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不慌不忙地绕开了正路,打算躲开监控,从北侧的安全通道离开,直接去一趟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
就在她刚打开后勤部的大门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短信是江秋红发来的图片,点开后是林言珩的照片,下面还附带了一行文字:把人给我认清楚了。
另一条短信的发出者是一串神秘数字,内容言简意赅的只有一个定位——塔戈赛沙漠。
江烁挑眉,巧了,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正是塔戈赛沙漠。
从大一入学起,江烁每学期都会收到几条这个号码发来的地理位置。
一开始她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直到一次的校外实践中,她发现神秘短信发来的定位是死灵的一个据点,她才开始正视起了那些短信。
她曾试图破解过号码的归属地和发出者的信息,都以失败告终,也曾旁敲侧击地在学院里打听过这个号码,但除了她以外,没人收到过这个号码发出的短信,更没人知道号码的主人是谁。
显然,号码背后的人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她的,但她一直都找不出这个人是谁。
道路两旁围栏里的红玫瑰早早便热烈地盛开了,炎热的夏日笼罩小岛的大地,整个学院如同一间密不透风的桑拿房让人汗流浃背。
今天是休息日,江烁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直到路过之前被炸了个深坑的操场,才看见几个男生正在踢足球。
以往这些人见到她都会招呼她去一起踢上两脚,但今天见到她就像见到恐怖分子一样立马躲得远远的。
江烁并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由衷地佩服他们几个人在这大热天还能出来踢球,不由得朝他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校长办公室和学生会只隔了一个走廊,在学院中心行政大楼的最高层。
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嵌入了地面深层,墙体夹层内置高密度铅层和精密特种合金隔网,外面一年四季闪烁着蓝白交接荧光,透着机械与重工的冰冷,可以说它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永不崩毁的牢笼。
楼底的大门由钢筋混凝土和内衬贫铀层一体浇筑成型,上面配着人脸识别和刷卡锁,学院给每个学生都配有特制的专属学生卡,可以用来通行和消费。
江烁刷卡进入后,迎来过往的学生如鸟兽散去,对她避之不及,绕道而行。
换往常,她可谓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甚至还会有同学偷拍她,问她能不能合个影,哪受过这样的冷待?
可今天一路向上,直到学生会的人出现时,她才有了‘家’的感觉。
这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衔着枯枝的夜莺徽章,纷纷春光灿烂地和她打着招呼。
不等她多走几步,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女孩跟个陀螺一样迎面朝着她冲了过来,还带着一声尖锐的鸣笛。
“小烁烁!”
行政楼道内禁止喧哗跑动,这个女孩明显违章。
伴随着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江烁来不及躲闪,毫无意外的,她被女孩一把薅了过去,然后听到‘吧唧’一声,脸被亲了一口,多了一道蜜桃色的唇印。
“想死我了,同桌。”
周围人见惯不惯,对此视若无睹。
江烁想喊非礼,奈何女孩用带着肌肉的手紧紧卡着她的脖子,以至于她的脸色迅速发青,难以呼吸,根本发不出那么大的声音,只能勉强地挤出了一句话:“程乐彤,你要是再不松手,霍索斯就要出一起校园明杀案了。”
程乐彤后知后觉地放了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可以啊,居然敢对林言珩下手,难道你是知道了我们学生会最近和他们林家不对付,所以才伺机报复吗?”
江烁摊开双手,无比真诚看着女孩:“其实我完全不知道。”
程乐彤扼腕痛心:“还当你是因为和会长青梅竹马的交情,给学生会报仇来了,太令我太失望了。”
程乐彤口中的会长名叫温徹,是江烁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发小,她理所当然地成了学生会的一员,不为别的,只为挂一个学生会成员的名头把缺课而失去的全勤分给补回来。
很遗憾,现在她走后门拿到的全勤分也归零了。
程乐彤为她打抱不平说:“不过林家在董事会的人好像又闹起来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再测一下你赋灵的危险性,做个决断,要我说,林言珩也几乎没来上过课,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考核,谁也不知道实力如何,你好歹也是学院的万年老二,能把他炸了,不是情理之中吗?”
好一个情理之中,江烁臭味相投地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说起江烁的万年老二。
江烁一直是个品不行,学皆优的学生。
温徹每学期的综合评分永远在第一,用十几分的差距把她这个第二压地死死的。
程乐彤就不一样了,她永远都在垫底,每年的校外实践都是江烁带着她完成的,身带赋灵序列号57的翎风,可以搅动气流形成一道风墙。
还好学院还有个学生会和校报社,她在这两个部门为同学们的提供校园服务,积攒的学分也足够顺利毕业了,但她毕业后多半要留在学院的后勤部工作。
以往的程乐彤说完这个万年老二后,江烁该埋汰她是个万年垫底,然后她们会一起鄙夷学院的操场修得跟豆腐渣工程似得。
但这次没有,江烁‘虎落平阳’地更矮程乐彤一头——零分,光荣地接替了垫底的名次。
烟囱对锅底,两个麻子一样多,她俩不愧是难姐难妹,终于在学渣这一块可以并肩而行了。
程乐彤神秘莫测地问:“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和他们吵起来吗?”
