是你单方面觉得没关系,还是你从来都没想过,要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苏念心口。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伞柄,伞沿滑落,雨水打湿了她肩头的发丝,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等他?

当年那场仓促又难堪的离别,她怎么敢等。

思绪不由自主被拉回七年前那个燥热的盛夏。

十七岁的高中校园,蝉鸣聒噪,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遮住整片盛夏烈阳。

那时的陆则,是全校无人不知的耀眼少年。

成绩顶尖,长相优越,打球时永远万众瞩目,性格桀骜张扬,身边从不缺簇拥者和告白的女生。

而苏念,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安静,内向,不善言辞,永远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安安静静,无人留意。

一场分班,两人成为同桌。

她的青春,从此有了唯一的光源。

她小心翼翼藏起满心暗恋,不敢惊扰,不敢告白,只敢在无数个课间,偷偷侧头看他认真做题的侧脸;在他打球疲惫时,悄悄把矿泉水放在他桌角;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接近时,看清他桀骜外表下藏着的温柔。

她知道他夜里会习惯性胃疼,知道他不爱吃香菜,知道他看似冷漠,却总会默默帮扶身边不起眼的同学。

她偷偷喜欢了他一整个青春,把所有心事藏在风里,从来不敢宣之于口。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温柔,足够坚定,总能慢慢靠近他。

可一切,都停留在高三毕业前夕。

那天傍晚,晚霞漫天,她攥着准备了很久的告白信,鼓起全部勇气,打算跟他坦白心意。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校门口,长相明艳的女生主动挽住陆则的胳膊,笑着和他并肩而行。

而陆则,没有推开。

紧接着,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说,陆则答应了富家千金的告白,毕业之后就要出国深造,两人早已定下未来。

当晚,她收到了陆则发来的消息,只有冰冷简短的一句话:

【别再靠近我,我们不合适。】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突如其来的疏远,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那天盛夏的风很热,却吹凉了她一整个青春的欢喜。

她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藏起告白信,带着满心委屈和遗憾,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一直以为,是他心有所属,是他亲手推开了自己。

七年,她带着这份误会和遗憾,熬过无数个日夜,思念疯长,却再也不敢触碰。

“我等过。”苏念抬眼,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声音轻得被风声吞没,“我等到的,是你亲口的拒绝,和身边站着别人的你。”

她看着陆则,眼底带着积压七年的委屈:“当初是你让我别靠近你,是你先放弃我们之间所有可能,现在又何必再说这种话。”

陆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难过,心脏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她的疏离,她的逃避,到底源于什么。

天大的误会,横跨了整整七年。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眼前满眼委屈的女孩,一字一句,艰难又认真地开口,道出被尘封七年的真相:

“那个女生,是我远房表妹。”

“那天她刚来江城,顺路接我回家,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告白。”

“当年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

晚风骤停,雨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苏念瞳孔猛地一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彻底愣住。

难以置信,错愕,还有一丝慌乱,席卷了她全身。

不是他?

那条决绝推开她的消息,不是陆则发的?

陆则看着她呆滞的神情,眸底满是疲惫与懊悔,继续开口,声音裹着无尽的遗憾:

“我家里突发变故,被迫连夜出国,手机被家人没收,消息是我家人擅自回复,用来逼你远离我。”

“我走得仓促,来不及和你解释,来不及和你告别。”

“我找了你整整七年。”

“苏念,这七年,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你。”

风再起,雨落肩头。

七年思念,七年误会,七年遥遥无期的等待。

原来从始至终,没有谁先放手。

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让两个互相牵挂的人,错过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