“不想。”半个小时前江烁刚经历了七岁那天的记忆,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是一具死灵的尸体。”程乐彤只是假模假样地卖了个关子,凑到她耳边阴森森地说,“听说林言珩为了那具尸体,去了塔戈赛沙漠找什么东西,然后困在了沙漠里,至今都杳无音讯。”
江烁基本没参与过学生会和别人的任何纠纷,耸了耸肩,薄情寡义地说:“我留在学生会只是为了拿点学分而已。”
程乐彤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刚落下去的肩:“学分的事大不了留个几级,不过小烁烁,又负债累累了啊,没关系的,这学期你的伙食我照样包了,保证你饿不死。”
留个几级,说得倒轻巧,那是留几个级就能解决的吗?
要不是学分没有负数,估计她这次扣的分从盘古开天地就在霍索斯学院上学都还不完。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烁还是说变脸就变脸,露出了一副略显谄媚的表情:“谢谢姐。”
这时,两个女孩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江烁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道肃穆的女声。
“进。”
江烁正了正自己的面色,然后旋转门把手,跨步走进了昏暗的校长办公室。
她发现程乐彤跟着一起走了进来,一只手撑着门,把人拦在了后面,莫名地问:“你来干嘛?”
程乐彤从制服里掏出了一封信,乐呵呵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校外实践分不够毕业,所以也被邀请了。”
江烁没想到,林二小姐怕她一路无聊,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个聒噪的‘随身听’。
‘随身听’从江烁的胳肢窝下面钻了进去,满面春风招手:“校长好。”
江烁深感头疼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册的墙,墙的中心空缺了一块,凹陷的部分用浮雕刻了一个天使与恶魔缠绕一体的图案。
办公室地窗帘关着,照明的灯像是一轮琉璃制造的玉盘,颇具西方古典风味,高悬于顶,灯光开到了最低一档,散发着淡金色的幽光。
美艳年轻的女人正静静坐在灯光的下方,一头银白发丝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冷列,她带着日耳曼血统与生俱来的矜贵,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那就是霍索斯学院的校长——希伦·诺克斯特。
一张古朴的西式中世纪圆桌上坐了三个人,一个脸上带着不少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华国女人从圆桌末端站起来,审视般打量起了江烁,问:“你就是江烁?”
“是。”江烁将同样包含着审视的目光还给了女人,最后落在了她左胸口处的家徽上。
那是一枚用坦桑石铸成的蓝蛱蝶,女人是林家的人。
江烁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比学院著名的洛塔森天鹅湖更为出名,这女人在明知故问。
“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在侦查组的表现特别优异。”女人笑着伸手,“我叫林霏,你好,江烁,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期待什么?
林霏的话落在在江烁耳里,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她坦然地对上了女人的眼睛,发现女人眼里居然真的没有一丝恶意,伸手与之相握:“我也很荣幸认识你。”
话音刚落,她心里又默念了一句,才怪。
希伦摆手示意她:“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离江烁最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她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一脸鼻孔朝天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矮冬瓜,离我远点。”
江烁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清了说话人的长相。
眼前是个又高又壮,让人有点不忍直视的男生。
他留着寸头,耳朵和口鼻处都打了钉,戴着一条骷髅样式的银链子,穿着花衬衫花裤衩,一副随时要对着江烁啐上一口的样子。
和这个男生相比,江烁的确像个矮冬瓜。
恰好,这个男生身边还有两个空位置。
“我当谁呢?小烁烁,跟你介绍一下,这家伙叫孟意尧,是林言珩的狗腿子,他的赋灵是序列号63的金刚,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强化自己的肌肉。”程乐彤从她背后探出头来,笑得促狭,“听说你试灵的那天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是怕你一把火烧他身上了。”
“怕?我会怕这个矮冬瓜?”孟意尧跳了起来,“校长还在这儿,你们居然还敢提那天的事!江烁,你把学院的操场炸了一个深坑,还敢对言珩哥下了杀手。说,为什么要怎么做?”
“我又不是不赔,再说,林言珩也没受伤啊,听说连皮都没磕破一点吧?下什么杀手。”江烁斜了他一眼,拉着程乐彤坐在了第二排,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没想和你坐一块,放心吧,电线杆,少自恋了,你太宽了,坐你旁边连空气都挤得慌。”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的,孟意尧气得够呛:“言珩哥失踪了,江烁,你是不是得偿所愿了,那天在操场上你分明就是故意炸他的吧!”
江烁像是个混世魔王,在校长面前依然没有任何规矩,跷着二郎腿,耷着眼皮回答他:“是啊,故意的,你能怎样?”
没有证据的事,在争吵中她承认了也只能算是逞口舌之快,没人会把她怎么样。
校长办公室里火药味十足,年轻男女的争吵已经完全无视了两个大人,孟意尧说不过她们,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这时,希伦的呵斥声响起:“都给我安静点,再吵就把你们丢出去。”
孟意尧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句:“要是这次行动要带上她,那得多危险啊,既要防着外人,还得防着自己人。”
在上次的试灵赛中,江烁身上的火焰如烟花般冲天而起,瞬间炸开后,火浪席卷了整个赛场,连大地都振动了起来。
那股力量仿佛是来自世界末日,令场内场外的人又惊又惧,四散而逃。
江烁把学院的人几乎都吓出了阴影,除了学院的高层,没人能想到这一届还有一匹这么危险的黑马。
希伦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难以服众,又补充说:“比赛本来就该拼劲全力,在试灵发生意外之前,江烁一直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你这个中等生还嫌弃上了?”
孟意尧双手举起:“不是嫌弃的问题。万一在行动中她也拼劲全力,我们恰好就在附近,那不就完蛋了,以前大家都以为江烁的赋灵只是普通的火灵,结果居然是燃炎。”
“众所周知,这类追悼者就该被夜狩关起来或者抹杀,学院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铲除?江烁这个人要是那么好收拾,大二那会儿就被解决了。
希伦叩了叩桌面,说教起了江烁:“江烁我也要说你,大家同窗校友,下次比赛的时候记得放点水。这次行动成功,校方和林家会替你出了炸毁操场的这笔费用,而且,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只要提交了申请,毕业后就可以正式加入行动组,由我做担保。”
‘由我做担保’,这五个字希伦压的特别重,像是在警告什么。
江烁:“......”
这事儿还可以这么圆得这么牵强吗?有人明目张胆地兜底,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一个字。
学院操场的地表由一种掺了灵能的特殊材料建成,江烁造成的损毁修复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没个几千万打底难以填平,这次居然完成一个任务就能消账。
能让校方和林家做出如此大的退步,江烁很难想象这个任务得有多危险,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为什么突然让我们这些没毕业的大学生破格参加行动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伦按下了桌上的夜莺刻纹,一面薄如蝉翼的显示屏从办公室上方缓缓落下,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控制器。
“前几天温徹去了另一个地方做调查,赶不回来了,所以这件事才轮到了你们。”希伦说,“先看一段侦查组用无人机拍到的录像吧。 ”
视频中,黄茫茫的沙漠地表上跪着二三十个向着太阳跪拜的年轻人,从他们穿着打扮上可以判断是夜狩的猎鬼人。
在进度条走了不过几秒后,刹那间,他们身上冒起了浓烟,然后成了一具具黢黑的干尸,风一吹,化为了灰烬,埋没在了沙子里。
希伦从桌腹里拿出了几份文件和一沓照片,放在了他们面前,又说:“那些干尸都是行动组的人,如你们所见,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就化为了飞灰,侦查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原地。”
无人机还在拍摄,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孟意尧喉咙不自觉地出现了吞咽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那不可能是正常的地表温度。”
“废话。”程乐彤见缝插针地噎了他一句。
沙漠地表温度最高能达到七到八十,就算在沙漠把人架炉里烤也不可能几秒内把人烧成飞灰。
希伦开门见山地说:“按照校规,学生只有通过了试灵才有进入行动组的资格,不能在毕业前参与一切狩灵的行动,但是这次情况特殊,行动组的莫里恩指挥员要求立即停止所有对沙漠行动 ,及时止损。”
这次学院派出的队伍由行动组最优秀的猎鬼人组成,而且林家也带去了不少人,但他们都几乎全军覆没。
江烁忍不住质疑这件事的可行性:“谁知道林言珩到底是死是活?派我们去说不准也是白搭性命。”
“林家那边有一种特殊手段,可以确定林言珩还活着,但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希伦指着她手中的纸张,“你们手上的纸质文件是给你们的生死协议,如果你们同意参与此次行动,就需要签署一下。任何一个人看完视频和照片后都可以拒绝这次的行动,包括受到处分的江烁。”
孟意尧看也没看就在协议上豪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另外两个女孩各自拿起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无人机拍下的干尸细节图,江烁心底觉得也没什么可看的,图上的人就像烤糊的料理一样,黑漆漆的一片,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希伦看着变得空无一人的沙漠,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从视频上看,这次我们折损了近三十位行动组的成员,但庆幸的是,林言珩没有在这些人里,也没有任何线索。”
“除了这些人,还拍到了什么东西吗?”江烁一张一张地把照片翻下去,除了干尸的各个部位,没发现任何其他线索。
希伦点头:“有的。在侦查组的持续观察下,一天夜里他们拍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们认为沙漠部落里有可能存在着一个亡影,而部落正是它曾经统领,并被封印之处。”
这时,视频里的时间变成了夜晚。
无人机在低空飞行中,逼近了一片亮着火把的绿洲。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刹那间,绿洲绽放了一片光明。
整个光明的轮廓看起来像一位安卡瑞亚女王孤寂的绝世容颜。
如果沙漠里真的存在亡影,也就意味着林言珩他们可能被拉进了灵域里,那是一个由亡影主宰的永夜之国。
江烁看着视频,手里刚好翻到了一张完整的干尸图,她想起了程乐彤刚才在门外说的话,问:“让林言珩执意去往沙漠的尸体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是身上的血液还在流动。”希伦按下了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通过他的外貌和身上所带的泥土来看,我们推测出他来自于塔戈赛沙漠。”
屏幕的画面分成了两部分,绿洲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被透明的液基**生物培养罐里泡着的男人,罐子水中不断流动着电流在检测着他的神经。
男人额间有一道日轮形状的印记,从他刀刻般的五官和身上穿着的麻衣来看,像是个中东地区的人。
一看到这具尸体,程乐彤就拉着江烁的胳膊说了起来:“就是这个男人,在你引发爆炸后的第三天,侦查组在瓦洛德海域附近发现了他,那是学院遇到的第一个不会在日光下化为灰飞的死灵。学院觉得这个死灵应该拿来实验解剖,但林言珩闯入了会议室,驳回了学院的要求,提出了去塔戈赛沙漠调查一下再做打算,没想到侦查组真的在沙漠里找到了一个全是追悼者的部落。”
江烁不留痕迹地将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也没抓几个部落里的人回来拷问一下?”
“拷问?你把夜狩当成什么恶势力了,部落里的人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特殊的能力,是有身份证明并且在正常生活的土著,”希伦说,“我们用食物和他们交换了情报,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燃炎对此次行动而言可能是个累赘,加速各位成为干尸的进度,林言珩他们带了那么多人都几乎全军覆没。”江烁皱起眉,扫视了一圈,“我们这一队才三个而已吗?”
江烁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希伦和林霏会和他们一起前往沙漠。
林霏喝下一口桌上的茶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她:“不,这次行动会由夜狩和林家的两个老手领队,你们有五个人。江烁,你的火在关键时候应该能形成一个特殊的磁场,将高温隔绝在外,我们知道你后来对燃炎的掌控十分优秀,也很庆幸当初留下了你。”
学院不是没有其他会控火的同学,但只有江烁能用火焰隔绝能高温,这也是林言珩在爆炸中没有受伤的原因。
当然,没人知道沙漠里究竟有什么,林霏的假设也不一定能在行动中得到实现,而且还要建立在江烁不会暴走的前提下。
用江烁等同于用了一颗随时可能发作的不定时炸弹。
“到现在为止,第一批猎鬼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林家带去的人也杳无音讯,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希伦意味深长地说,“江烁,那天你为什么暴走,你心里有数。”
江烁看着手上的照片干笑了一声:“承蒙您看得起我们这些人,那么危险的任务,竟然只派五个人去。”
希伦见她不为所动,只当是开的条件不够诱人:“行动组去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你要找的东西,不是吗?如果运气好,你能活着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孟意尧挑衅地朝江烁说了句:“胆小鬼。”
“谁怕谁啊?”程乐彤卷起自己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狠狠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棒槌。
‘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听到这句话,江烁一下坐直了身子,不确定地问:“真的?”
希伦肯定地说:“真的。”
三年里,江烁向希伦打听过无数次当年的事,希伦每次都缄口不言,说她还不够格。
希伦开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这次行动对她而言是一个靠近真相的机会。
协议上的内容无非是对他们殉身的赔偿条例而已,在江烁看来只是摆设,她要是死了,学院赔给江秋红的钱甚至还不够还清她的债。
窗帘被海风吹起,江烁最终还是利落地签下了字。
她仰起头,看向窗外微微透进来的阳光:“校长,你就像一个狡诈的军师,终于忽悠了三个愣头青加入敢死队。”
“我们每争取一秒的时间,就有更大的希望救出被困在沙漠的同学。”希伦收回了他们的协议,看着江烁的眼睛,微笑说,“江烁,我对你第一次参与行动的表现很是期待。”